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玉玉了？出什么事儿了说来听听，姐姐我也当回心理医生。”楚婉儿像是来了兴致，两眼放光似得看着苏弥。
“我把苏文杀了。”
苏弥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包括后面和余音岚的对话。
“那不是好事儿嘛，为民除害。”
她说着还对着苏弥举了个大拇指。
“我…我有点心理负担，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你没负担才不正常，又不是大尾巴，杀人和呼吸一样。”楚婉儿瞄了一眼厨房里的洛映珏，“你敢亲手杀他，心理素质已经大于大多数人了，至少对于大学生而言，百分之九十的人估计都不敢动手。”
苏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它已经沾上了人类的血液。
他在那时注意到了苏城绝望又痛苦的眼神，后面也看到了余音岚眼里的哀伤，在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她的哭声。
可他没有做错，苏文罪有应得。
不过是还没适应而已，过几天就好了，苏弥这般想着。
“你自己想想吧，我去拿点东西。”
楚婉儿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苏弥做了个深呼吸，接着拿出手机看了看。
因为自己今天请的是病假，宿舍群里正讨论着他的身体状况，他说了几句，证明自己没什么问题之后，徐泽丢出来一句。
“那不会是肾虚了吧？”
“说不准，最近都不和我们打游戏了。”
“上次我还看到老苏喝枸杞茶了。”
“茶你妹啊，我什么时候喝过。”苏弥立刻给自己正名，他再怎么都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但若不是有御心撑着，他离那些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也确实不远了。
一和他们聊起来，苏弥就忍不住想到了宋婉那天的威胁，他从没想过古骁那边会渗透进学校里来。
他们想杀掉徐泽孙涛赵远秋，还有虞鱼的话，应该很简单吧。
秘会也不可能派人去时刻暗中保护他们。
太被动了。
啪！一声轻响打断了苏弥的思绪，他一抬头，看见楚婉儿把一个白色药瓶拍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我特制的健胃消食片。”楚婉儿一口气倒了七八粒在手上，分三次咽进肚子里，哐哐灌了两大杯水。
“婉儿姐你这还真是…豪迈啊，一次性真能吃这么多吗？”
“大妖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大尾巴存心气我，我就不让她得逞。”
“随便你。”洛映珏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你不怕胖死就行。”
“我再怎么吃也比你瘦。”
洛映珏转头看了一眼她贫瘠的胸口，意有所指地回应道，“确实，比我瘦多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楚婉儿头上像是要冒出火来，她憋了半天，却只能冒出来一句，“嘚瑟什么啊，不就是多堆了点脂肪，你这是肉多，是肥胖。”
“你开心就好。”
苏弥静静地听着她们拌嘴，看见一道道冒着热的菜肴被端上桌，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楚婉儿赌气似的把肚子都吃撑了。
晚饭过后，洛映珏拉着苏弥出去散步消食，两人走在夜晚宽敞的街道上，慢慢走入了闹市区。
洛映珏背着手走在苏弥身旁，语气平淡地问他，“第一次杀人，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脑子里空空的，除了紧张，只剩下…茫然。”
“你不怕被警察抓走吗？”她笑着问道，“小朋友应该很怕警察叔叔的吧。”
“他死得那么干净，抓不到我吧。”
“那倒是。在毁尸灭迹这块，氢氟酸什么的都没业火见效快。”她抓起苏弥的手，抚摸着他左手戴着的黑色手环。
“所以别随便去碰枪头，人碰到会直接死的，妖怪被刺进去也是必死，就连大妖都会受到重创…包括我。”
苏弥愣了一下，轻声问她，“这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吗？”
“业火脱离我的妖力就不会认主了。”她说，“不过大妖都能感觉出它的恐怖，不会给你机会刺到他们的。”
“我会小心的。”
两人聊着聊着，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绿灯刚好转换，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然而他们停下脚步后，前面穿行的车辆中有两辆突然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发出的动静立刻吸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辆老旧的灰色别克，和一辆逆行的兰博基尼。
两边的车主同时下了车，兰博基尼那边是位满身名牌的年轻人，一下车就嚣张地喊了起来。
“没长眼是吧？会不会开车。”
“是你在逆行啊。”别克车主是一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你他妈不会避开是不是，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等交警来吧，我等交警怎么说。”
没过多久，一位骑着特制摩托的交警就赶到了现场。
只是看起来，那边处理的似乎对中年男人不太有利。
“debuff叠满了。”洛映珏忽然说。
“学姐你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苏弥的耳朵，一股暖流传入他的耳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听力变得灵敏了许多。
男人负次要责任，正在向交警求情，家里养着老婆没工作，孩子在上小学，老人生着病，房贷没还完，甚至不一定拿得出钱来修车子。
这应该就是洛映珏说的debuff叠满了。
“我告诉你，我撞了你就只要赔点钱就行，你撞了我你得进局子，明白吗？！”年轻人嚣张地大喊道。
中年男人低着头连连道歉，卑微地寻求着和解。
洛映珏瞥了一眼苏弥的神色，笑着问他，“要去给他打抱不平吗，小朋友？”
“不是那人逆行吗，为什么不是他全责？”苏弥问。
“你刚刚没听到，那公子哥来头不小呢，交警都认识他，他也是冒着丢工作的风险让公子哥负主要责任的。”
苏弥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可他也明白，自己没资格去主持对错。
“比起妖怪社会的弱肉强食，你们也没见得多文明哦。”洛映珏说，“不觉得他和苏文很像吗，小朋友…你有再杀一个的勇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