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中央教廷便设立在深水城。中央教廷在各个城市、王国的分廷，被称为秘法之眼”。”
凯瑟琳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对往昔辉煌的追忆。
“在教授”的智慧引领下，这个新生的中央教廷，开始系统性地集成费伦各地的密斯特拉信仰。他们并非依靠武力征服，而是通过创建一套前所未有的、
跨越地域的奥术知识共享体系与标准化教义诠释。”
“首先，”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微光的轨迹，象是某种网络，“中央教廷创建了泛费伦奥术图谱”，将各地教会图书馆的藏书目录、法术模型注解、甚至是某些危险的魔法实验记录进行了编目与风险分级。一位在博德之门研习的年轻法师，若得到当地导师的许可，理论上可以申请调阅远在银月城或深水城某座法师塔的特定法术笔记。当然，这需要复杂的申请流程和贡献度评估，但信道本身的存在，就是革命性的。”
莉娅听得入神，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这可真是伟大的贡献啊。用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的知识殿堂都连接起来了。”
“正是如此。”凯瑟琳微微颔首，“其次，是教义与祭司培训的标准化。中央教廷颁布了《密斯特拉圣典》，对女神的教义、牧师与法师的职责边界、以及应对魔法灾害的标准流程进行了统一界定。他们还在深水城设立了秘法之心”学院，作为培养内核神职人员与教会执法者的最高学府。从那里毕业的牧师和法师，往往被派往各大城市的关键神殿担任要职，确保了评议会意志的贯彻。”
艾岚若有所思道。
“所以，无论是博德之门的魔法女神教会，还是银月城的魔法女神教会，其实都处于这个中央教廷”的统一架构之下？这可比洛山达的教会组织严密太多了。”
“可以这样理解。”凯瑟琳确认道，“这种高度集权的结构，在过去三百年里确实带来了显著的繁荣”。魔法女神信仰的传播效率大增，教会拥有的资源和影响力飞速膨胀，应对诸如魔法瘟疫、渎神实验、异界入侵等危机时，也更能协调力量，快速反应。在凡人国度的政治舞台上，魔法女神教会的声音也因此变得举足轻重。”
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啪声。
艾岚和莉娅都摒息凝神，凯瑟琳所描绘的那个在“教授”引领下高度统一、
强盛无比的魔法女神教会，其形象已然矗立心中。
然而，历史的轨迹很少是一条直线，巅峰之后，往往便是转折。
“但在大约一百年前，变故发生了。由于至今仍不为人知的原因，中央教廷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分裂。”
“分裂？”莉娅好奇问道。
作为晨曦之主信徒，对她来说，任何教友的都是兄弟姊妹。她似乎很难相信分裂这种事。
“为什么分裂？凯瑟琳，可以详细说说吗？”艾岚问道。
凯瑟琳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说道。
“如此高度集权的结构，固然在初期带来了效率与繁荣，却也埋下了隐患。
它的运转极度依赖于顶层的智慧与权威，尤其是那位教授”————”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然而，大约在统一教廷创建百年之后，教授”————神秘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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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莉娅掩口轻呼，“象他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会————”
“无人知晓原因。”凯瑟琳摇了摇头，“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告别的口信，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水城他的法师塔内，仿佛从未存在过。教会高层最初试图封锁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教授”的失踪，给这个庞大的组织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和信仰动摇。”
“但教廷并没有立刻分崩离析，对吗？”艾岚推测道。
他深知一个成熟组织的惯性。
“是的，凭借教授”留下的完善制度和积累的雄厚底蕴，中央教廷在其后的近一百年里，虽然失去了最初的锐气和向心力，但大体上仍维持着运作。各地的秘法之眼”依旧遵循着旧有的规章，深水城的秘法之心”学院也持续培养着人才。表面上，魔法女神教会依然是费伦最强大的势力。”
“————然而，裂痕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缺乏了教授”那足以服众的绝对权威和远见卓识，深水城中央教廷内部，开始为了权柄、资源以及对教义的不同解读而争论不休。地方上的强大神殿，如银月城、博德之门、无冬城、烛堡等地，也渐渐滋生了离心倾向，认为遥远的深水城已无法有效理解和管理他们面临的具体问题。”
“所以，分裂最终还是发生了？”艾岚说道。
凯瑟琳点了点头。
“大约在一百年前，一场剧烈的、影响深远的内部冲突终于爆发。其直接的导火索，至今仍被教会高层列为最高机密，外界众说纷纭。有传言是与一次涉及魔网本源的禁忌实验失败有关，也有说法是对某条神谕的解读产生了根本性分歧，甚至有说法认为这场分裂————是受到了某些位来自其他位面强大存在的影响。
“————那场冲突的结果是，统一的中央教廷名存实亡。名义上，深水城教廷仍是领袖。但实际的掌控力，早已大不如前。经历了分裂的创伤，加之百年来各地势力的自行发展，许多地方的秘法之眼”神殿，如博德之门的这一支，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自治权。他们虽然仍尊奉深水城，但在具体事务上，往往自行其是。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魔法女神教会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各自为政”的状态，只是表面上维持着统一的称号和基本的教义框架。甚至有的教会，就比如我们高等精灵的织法之庭”干脆直接脱离了中央教廷，另立门户。”
她看向艾岚，表情严肃。
艾岚和莉娅离开餐厅，漫步在神殿回廊投下的悠长阴影中，一路无言。
“那个教授”————”莉娅终于开口，“他放弃了封神，创建了那样一个伟大的组织，最后却神秘消失————凯瑟琳小姐说的分裂，感觉————好复杂，也好可惜。”
她抬起头，望向回廊外渐暗的天空，那里已有零星的晚星闪铄。
艾岚听着莉娅带着困惑的感慨，心中关于“教授”真实身份的猜测越发清淅。
那个一度触摸神火，最终选择回归平凡，热爱美食与冒险，还养着一只名叫塔拉的魔法猫的法师————
除了来自深水城的盖尔，还能有谁？
但他暂时不打算将这个推测说出来。
这牵扯到他自身作为穿越者的秘密，以及可能带来的、远超他们目前所能应对的关注。
艾岚温和地回应道。
“权力的集中就象双刃剑，莉娅。它能高效地汇聚力量，但也容易滋生腐败。或许教授”最初的理想并非如此。但再完美的制度，也需要匹配的人来执行。人心，总是最复杂的变量。”
莉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阵欢快的鼓声和隐约的欢呼声随风传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神殿外的城市远方，巨大的丰收节主篝火再次被点燃，跳跃的火光将那片天空都映成了橙红色。
“啊，篝火又点燃了！”
莉娅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之前的些许阴霾被节日的氛围驱散。
她转向艾岚，眼中带着期待。
“艾岚先生，今晚————你有什么打算吗？庆典还在继续，我们要不要————”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清淅地表达了邀请一起去逛逛夜市，看看篝火，享受这战云密布前难得的宁静夜晚。
艾岚看着莉娅眼中跳跃的期待火光，心中升起一丝歉意。
他想起昨夜分别时，那个卓尔术士在他耳边留下的低语：“明天晚上，月至中天之时，来裂鳞巷凋零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