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岚压低声音道。
“听着，我叫艾岚，昨天向你问过路。记得吗？我不会伤害你，但你必须保持安静。明白就点点头。”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在不断的发抖。
见状，艾岚只得先低声说了句抱歉。
然后稍稍放松了捂着她嘴的手，但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确保她无法突然挣脱或做出过激举动。
艾岚捏住她的双颊，轻轻将她的脸转向侧面，迫使她的视线从血腥的地面移开，对上自己的眼睛。
蒂娜惊恐的双眼眨了眨，努力聚焦在艾岚脸上，终于认出了他。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看着我，深呼吸。没事了，只是一些————找麻烦的人，我已经处理了。”
蒂娜的碧色眼眸中倒映着艾岚冷静的面容，急促的呼吸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平缓，身体的颤斗也减弱了不少。
艾岚仔细审视着她的眼睛，确认其中的恐惧正在被理智取代，这才缓缓松开了手臂，后退半步，给了她一些空间，但目光依旧警剔地留意着她的反应和巷口的动静。
蒂娜一获得自由，立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颊，然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迅速移开目光，脸色依旧苍白。
“谢——谢谢您，艾岚先生。我————我只是来取拖车的————”
她小声解释着，指了指巷道深处靠在墙边的一辆陈旧木质四轮拖车。
“我们酒馆————海怪之喉”，有时候会需要拖车运送酒桶————拖车平时就放在这儿————”
艾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辆拖车，然后侧身让开信道，示意她可以去取车。
不过他突然又想一起件事，立刻问道。
“你说你在“海怪之喉”工作？”
“是、是的。”蒂娜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血迹，走向拖车，一边回答。
“那你知道一位叫维克托的船长吗？”艾岚问道。
蒂娜正费力地试图拖动有些卡住的拖车，听到艾岚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维克托船长————他最近确实常来，在二楼包了个房间谈事情————来找他的人很多，看起来都————很厉害。”
她没敢多说，只是含糊地补充道，“酒馆里最近因为这个招募令，比以前热闹————也混乱了不少。”
艾岚上前一步，轻松地帮蒂娜把卡住的拖车轮子从石缝里拉了出来。
“谢谢————”蒂娜低头道谢，不敢多看艾岚。
“快回去吧。”艾岚摆了摆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巷子里弥漫的浓郁血腥味让这个名叫蒂娜的少女胃里一阵翻腾，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旧拖车，逃离似地向巷口走了几步。
然而，就在她的脚步即将迈出巷口阴影，踏入相对明亮的主街时，她却猛地停了下来。
蒂娜攥着拖车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颤斗，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几秒后，她象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望向依旧站在尸体中间、衣袍染血的艾岚。
“艾——艾岚先生————您这个样子————没法去城区的，城卫兵肯定会盘问您————”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手指了指巷道一侧一条更狭窄、更阴暗的岔路。
“我——我家就在那边，很近————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可以先去我那里换身衣服？我父亲有些旧衣服，虽然品质一般，但很干净——总比————总比这样好————”
艾岚闻言，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裤上那些显眼的暗红色血迹。
确实如她所言，这副模样走在博德之门的街道上，尤其是在需要经过守卫盘查前往上城区的情况下，无异于自找麻烦。
艾岚的目光再次落在蒂娜身上，审视着这个看似单纯善良的酒馆侍女。
是纯粹的善意？
还是别有用心？
在这座城市的下城区，突如其来的帮助往往伴随着代价。
其实清理衣物的法术【魔法伎俩】他并非不会，但如此彻底地清除血迹且不留痕迹，需要时间，且不能被人打扰，在这里显然不合适。
权衡利弊，这个提议似乎是目前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至于风险————
一个普通农家少女和她的家，应该构不成太大威胁。
如果真有陷阱，他也不介意再活动一下筋骨————
“好。”艾岚点了点头，“带路吧。感谢你的帮助。”
蒂娜似乎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推着拖车转向那条岔路。
“请、请跟我来。”
她带着艾岚在迷宫般交错的下城区小巷里穿行了几分钟，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两层木石结构建筑前停下。
墙壁上的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木头和石料。
窗户狭小，不少地方用破布勉强堵着缝隙。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渣、污水和腐烂食物的混合气味，这是博德之门下城区最常见的“风景”。
蒂娜将拖车靠在门边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用一块旧帆布盖好，然后走到了房子靠东边的一扇木门前。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有些锈蚀的黄铜钥匙，费力地打开了那扇看起来并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请进，艾岚先生。”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门内是一个狭小但出乎意料整洁的房间。
家具很少，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简陋的灶台，角落里用帘子隔开，想必是睡眠的局域。
地面打扫得很干净，杂物也归置得井井有条，窗台上甚至还摆着一小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为这贫瘠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爸爸白天要去码头做工，现在家里就我一个。”蒂娜解释道。
她快步走到帘子后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和一条棕色的粗布长裤。
“这——这是我父亲的便服，希望您不要嫌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衣物递给艾岚，“那边角落有个水盆和干净的布，您可以简单擦拭一下。我——我去外面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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