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微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三叶屋 庚歆最哙
良久,悟明将杯中已经冰凉的茶水一口喝干,像是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吞下。
“那司马空道友呢?”云天平复心绪,再次开口问道。
“司马岛主”悟明叹息道,“他的情况比岳道友稍好,但距他的万年大劫,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在昆仑城盘桓了数年,打探清楚此界大致情况后,便独自远游,说是要去寻找渡劫的机缘了。至今,杳无音讯。”
云天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司马空那老谋深算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那只臭狐狸,”悟明提起胡小媚,脸上总算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鲜活,撇了撇嘴,“他倒是机灵,仗着自己是青丘狐族,血脉不凡。在昆仑城只待了一年,摸清了方向,就急匆匆地跑去找他在此界的族人去了,想来如今应该过得不错。”
说完这些,悟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空空的茶杯重重顿在竹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飞升时的意气风发,结伴而行的豪情壮志,都在这短短三十多年的残酷现实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五人同行,一人惨死途中,一人含恨道陨,两人前路未卜,最后只剩下他自己,靠着几分机灵和运气,拜入不空大师门下,才算暂时安稳下来。
云天看着他,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修仙之路,本就是如此。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小院内一片沉寂,唯有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良久,云天提起茶壶,为悟明重新续上一杯热气氤氲的灵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打破了这方凝滞的氛围。
“那大师这些年,可有宋道元,宋道友的消息?”云天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这宋道元当年飞升灵界比悟明他们还要早上近百年,为人古道热肠,也不知如今境况如何。
“宋老道?”
悟明端起热茶,掌心的暖意驱散了些许眉间的悲色。
听云天提到宋道元,他脸上那副看破红尘的丧气模样总算消退了几分,恢复了些许神采。
“他啊应该还活着吧。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悟明撇了撇嘴,神情有些复杂。
“小僧刚来昆仑城时,也曾费心打听过他的消息。倒是听到过几条模糊的传闻,说是有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老道,曾在此城出现过,行事作风颇有几分他的影子,但终究没能确认。此后,便再无音讯了。”
云天闻言,心中了然,缓缓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问起那个老好人了?”悟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无他,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云天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当年宋道友曾立誓,若能成功飞升,定要设法找寻一条更稳妥的途径,以供天苍界后辈修士飞升,免蹈我辈覆辙。如今看来,此事怕是难如登天。”
“嘿,那宋老道就是这般性子,总爱做些吃力不讨好的傻事。”悟明嘿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这灵界何其广袤,凶险万分,他自身都难保,还想着福泽后人?痴人说梦罢了。”
云天默然,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云某初来乍到,对这清坤灵界所知甚少。这昆仑城如此宏伟,不知城中主事的前辈是何等人物?大师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这也正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之一。
想要在此地立足,首先便要弄清楚这片地域的顶层战力。
一说到这个,悟明顿时来了精神,本就是个爱说之人,如今憋了许久的谈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你小子算是问对人了!”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神秘。
“这昆仑城,乃是我人族在清坤灵界最大的聚集地之一,能有今日之盛景,全赖三位城主坐镇。”
“三位?”云天心中微动。
“不错。”悟明伸出三根手指,“城主,玉潮生前辈,乃是大乘后期的修为!算得上是咱们清坤灵界存活了数万载的老牌大能,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威名赫赫,便是那些顶尖大族的族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道一声‘玉城主’!”
大乘后期!
云天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等境界,距离他如今的化神境,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吹口气恐怕都能将自己碾灭。
悟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再有两位副城主,其中一位,便是我那师尊,不空大师!”
“家师乃是大乘中期修为,主修‘人情大道’,讲究一个悟尽凡尘,游戏人间。你看到的那座不空赌场,其实并非建筑,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通天灵宝,名曰‘红尘殿’!凡入殿者,七情六欲皆会被放大,是绝佳的炼心之所。”
“原来如此。”云天恍然,悟明的话印证了自己当初出入赌场时,感知到的那些不寻常之处与猜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一位副城主,则是大乘初期的阵道大宗师——独孤玄前辈。这位前辈性情孤僻,常年闭关,醉心阵道,据说整个昆仑城的护城大阵,皆是出自他一人之手,威能无穷!”
