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成阵中心的粉末流淌汇聚,最终在阿拉贝尔的掌心凝聚成一张泛着珍珠光泽的卷轴。
卷轴表面,那幅动态的光之海图被完美地拓印下来,猩红的“维瑟拉克之巅”光点依旧在缓慢移动。
“给,”
阿拉贝尔将卷轴递给艾岚,“【星界涟漪海图】。它能感应到那片海域心能帷幕”的薄弱点,并追踪螺壳舰在主物质位面激起的涟漪”。只要你们进入碎珍珠群岛海域,它就能指引你们找到那艘移动的山巅”。
之艾岚接过卷轴,系统界面立刻弹出鉴定信息:
【星界涟漪海图】
【类型:奇物】
【品质:珍稀】
【描述:这张海图通过捕捉星界与主物质位面之间的涟漪来定位目标。在“心能帷幕”或类似大规模心灵影响效应局域内,持有者可凭借此海图进行导航,不受环境影响而迷失方向。海图会持续显示特定目标(当前设置:夺心魔螺壳舰“维瑟拉克之巅”)的实时相对位置。
“第二份小小的帮助”,”
阿拉贝尔不等艾岚仔细研究,又取出一个用蜡封口的黑色玻璃小瓶,里面装着些许闪铄着幽光的银色粉末,“【灵能屏蔽尘】。撒在身上,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削弱你们自身散发的灵能信号,就象给夺心魔的心灵感官”蒙上一层纱。这能让你们在靠近螺壳舰时,不那么容易被那些章鱼头的心灵异能扫描到。注意,这无法完全屏蔽主动的心灵探测或近距离接触,只是降低被远距离侦测到的概率。”
【灵能屏蔽尘】
【类型:消耗品】
【品质:非普通】
【描述:使用后,用户在接下来的1小时内,对抗远程侦测手段(如夺心魔的心灵异能、侦测类法术的远距离生效)时,进行相关豁免检定具有优势。该效果在遭受直接的心灵攻击或主动进行心灵沟通时会失效。
艾岚凝视着手中那两件珍贵物品,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既然你如此了解它们,与它们有着血海深仇,并且拥有这样的手段————阿拉贝尔,你为什么不亲自出手?以你的能力和对它们的憎恨,摧毁这个巢穴对你而言,难道不是更直接吗?”
听到艾岚的话,阿拉贝尔轻叹了一口气。
“亲自出手?呵————我亲爱的、天真的邪术师啊。”
她转身踱步到那悬浮的光之海图旁,指尖划过那片代表碎珍珠群岛的迷雾,“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阿拉贝尔猛地转身,眼中绽放出极致仇恨。
“我试过!不止一次!在我刚掌握足够力量,被仇恨烧灼得几乎失去理智的时候,我就曾试图找到它们,将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结果呢?这些该死的、狡猾到极点的章鱼头!它们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超乎想象!它们构筑的心能帷幕”不仅仅是为了阻挡无关的船只,更是一个无比伶敏的预警系统!”
“一旦它们察觉到有过于强大”的存在,比如我,或者你想象中晨曦之主神殿派出的讨伐队,进入它们的警戒范围————”
“它们不会傻乎乎地出来迎战!不会!它们会象最胆小的乌贼一样,立刻收缩所有的触须,激活那艘破烂螺壳舰还残存的潜航机制!”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海图上那个移动的红点。
“然后,这艘所谓的维瑟拉克之巅”,就会毫不尤豫地放弃海面,直接沉入万米之下的深海!躲进那片连光线都无法触及、水压足以碾碎钢铁的永恒黑暗之中!”
阿拉贝尔凑近艾岚,红瞳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到那时候,就算是我,就算是洛山达的圣武士大军,也只能对着茫茫大海束手无策!我们连它们的影子都找不到!它们会在深海中蛰伏,直到确认威胁彻底解除,耐心等待下一个十年、二十年,再次悄悄浮上来,编织新的谎言,引诱新的猎物!”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亲爱的邪术师?能够接近并摧毁这个巢穴的,不能是过于强大”的存在。必须是象你们这样————恰到好处”的猎物。实力不俗,足以应对一路上的考验”,顺利抵达餐桌”。但又不足以在第一时间就触发它们最深的恐惧,让它们望风而逃。你们,就是敲开这扇硬壳的————最合适的利刃。”
艾岚沉默了。
这群该死的章鱼头,比他想象的更为狡猾————
它们没有通常意义上夺心魔那种强烈的种族优越感和自尊,反而象一群最谨慎、最惜命的胆小鬼。
一有风吹草动,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缩回它们那坚硬的螺壳舰里,沉入一般人难以企及的深海,等待危险过去。
这种毫不介意“颜面”,只追求生存和长远利益的行事风格,在夺心魔群体里面可谓是独树一帜。
但也正因如此,它们才能在博德之门这样强者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潜伏、发展————
“我明白了。力量本身,反而会成为接近它们的阻碍。它们畏惧的不是挑战,而是足以将它们连根拔起的绝对力量。”艾岚开口说道。
“正是如此。”阿拉贝尔眼中的猩红光芒微微收敛,语气恢复了平静,“所以,摧毁这个巢穴的机会,或许只有一次。一次恰到好处”的突袭,在它们意识到真正的灭顶之灾降临之前,就撕开它们的防御,直捣内核。你们,就是我选中的那次突袭”。”
她走到艾岚面前,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手中的【星界涟漪海图】和【灵能屏蔽尘】。
“好好利用它们。它们能帮你们找到路,并让你们在靠近时多一层伪装。但记住,一旦真正踏入螺壳舰,一旦战斗打响,所有的屏蔽都会失效。届时,你们将直面那些以心智为食的怪物,以及它们可能存在的主脑————”
“我明白了。那么告辞————”艾岚转身正欲离开。
“等等。”阿拉贝尔挥了挥手,笼罩着房间的月光似乎黯淡了一些,悬浮的光之海图也渐渐消散,只剩下炼成阵的微光还在石地上流淌。
“你还要干嘛?”艾岚疑惑望向她。
“在你们正式启航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先去看看,那些章鱼头撒下的鱼饵”本身,到底是什么成色?”阿拉贝尔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艾岚眉头微挑。
“你的意思是?”
“海怪之喉酒馆,那位正在招募有志之士”的维克托船长。开拓者协会的招募令,最终指向的中间人,不就是他吗?我很好奇,一个能被夺心魔选中的“代言人”,会是怎样的角色?你难道不好奇吗?亲爱的。”
不等艾岚回应,阿拉贝尔已开始低声吟唱起一段简短的咒文。
她的指尖流淌出如同水银般变幻不定的奥术能量,这些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薄纱,迅速笼罩她的全身。
艾岚认出了这个法术。
一环幻术系法术【易容术】(disguiseself)。
在艾岚的注视下,阿拉贝尔那标志性的暗紫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如同费伦大多数人类少女般的白淅。
她那头如月光编织的银白长发,也被注入了色彩,化为了柔和的棕色,简单地披在肩头。
那双摄人心魄的猩红眼眸,此刻也变成了温和无害的湛蓝色。
她身上那套深紫色长袍,则在法术作用下,幻化成了一件博德之门下城区少女常见的棕色布裙。
片刻之间,站在艾岚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危险而神秘的卓尔术士,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带着几分怯生生气质的人类少女。
只有那眼神深处,偶尔一闪而过的诱惑力,提醒着艾岚这具皮囊之下是谁的灵魂。
“如何呢?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