“你真的不怕死吗?”苏弥手里的长枪枪尖抵在苏文腹部。
除了洛映珏,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他那位有些糊涂的老父亲。
苏文确认了一遍亦溪的反应,看到她那副蓄势待发的架势,就知道自己赌对了。秘会不会让外人来处决他的。
他还没输。
只要离开这里,回了秘会,他们有的是操作空间,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回到以往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日常生活中了。
或许会有些困难,但他相信,亦溪能拦住洛映珏,他知道这女人的实力。
即便刚刚在古骁面前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苏文依旧狂妄地觉得大妖在秘会面前不足挂齿。
甚至他还幻想着,自己如果做足了准备,说不定能有与洛映珏一战的资本。
因此苏文仍旧傲慢地瞪着苏弥,“你敢杀我吗?我告诉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湮邪的枪尖就刺入了苏文的腹部,剜心蚀骨的灼痛从体内瞬间漫延到全身的每一处神经,每一滴血液仿佛都要被蒸干。
“啊!!!”
在苏文惨叫出来的同时,亦溪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他的父亲苏城硬撑着举起手枪,对准了苏弥。
他还没扣动扳机,整只手就被砍了下来,手臂的断裂处燃烧着火焰,流出的鲜血被瞬间蒸发。
另一边,亦溪取出腰间的匕首,一刀就割断了绑着苏文的绳子,苏弥往后退了半步,任由她查看着苏文的伤势。
只要不是大妖,被封印着业火的枪头刺中,就不可能活得下来。
苏文躺在地上极为痛苦地哀嚎了两声,没过几秒,身体就从内而外被焚烧成了一堆黑灰。
包括洛映珏在内的每个人都没想到他会那么果断。
“反正你们押他回去也要处死,还帮你们省力了。”她走到亦溪身旁,冷冷地说着,“别告诉我,故意杀人在你们那儿不是死刑。”
“不,虽然你们这么做不合程序,但他原本也该被处决的。”
亦溪也清楚,现在追究苏弥的责任毫无意义,反而会恶化他们与洛映珏的关系。
所以她转过身离开,剩余秘会的人则带上被斩断手臂的苏城,跟在她后面一块走了。
只剩下一位女孩,方才他们都没注意到她也在场。
“要给你的主人报仇吗?”洛映珏戏谑地笑道,“可以给你个机会,我不出手,让你和苏弥单挑。”
余音岚摇了摇头,“他一直在做错事,苏先生杀了他,我不认为你们做得有什么不对。”
她对着苏弥微微弯腰低头,表达敬意。
秘会也是因为她通风报信才能那么快赶过来的,这是她唯一能尝试保住苏文的手段了。
但很可惜,他是九尾狐要杀的人。
“你知道他是错的,却一直在帮他。”苏弥说。
“对错不能完全决定人的立场。”余音岚走到那棵刚刚绑着苏文的树下,站在他死去的位置前方。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对他这么忠心耿耿。”
“他给了我…新生。”
晚风吹拂着老树的枝条,暖春新长出来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她抬起头,望着枝叶碎隙间夕阳的色彩。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座贫瘠的山村,那两座荒芜的孤坟,以及初见之时,玩世不恭的青年扔在她面前的一叠红钞。
那些钱让她活了下来。
因为对青年的畏惧,她的邻居不敢私吞每月打进账户的一大笔钱,不得不包下她的吃穿,送她读书上学。
那笔钱一直供到她大学毕业。
十五年后,再见到苏文时,她的一切都已经焕然一新。
现在,见证了他的死亡,只剩无尽的空虚茫然将她彻底吞没。
“我不会恨你们,这里也没有你们在意的东西了。”她说,“能让我独享一会儿这里的宁静吗?”
苏弥和洛映珏互相看了看,也离开了。
余音岚坐在树下,忽然像十八年前,在那两座坟前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她是苏文的工具,没有感情的工具,她已经记不到自己多久没表现过属于人的喜怒哀乐了。
等她停止哭泣,泪水流干之后,又一道身影来到了这片空地上。
“你或许需要一个新的归宿,我对你很感兴趣。”古骁对她伸出了手。
“是你间接杀死了他。”余音岚漠然地说了一句。
她不恨杀死苏文的苏弥,但也不可能成为他的朋友或是伙伴,对古骁自然也是如此。
“他是被九尾狐,秘会和警方同时追捕的人,他的父亲不可能在清理部队手下保住他。他原本就是要死的人,没有我,他只会死得更早。”
古骁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余音岚,“猎犬需要主人,你也有更好的选择,能让我亲自来邀请的人类可是非常稀有的。”
说完,他也离开了。
余音岚看了看那张名片,随手扔进了附近的荒野山林之中。
回到家时,楚婉儿正坐在餐桌旁啃着肯德基全家桶,一见到两人回来,她立即发问。
“你们上哪儿去了,一回来都不见人,晚饭也没做,大尾巴你这个保姆怎么当的。”
“我不记得你给我发过工资。”
她走到桌边,想拿鸡块的手刚伸过去又收了回来。
“干嘛,又没不让你吃。”
“不是,我先问问,你吃饱了没。”
“饱了啊。”楚婉儿拿起一旁的可乐,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那点液体。
“那我去做饭了,正好之前买了牛腱子和五花肉。”
“喂!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洛映珏已经打开冰箱,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了,“我和苏弥一天都没吃饭,就下午随便弄了点吃的,晚饭做点好的有问题吗。”
说着她就拎着食材进了厨房,苏弥坐在桌边,双眼无神地盯着桌布上的图案,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苏弥肯定饿了吧,来来来,别客气,还热着呢。”楚婉儿把吃了一半的全家桶推到苏弥面前,亲热的像是见到了孙子挨饿的老奶奶一样。
“不了,婉儿姐,我不想吃。”他无精打采地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