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瀛洲城。
秋意正浓,将军府的院墙外,隐约传来客人行酒令的声音。
“儿时登高望远方,
而今远方是故乡。
唯有明月寄相思,
今夕何处诉衷肠。”
“祭月节”快到了,天上明月高悬,城内灯火辉煌,一片祥和之色。
南宫安歌安静的躺在母亲怀里,半眯着眼,望着墙上的月光,呢喃道:“娘,我好象看见了神仙飞过耶!”
一位青衣白发女子满脸柔色的望着安歌,道:“睡吧,安歌,明日就要回北雍城了。”
“北雍城啊!”
南宫安歌确实有些倦了,心中还在念叨母亲的话“月圆之时便能看见神仙!”。
林凤仪起身披上风衣,轻身出了房门,走向西侧书房。
西侧书房内,一位身形俊朗的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凝视着书桌上一个剑匣。
剑匣古朴,隐约有微弱光芒。
“靖一,可有发现?”林凤仪柔声问道。
中年男子摇头道:“太昊剑出现在海盗手中,总觉着……有些蹊跷!”
说话的正是林凤仪的丈夫,北雍国三皇子南宫靖一。
南宫靖一奉父皇旨意平息东海海盗之乱,其妻林凤仪身怀六甲跟随前来,在此一住便是七年!
打开剑匣,一把古朴的青色长剑映入眼帘。
长剑看上去有些柔和,并无锋芒之色,剑柄好似碧玉,其上镶崁着两颗紫色宝石,正是传说中的太昊剑。
林凤仪道:“冀州铁骑统领司空远已在赶来接应,我们无需太过担忧。”
南宫靖一神色凝重,道“神剑现世,祸福相依,瀛洲城内鱼龙混杂,只怕会走漏风声,节外生枝!”
林凤仪宽慰道:“能够完成对父皇的承诺,安歌便可早日回到北雍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南宫靖一亏欠的望着林凤仪,道:“这些年,却是苦了你和安歌……”
南宫安歌三岁开始习武,天赋异禀,六岁步入凡人境三品。
他听说母亲修炼的《归一心诀》是修仙的功法,缠着学了,未料怪病缠身,神智不清,只能灌以稀粥续命,遍求名医无果。
有云游至此的老道寻上府来,道:“世子命不久矣,我可下一道禁锢,保他十二载,只是修炼亦会受制,十二载期满,再无半日可活!”
老道的话,林凤仪半信半疑,只是眼下无计可施,只能试试。
老道所言不虚,安歌恢复如常,但是,安歌也就只有十二载好活,林凤仪为此一夜白头。
当年南宫靖一与太子、二皇子斗气,在父皇面前立下誓言:不荡平海盗,寻得太昊剑,永不回北雍城。
林凤仪心中还有一丝念想,传授自己《归一心诀》的师父,若是寻到,也许还有生机,正盘算独自带着安歌离家,哪知峰回路转,寻得神剑。
瀛洲事了,回到北雍城,南宫靖一便能向父皇请求辞去官职,同去求医。
次日,天未亮,一行人悄悄离开了将军府,出西门沿官道向西北而去。
行了两日,远处一道山脉延绵数百里,横在天地间,就快到仙门山县城了。
仙门山在此山脉的最东端,两座山峰直耸云间,好似一个巨大的山门。
传说上古时期有人经由此处出东海外寻仙问道,有诗云;“此生不甘做凡人,但出仙门寻仙径。”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探路的军士翻身下马,报道:“将军,仙门山县城外二十馀里有数百流民聚集。”
“流民聚集?”南宫靖一微蹙眉头,若有所思的望向仙门山县城方向。
旁侧陈姓副将道:“将军,这些年东海海盗已基本肃清,按理,不应有如此多的流民聚集才是?!”
思虑片刻,南宫靖一令道:“继续打探,陈副将,改走黑森林。”
黄昏时分,一行人进入了仙门山东麓。山路崎岖,狭小,一道巨大的峡谷依着山势延绵而去。
林凤仪早弃了马车,抱着南宫安歌换马骑行。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在峡谷边的小道上,所幸一路未有追兵的消息传来。
天色渐暗,南宫靖一下令停下,稍作休整。
正是月圆之夜。
将军前日夜里突然传令回北雍城,众人都感意外,但一想到就能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皆怀兴奋之情。
此时,众人安下一处简易营帐,生火做饭,查探警戒,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南宫安歌第一次出远门,对一切都很好奇,在女卫的陪伴下,四处张望。
随行亲兵多是北雍城靖王府旧部,对这个小少爷喜欢得很,虽行路疲惫,此时看着小少爷天真模样,皆露出温馨的笑意。
南宫安歌看见圆月悬挂在山麓之上,在巍峨的大山映衬下,深感天地的深邃和浩瀚,心中满是兴奋之情。
林凤仪与南宫靖一在营帐中正商议着什么,突然,一阵箫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二人皆是大地境修为,闻得箫声响起,急忙持剑而出。
箫声本很轻微,众随从尚未察觉,见得将军夫妻二人忽然持剑而出,料有事发生,纷纷起身戒备。
女侍卫带着南宫安歌急回营帐躲避。
片刻后,众随从才听到有箫声传来。箫声悠扬,却透着阵阵寒意,在夜风中缥缈不定,凄凉而悲切!
“明月寄相思,伊人在他乡!”
一道白色身影自幽暗的山麓之上缓缓飘落。
来人落在峡谷边的树梢之上,凄凉的箫声仍是在四周飘荡。
南宫靖一紧盯来人,沉声问道:“深山遇同路之人,算是有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非也,非也,你我可不是同路之人!”
来人优雅的展开一把折扇,文质彬彬的说道:“南宫靖一,三皇子殿下!我此来是为了取你身上之物,若是不允,就会变成杀你之人,怎算同路之人!”
来人说罢,折扇轻摇,旁若无人,举头望月,好似到此赏景一般,口中却是叹道:“哎!月圆之日,可不宜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