介绍完这三位擎天巨擘后,悟明总结道:“有这三位坐镇,昆仑城才能在这万族林立的清坤灵界,成为一方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霸主。”
云天听得心驰神往,同时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人族,竟需要三位大乘境修士联手,才能庇护一城安稳。
“听大师之言,我人族在此界,似乎处境并不算好?”云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
“好?”悟明嗤笑一声,“能安稳活着就不错了。咱们人族,在此界只能算是一个小族群。那些天生强大的灵族、传承古老的妖族,数量和顶尖战力都远胜于我们。若非我人族繁衍快,且总能出那么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怕是早就被当成血食圈养了。”
这番话,让云天心头愈发沉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兴甚浓。
悟明将自己所知的灵界秘辛几乎是倾囊相告,随后又对云天飞升的浑天魔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子,快说说,那魔域究竟是何等光景?跟咱们这比如何?”
云天沉吟片刻,并未详谈自身经历,只拣选些风土人情和势力划分简单提及。
“魔界法则与此界迥异,魔气暴虐,蚀损神魂。势力以浑天族、魔魂族、金煞族等几大强族为主,彼此征伐不休。至于风貌,大多是荒芜戈壁,死气沉沉。唯有一处景象,最为诡异。”
“哦?说来听听。”悟明被勾起了好奇心。
云天回忆起初到魔域时看到的那震撼一幕,缓缓描述道:“在魔域中心之地,有一道纯黑色的巨山,其高不知几万里,左右更是望不到尽头,仿佛一道贯穿天地的伤疤,几乎占据了整个魔域近半疆域。当地魔族称之为浑天山。”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一脸好奇的悟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端着茶杯,愣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浑天山纯黑色贯穿天地”悟明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一抹惊疑所取代。
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云天,声音都有些发颤。
“云小子,你说的那个浑天山,它它是不是根本不像常规山峰,反倒像一道被巨力劈开的巨型断崖?边缘陡峭如削、毫无坡面过渡?”
云天心中剧震,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但此刻被悟明一点,那幅画面瞬间在脑海中变得立体起来。
原来只模糊觉得是 “巨山” 的轮廓,此刻清晰浮现 —— 那道庞大的黑色屏障,根本没有山峰该有的缓坡或峰峦叠嶂,反而像是天地被撕裂后留下的断层,边缘笔直陡峭,突兀地横在魔域中央,与悟明描述的 “巨型断崖” 惊人吻合!
“大师如何得知?”云天动容道。
“果然!果然是这样!”悟明没有回答,而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小院中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混杂着震惊、恍然与难以置信。
“师父他老人家说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同样一脸惊异的云天,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道:“云小子,你可知,在我清坤灵界最富饶的中央地带,也有一处地方,名为‘清坤谷’。那里的山脉走向,地势轮廓,若是与你描述的浑天山拼凑在一起正好能严丝合缝地契合!”
什么?!
云天脑中轰然一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悟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道出那尘封在岁月长河中的惊天秘闻。
“小僧曾听师父偶然提起过一个早已无人相信的古老传说。”
“据说,在遥远至极的太古时代,清坤灵界与浑天魔域,本是同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后来,有一头实力通天的真灵神兽,与一尊自天外降临的无上真魔,在此界展开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那一战,打得日月无光,天地崩裂。最终,整个世界都被他们硬生生打碎,分裂成了两块!一块清气上浮,演变成了如今的清坤灵界;另一块浊气下沉,则化作了现在的浑天魔域!”
“而你看到的浑天山,与我们这里的清坤谷,便是当年那一战留下的两道触目惊心的世界伤痕啊!”
话音落下,小院里寂静无声。
云天呆呆地坐在竹凳上,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的神魂都彻底淹没。
一界之地,竟因两名无上存在的争斗而被生生撕裂!
这等移山填海、破碎世界的伟岸神通,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想象的极限。
这一刻,他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只有拥有那般足以改变天地的力量,才能真正将自己的命运,牢牢握在手中!
他猛地从那撼动心神的震撼中回过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紧紧盯着悟明,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遍体生寒的问题。
“悟明大师,那传说中与真灵神兽交战的无上真魔,最后如何了?”
悟明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具体结局,小僧亦不知晓。师父只言,此乃太古隐秘,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皆称那无上真魔并未陨落,而是被真灵神兽以本命神通镇压于某处绝地。”
“至于那真灵神兽” 悟明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传闻大战之后,它便不知所踪。有人说它因镇封真魔耗尽本源,已然陨落;也有人说它重伤之下遁入了未知虚空,从此绝迹于世,不再过问两界之事。”
云天听得心头巨震,只觉一股寒意蔓延全身。
难道浑天山内真的镇压着一头天外真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