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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阿拉贝尔的呼喊,艾岚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面部和耳根。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周围几桌原本在高谈阔论的冒险者声音戛然而止,数道混杂着惊讶、羡慕、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而站在不远处的蒂娜,更是如遭雷击,手中的托盘都差点脱手。
她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鄙夷直接升级为了彻底的震撼和幻灭。
“亲————亲爱的?!”
蒂娜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着艾岚的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史拉蟾。
阿拉贝尔,不,此刻是戏精附体的“亚丽”,对造成的效果满意极了。
她不仅没松开艾岚的手臂,反而变本加厉,将整个脑袋都靠在了艾岚的肩膀上,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衣裳,继续用那种能腻死人的声音撒娇。
艾岚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身边这个伪装成小白兔的卓尔一把推开的冲动,艾岚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只会让场面更加失控,坐实了“渣男娇妻”的戏码。
他只能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对着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道。
“好,我们这就去。”
然后,艾岚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这个“黏人”的“妻子”,顶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灼人目光,艰难地朝着酒馆内部挪动。
在经过自瞪口呆的蒂娜身边时,艾岚只能递过一个充满歉然和“我回头再解释”意味的复杂眼神,虽然他怀疑蒂娜现在根本不想接收任何来自他的信号。
阿拉贝尔则在他耳边发出了一声带着得逞笑意的轻哼,仿佛在说:“看,我的伪装是不是天衣无缝?”
艾岚低声道。
“等这事完了————我一定要跟你算这笔帐。”
蒂娜终于恢复了状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职业性的微笑。
她端着托盘走上前,声音比平时生硬了几分。
“欢迎光临“海怪之喉”,两位————客人。需要用点什么?”
她的目光刻意避开了艾岚,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陌生顾客。
艾岚能清淅地感觉到蒂娜态度明显的变化,他有些尴尬,但还是尽量维持平静。
“谢谢,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需要点些吃的和喝的。”
蒂娜指了指靠近角落的一个刚刚空出来的小桌子。
“那边有位子,两位请跟我来。”
她转身带路,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背影透着一种刻意的疏远。
将艾岚和阿拉贝尔引到那张油腻的小桌旁后,她拿出抹布用力擦了擦桌面,动作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今天的特色菜是炖牛肉和烤面包,朗姆酒和啤酒都有。”蒂娜垂着眼睑,快速报着菜名,“两位要什么?”
她始终没有正视艾岚。
艾岚感到一阵头痛,只得快速点了两份食物和一杯啤酒、一杯果汁。
“好的,请稍等。”蒂娜记录完毕,转身就要离开。
“蒂娜小姐。”艾岚忍不住叫住了她。
蒂娜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语气冷淡。
“还有什么事吗,客人?”
明明上午还是艾岚先生,此刻就变成了客人了。
艾岚看着她紧绷的侧影,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会越描越黑,只好说道。
“没什么,麻烦你了。”
蒂娜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后厨,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到她的肩膀塌下去不止一点。
看着蒂娜离开的背影,阿拉贝尔这才松开一点点抱着艾岚的手臂,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看来,我亲爱的邪术师,你在博德之门欠下的风流债”还真不少呢?,似乎被你伤透了心哦~她一定觉得你是个不折不扣朝三暮四的渣男————”
艾岚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低声道。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亚丽”无辜地眨了眨湛蓝的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只是在完美地扮演我的角色而已。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招蜂引蝶了?”
艾岚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任务本身,不再理会阿拉贝尔的调侃,也不再去想蒂娜那带着遣责的目光。
当务之急,是找到维克托船长,探查夺心魔的阴谋。
至于蒂娜的误会————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尝试澄清了。
只是他明白,在蒂娜心中,他“花花公子”的形象,恐怕是已经坐实了。
艾岚和阿拉贝尔刚在那张油腻的小桌旁坐下,木椅甚至还没被体温焐热,酒馆内原本鼎沸的喧闹声便骤然被二楼传来的一声洪亮嗓门压了下去。
“安静!都给我安静点,你们这群急着去送死的海麻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身材壮硕如熊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双排扣船长服,古铜色的脸上布满海风雕刻的皱纹,下颌留着被精心修剪过的斑白短须,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下方。
无需介绍,艾岚心中已确定一此人就是维克托船长。
维克托船长双手叉腰,对集中过来的目光颇为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用盖过酒馆所有杂音的声音宣布。
“听着!所有冲着维瑟拉克之巅”传说来的家伙们!感谢你们的热心,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
“老子海狼”维克托的探险队员,已经招满了!就在刚才,我和几位真正有本事、有胆识的伙计达成了协议!”
此言一出,酒馆内顿时一片哗然。
失望的叹息、不满的嘟囔、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搞什么啊!”
“我们白等了这么久?”
“船长,再加几个人吧!我们保证不掉链子!”
维克托船长双手向下虚压。
“安静!都他妈给老子安静!急什么?老子的话还没说完!”
酒馆里的骚动稍稍平息,众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海狼”还有什么下文。
“老子的船,海狼号”,人是满了!”维克托提高了音量,环视全场,“但老子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是朋友!是路子!”
他侧过身,朝着二楼楼梯阴影处喊道。
“几位老伙计,都出来亮个相吧!让下面这些急着发财的小子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船队!”
维克托的话音刚落,楼梯上便响起了大小不一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