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乐声与夜风作伴。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良久，马尔科姆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很敏锐，艾岚先生。”马尔科姆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么，如你所愿，我会阐明一些————责任”。”
“首先，作为教会正式承认并重点培养的银火使者，你确实需要定期向指定的高阶成员汇报银火的稳定状况、任何异常的波动，以及它与你自身————其他力量来源”（宗主）的交互情况。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确保女神的恩赐不被扭曲或滥用。”
“其次，在涉及可能与女神信仰、关键奥术秘密或教会重大利益相关的事务时，议会希望拥有——咨询权”与建议权”。并非强制命令，但你的独断专行若可能引发严重后果，教会保留介入的权利。”
“最后——”
马尔科姆顿了顿，然后才缓缓说道。
“你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融入”教会。这意味着出席某些必要的场合，维持与教会整体形象的一致。这并非要求你与某些特定家族或个人和解，但至少，应避免公开的冲突。教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但维持表面的和谐，对所有人都至关重要。”
“当然，”马尔科姆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所获得的资源与支持，将与你在教会内部的表现与贡献挂钩。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过程，而非单方面的索取。”
艾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汇报银火状况，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监控。
“咨询权”与“建议权”，在强权手中完全可以转化为变相的命令。
而“融入”与避免冲突，则可能限制他的行动自由，甚至需要他在某些时候忍气吞声。
【系统提示：触发阵营决择倾向】
【接受魔法女神教会的条件，将偏向“守序”阵营。】
【拒绝魔法女神教会的条件，将偏向“混乱”阵营。】
【该选择将影响后续与魔法女神教会及相关势力的交互。】
代价已经很清淅了。
用部分的自由、隐私和潜在的妥协，去换取盟友、资源和官方身份的庇护。
艾岚看着马尔科姆，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风歌大师，如果我选择————暂时不正式添加，而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保持一种相对独立但友好的关系呢？教会对于非内核成员的银火使者，态度又是如何？”
他需要知道，拒绝这条看似完美的船，等待他的会是风暴，还是另一条可供航行的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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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姆的目光深沉如水。
艾岚的问题，再次超出了他缺省的剧本。
这场露台上的谈判，风向正在悄然改变。
马尔科姆沉默之后，再次开口。
“非正式的友好关系，听起来固然灵活自由，但艾岚先生，银火非同小可，它————”
“啊！原来你们在这里！”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露台上略显凝重的气氛。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谈判张力，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艾岚与马尔科姆之间，巧妙地将艾岚挡在了自己身侧后方。
“马尔科姆，我亲爱的朋友，”西里安将其中一杯酒递给面色微沉的马尔科姆，笑容璨烂，“卡西米尔伯爵正在找你，似乎是想请教一些关于上城区魔法结界维护的问题。你也知道，他对这些细节总是格外执着，恐怕只有你这位防护系魔法领域的专家才能解答他的疑惑了。”
马尔科姆接过酒杯，指尖微微摩挲着微凉的水晶杯壁，目光在西里安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越过他，看了一眼其身后的艾岚。
他知道，西里安的出现绝非偶然，这位竖琴手同盟的吟游诗人显然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是吗？”马尔科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卡西米尔伯爵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我稍后便去寻他。”
“最好现在就去，”西里安笑容不变，“我看伯爵的样子，似乎颇为急切。
毕竟，涉及到防护的事务，总是耽搁不得。”
马尔科姆深深看了西里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明白你的意图”，但他终究没有点破。
他转向艾岚，微微颔首。
“艾岚先生，看来我们这次的交流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另寻时间，再做详谈。请相信，魔法女神教会的大门，始终为您敞开。”
艾岚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礼貌回应。
“感谢您的解答，风歌大师。我会认真考虑。”
马尔科姆不再多言，向两人举杯示意，随即转身，端着那杯未动的气泡酒，离开了露台，向着宴会厅内走去。
直到马尔科姆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中，西里安才转过身看向艾岚。
“看来我们的银火使者魅力非凡，连马尔科姆这样沉稳的老法师都忍不住要亲自下场招揽”了？我若再晚来几步，你是不是就要被秘法之眼”的条条框框给栓住了，我亲爱的艾岚？”
艾岚看着西里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西里安先生，你就别取笑我了。风歌大师的条件听起来优厚，但代价同样清淅。我只是在衡量，哪一边的天平更重。”
“明智的选择。”西里安赞许地点点头，抿了一口手中的酒，“马尔科姆个人或许没有太多恶意，甚至可能真心认为那是对你的保护。但他代表的体系————”
他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摇曳的金色液体。
“竖琴手同盟欣赏自由行动的灵魂，而晨曦之主的光芒，也从不要求信徒必须待在固定的圣坛前祈祷。保持独立，艾岚。至少在你有足够的资本，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谈判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