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院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那群汉子远去的动静。
三个丫头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个个腿一软,直接瘫靠在了一起。
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从听到敲门声的心惊肉跳,到开门后的忐忑不安,再到看着一箱箱货物搬进来的震撼,比她们这辈子经历的任何事都要刺激。
娄晓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她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我的妈呀……”
“魂儿都快吓飞了……”
白若雪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同样瘫软的娄晓娥,声音发飘。
“晓娥,你听见没?”
“那个领头的说……还有两趟?”
“而且明天还有?”
“我的天呐,老爷这到底是弄了多少货回来啊?”
孟婉晴这会儿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恐惧和担忧被巨大的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亢奋和好奇。
她指着西厢房那紧闭的房门,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咱们……咱们去看看?”
这个提议一出,三个丫头那是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当着那帮凶神恶煞的外人面前,她们得端着,得绷着,不敢多看一眼,生怕露了怯,给林卫东丢人。
现在人走了,这院子里就剩下她们自个儿,那还不得赶紧验验货?
“对!去看看!”
娄晓娥也来了劲,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三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西厢房跑去。
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混合着纸箱子和新物件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我的老天爷……”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可当亲眼看到这满屋子的景象时,三个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只见这宽敞的西厢房,几乎被大小不一的牛皮纸箱子给堆满了。
“快,快打开一个看看!”
白若雪最是心急,她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了,挽起袖子就朝着最近的一个箱子扑了过去。
那箱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封口处还用厚厚的牛皮纸胶带封着,严丝合缝。
“这怎么打开啊?”
白若雪抠了半天,指甲都快断了,那胶带纹丝不动。
“笨死你算了!”
娄晓娥跑回正屋,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裁纸用的小刀,又跑了回来,递给白若雪。
“用这个!”
白若雪接过小刀,对着胶带“刺啦”一划。
三颗脑袋立马凑了过去。
打开纸箱盖板,满满一箱子,全是那种薄如蝉翼的尼龙丝袜!
每一双都用精致的小纸袋独立包装着,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洋文。
“真的是丝袜!”
孟婉晴拿起一包,隔着纸袋都能感受到那份光滑和细腻。
娄晓娥也拿起一包,激动道:
“这么多……这一箱子,少说也有一百双吧?”
“快,再开一个看看!”
白若雪把手里的这箱推到一边,又去划拉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箱子。
“刺啦——”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鞋盒。
娄晓娥随手拿出一个,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正是她们之前穿过的那种款式。
“鞋……鞋子也有这么多!”
她们一连开了好几个鞋盒,每一双的款式和颜色都略有不同,有细跟的,有粗跟的,有金色,有米色,每一双都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再开!再开那个最大的!”
娄晓娥指着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大家伙。
那个箱子最重,三个人合力才把它拖到空地上。
划开封条,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防潮油纸包着的一卷卷东西。
孟婉晴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卷,里面露出的,正是那让阔太太们疯狂的“光腿神器”——暖绒袜!
她把手伸进去,那厚实绵软的触感,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
“天哪,连这个都弄来了这么多……”
她们一连打开了十几个箱子。
丝袜、暖绒袜、高跟鞋、长筒靴……甚至还有几箱子是她们没见过的东西。
直到白若雪打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里面全是用绒布盒子装着的手表!
“表……表也……也有一整箱?”
白若雪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一百二十美金一块的稀罕玩意儿,就这么成箱地堆在这里?
开始的兴奋和激动,在看到这堆积如山的货物后,慢慢沉淀下来,心里头五味杂陈,又酸又胀。
三个丫头看着满屋子的宝贝,谁也笑不出来了。
她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
孟婉晴最先忍不住,“呜”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蹲在地上,抱着一箱子高跟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爷……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钱?
要托多少关系?
要担多大的风险啊?”
白若雪的眼圈也红了,她靠在箱子堆上,声音沙哑。
“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他一个人,没名没分的,就为了咱们吹出去的牛,就去办这么大的事……”
“咱们……咱们就是三个惹祸精,三个败家娘们!”
娄晓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孟婉晴身边,把她扶起来。
“哭什么!
这是好事!”
“老爷把货弄回来了,咱们的店就能开起来了,咱们的牛皮就没吹破!”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哭哭啼啼,是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清点好,分门别类地放好!”
她指着满屋子的箱子,声音坚定有力。
“这是老爷拿命给咱们换来的家当!
咱们不能给糟蹋了!”
“赶紧的,都动起来!”
“把笔和纸拿来,咱们把每个箱子里是什么,有多少数量,都写在外面!
等老爷回来,咱们也能跟他交差!”
娄晓娥的话,让另外两个丫头也回过了神。
对!
不能光顾着感动和愧疚!
得干活!
三人说干就干。
她们把正屋的桌子都搬了过来,拿出纸和笔。
一个人负责开箱,一个人负责清点,一个人负责记录和贴标签。
“这箱,黑色丝袜,一百二十双。”
“记上,箱号001,黑丝,120。”
“这箱,三十七码细高跟,二十双。”
“记上,箱号002,37码黑细跟,20。”
“这箱,是女式手表!天哪,五十块!”
“箱号003,女式手表,50。”
……
原本冷清的厢房,一下子变得热火朝天。
三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会儿干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笑。
那笑容里有泪水,有激动,更有对那个男人的无限崇拜和爱意。
她们手上忙着,心里却都在想着同一个人。
为了她们,那个男人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一想到这些,她们干活的劲头就更足了,仿佛要把对他的所有心疼,都化作此刻手上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