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涛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低吼。他不甘心!他明明拥有最顶级的资源、最庞大的资金、最深厚的人脉,为什么会输给一个只会写歌的毛头小子?为什么资本战胜不了才华?这不科学!这不符合世界的运行逻辑!
“叮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周鸿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瞬间爆炸。他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地面,冲着门口咆哮道:“滚!都他妈给我滚!告诉银行的人,老子没钱!让他们去告!”
然而,门并没有因为他的咆哮而关闭,反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他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催债人,而是一群身着深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那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无视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以及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搜查令,冷冷地展开在周鸿涛面前。
“周鸿涛,我们是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的。”
那个声音不大,没有起伏,却像是一盆液氮,瞬间浇灭了周鸿涛所有的怒火,将他冻结在原地。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已掌握确凿证据,证实你及你控制的企鹅艺人经纪部门,在过去数年间,通过设立阴阳合同、虚构业务、非法转移资产至海外等方式,涉嫌重大偷税漏税,数额特别巨大。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官方辞令,如同最后的审判书,将周鸿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那一瞬间,他全身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空,颓然瘫倒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想辩解,想打电话找关系,但看着那张如山的搜查令,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财务魔术,那些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藏匿的退路,原来早就被国家盯上了。那个年轻人,不仅仅是在舞台上击败了他,更是在规则之内,将他彻底送进了地狱。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曾经用来签署无数亿万合同的手腕。
他被两名稽查人员架着,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时,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恨不得跪舔的员工们,此刻都躲在工位后面,投来惊恐、鄙夷、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目光。这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被塞进警车的那一刻,他透过铁窗,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鹏程万里”招牌。夜色中,那四个鎏金大字在红蓝警灯的映照下,显得如此讽刺,如此荒诞。
时间:同一时刻
地点:美国,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后台
前台的欢呼声依旧如海啸般传来,但在后台的休息区,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鲜花的甜香。
“……and the award goes to……”
刚才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回放。蓝静莹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拿下格莱美通类大奖的华夏歌手。此刻的她,正被无数国际巨星和金牌制作人包围,像是一位真正的女王。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宋宇坤手里端着两杯香槟,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一年,他经历了从顶流跌落谷底的剧痛。
但是好事就是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养父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线索。他不再是那个被包装出来的假人,他在努力找回真实的自己。
此时,人群散去了一些。宋宇坤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静莹,恭喜你。”
蓝静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与兴奋。她看到是宋宇坤,礼貌地点了点头,正要伸手接过香槟。
就在这时,她习惯性地抬起手,将一缕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宋宇坤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璀璨的水晶灯光下,蓝静莹白皙如玉的耳垂后方,那一小块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淡褐色的、形状宛如弯月的胎记。
那一瞬间,宋宇坤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周围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
“哐当!”
他手中的香槟杯没拿稳,直接撞在了桌沿上,金色的酒液泼洒而出,但他浑然不觉。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抓住了蓝静莹的手腕,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支离破碎:
“静莹……别动!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蓝静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脱:“宋宇坤,你干什么?”
“看我的!你快看我的!”
宋宇坤根本顾不上解释,他慌乱地侧过头,用颤抖的手指狠狠扒开自己耳后的头发,将那块他曾经无数次想要用遮瑕膏盖住的胎记,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蓝静莹面前。
“你看……我也有……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养父母告诉我,我是北海人……我亲生父母姓蓝……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只有这块胎记是我的名字……”
蓝静莹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宋宇坤耳后那块熟悉的弯月,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不再光鲜亮丽,眼神却真挚得令人心碎的男人。
记忆深处,那张泛黄的全家福,那个在走失前总是牵着她的手叫她“妹妹”的小男孩的模糊身影,在这一刻,与眼前的人慢慢重叠。
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哥?”
蓝静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宋宇坤的心上。
下一秒,她捂住了嘴,那双刚刚在舞台上闪耀着荣耀光芒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破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蓝静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宋宇坤的怀里。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星光之夜,在这个象征着人生巅峰的荣耀时刻,他们终于找回了生命中缺失的那一块拼图。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识。而今天,所有的苦难都化作了拥抱的力度。
两人抱头痛哭,哭得像两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时间:三年后
这三年,是华夏娱乐圈翻天覆地的三年。
如果说三年前是一场暴风雨,那么现在,便是雨过天晴后的新世界。
在“许念文化”那一首首质量高到令人发指、风格迥异却同样封神的作品冲击下,那些曾经靠着资本运作、买热搜、刷数据、假唱修音的“流量明星”,被彻底拍死在了沙滩上。
观众的耳朵被养刁了,审美被许念强行拉高了几个维度。大家开始真正关注音乐本身,关注表演的质量。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时代,被一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强行终结。
世界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定在了华夏的心脏——北京鸟巢。
这场名为“许念作品会”的演唱会,门票在开售后的1秒内售罄,九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
当晚的舞台上,星光璀璨。
何慧婷,早已是名副其实的亚洲天后。那一首首《bubble pop!》和《恋爱循环》,让她在中日韩三国通杀,成为了真正的现象级巨星。
张蕊儿,在石青青和何慧婷等人的开导下,也走出了内心的阴影,加入了许念文化。
许念当制片人加她执导的电影接连在各大电影节斩获大奖。
地点:许念和胡文慧的新家,后院草坪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没有盛大的庆功宴,只有一场小型的家庭聚会。
这是一座位于京郊的独栋别墅,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金色的光线透过繁茂的梧桐树叶,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燃烧的烟熏味和烤肉的油脂香气,那是人间最踏实的味道。
“慢点跑!悠悠,看着点弟弟!”
胡文慧挺着已经很明显的孕肚,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她的脸上洋溢着那种只有被爱包围的女人才会有的柔和光泽,正笑着对不远处的孩子们喊道。
草坪上,郑涛和周虞雯刚满两岁的儿子正跌跌撞撞地追逐着肥皂泡,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许悠悠像个负责任的小姐姐,小心翼翼地护在他身后,生怕他摔着。
许念系着一条略显滑稽的卡通围裙,正站在白色的烧烤架前忙碌着。
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羊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他熟练地撒上一把孜然,动作行云流水。
现在的他,已经很少出现在台前,他更享受这种退居幕后、陪伴家人的时光。
“许念!你快看!”
胡文慧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草坪另一端喊道。
许念放下手中的夹子,顺着胡文慧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胖乎乎的小弟弟,正摇摇晃晃地爬上一架白色的儿童钢琴椅,小小的手指胡乱地拍打着黑白琴键。
而许悠悠跑过去,坐在他身边,耐心地握住他的小手,引导着他按下一个个音符。
“叮——咚——叮——”
清脆稚嫩的琴声响起,那是许念曾经专门为女儿写的那首《悠悠的夏天》。
旋律简单,甚至有些断断续续,但在这一刻的许念听来,这比他在格莱美现场听到的任何交响乐都要动听。
阳光洒在两个小小的背影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真好啊。”
许念轻声感叹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是啊,真好。”
胡文慧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将脸颊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声音里充满了依赖与安宁。
许念握住妻子环在腰间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感受着空气中青草与烤肉混合的香气,感受着心脏有力而平稳的跳动。
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另一个世界记忆、为了复仇而活的“穿越者”许念。
他是许念。
是胡文慧的丈夫,是许悠悠和未出世宝宝的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幸福的味道刻进肺腑。
前尘往事如烟散,此生已在幸福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