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里,三个丫头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白若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她悄悄用脚尖碰了碰地上的箱子,里面可是五十块崭新的男士手表!
一想到这些玩意儿马上就要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压低声音,凑到娄晓娥耳边:
“晓娥。”
“你说,咱们今天把这些东西拿过去,我们那几个爹看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娄晓娥正闭着眼睛养神,闻言睁开眼,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
“他们能有什么反应?”
“他们顶多就是惊讶一下,然后就开始盘算这批货能赚多少钱了。”
“尤其是我爹,他那脑子里,除了生意就是钱。”
孟婉晴在另一边听着,也小声插话,带着一丝担忧:
“他们会不会问这些货的来路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万一他担心……”
娄晓娥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担心什么?”
“他要是问,我就告诉他,这是咱们的本事。”
“再说了,钱他都出了,货也到了,他现在就算想反悔也晚了。”
“咱们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说完,坏笑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期待。
“我倒要看看,等他亲眼看见这些货,还会不会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我被林卫东骗了。”
白若雪和孟婉晴听了,都抿着嘴笑了起来。
她们能想象到,到时候娄振华那张严肃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车子很快就到了城西那个大院门口。
司机把车停好,又帮着她们把那几个箱子搬进了里院。
娄晓娥从手包里拿出几张票子递给司机。
“王叔,辛苦你了,拿去喝茶。”
那司机连连摆手,不敢接。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老爷要是知道了……”
娄晓娥把钱硬塞进他口袋里。
“我爹那边我来说,让你拿着就拿着。”
“今天的事,你知道就行了,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我妈。”
司机是个明白人,知道这里面的分寸,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小姐放心,我嘴严着呢。”
打发走司机,三个丫头立刻变了副模样。
嘿咻嘿咻地把箱子全都搬进了之前招待女眷的东厢房。
“快,把东西摆出来!”
娄晓娥一声令下,三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她们把那箱“光腿神器”打开,拿了几条出来,挂在早就准备好的衣架上。
又把那箱鞋子打开,挑了几双最漂亮的款式,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最后,白若雪和孟婉晴小心地打开那个装手表的箱子。
挑了十只男士手表,十只女式手表,一字排开。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珠光宝气的。
那些手表在晨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每一块都像是一件艺术品。
“真好看……”
孟婉晴拿起一块女式手表,满眼都是痴迷。
娄晓娥催促道: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赶紧的,给咱家老爷子打电话,让他过来验货。”
她走到客厅,拿起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熟练地摇了摇手柄,接通了总机。
“喂,总机吗?
麻烦给我接娄振华。”
等了约莫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谭雅丽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
“妈,是我,晓娥。”
“晓娥啊,这么早打电话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爹呢,让他听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娄振华那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晓娥?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把激动的心情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爹,你现在有空吗?
来城西大院一趟。”
娄振华在那头顿了顿,明显有些不解:
“去那儿干什么?
我这儿正看报纸呢。
有事电话里说。”
娄晓娥一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电话里说不清楚!”
“您上次不是问我,他能不能把货弄来吗?”
“我告诉您,他弄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娄振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明显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惊疑。
“你说什么?”
“弄来了?
弄来多少?”
娄晓娥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声,故意卖了个关子。
“您来了就知道了。”
“我只能告诉您,比您想象的多得多!”
“您要是不来,可别后悔。”
说完,不等娄振华再问,她“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放下电话,娄晓娥长舒一口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白若雪和孟婉晴凑了过来,紧张地问:
“怎么样?
娄伯伯怎么说?”
娄晓娥拍了拍手。
“他马上就来。”
“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都把精神打起来,一会儿别露怯!”
三个丫头相视一笑,眼睛里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们把屋子里的东西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摆放得更有冲击力。
然后,就搬了三张椅子,坐在东厢房里,一边喝着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外的阳光越来越盛。
大约一个小时后,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来了!
汽车停稳,车门打开。
娄振华从车上下来,他今天依然是一身得体的呢子大衣,手里拄着根文明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根文明棍点地的速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管家阿福一直在门口候着,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爷今天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娄晓娥在前院迎了上去,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爹,您来啦。”
娄振华“嗯”了一声,眼睛却已经越过女儿,死死地盯住院子深处。
“东西呢?”
他开门见山,连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在后院东厢房呢,您自己看吧。”
娄晓娥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娄振华迈开大步,哪还有平日里不急不缓的“娄半城”风范,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往里冲。
后院东厢房里,白若雪和孟婉晴见到娄振华进来,连忙站起身,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
“娄伯伯好。”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东厢房里琳琅满目的陈设时,整个人就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