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盯着那张脸，脑子有一秒是空白的。
档案照片里见过，没错。心灵族最后一代长老会首席，名字叫白恒。资料上写他死于三百年前的内战，尸体都没找到。
现在这人站在她面前，撕了面具，笑得很平静。
“很意外？”白恒问。
小雅往后退了一步。医生和其他管理局的人围上来，枪口对着她。
“你没死。”小雅说。
“死了，但没完全死。”白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识转移。很古老的技术，我们那个时代就会了。把意识复制到新身体里，老的躯壳扔掉。”
“陈副局长呢？”
“他啊。”白恒笑了笑，“三年前就‘退休’了。我接管了他的身体，顺便接管了时空管理局第三分局。挺好用的，这个身份。”
小雅脑子飞快转。所以这三年来，管理局对源初的所有行动，都是白恒在背后指挥？他想干什么？
“凯的警告是对的。”她在心里说。
没回应。凯的声音没再出现。可能刚才那一下紧急警告消耗太大，他暂时下线了。
白恒走过来，离她两米远停下。他打量小雅，眼神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封王游戏，你完成了。”他说，“感觉怎么样？脑子里是不是很吵？”
“还行。”小雅说，“比跟你说话舒服。”
白恒笑了：“嘴还挺硬。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没力气嘴硬了。”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像遥控器，按下按钮。
小雅肩膀的伤口突然剧痛。不是原来的疼，是新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她闷哼一声，差点跪地上。
“药丸里有纳米虫。”白恒说，“现在它们在你伤口里繁殖，顺着血管往心脏爬。等到了心脏，会释放神经毒素，让你全身麻痹二十四小时。”
小雅咬牙，想调动源初能量。但能量刚动，伤口就更疼，像要裂开。
“别试了。”白恒说，“纳米虫对情绪能量很敏感，你越用能量，它们爬得越快。按现在速度，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到心脏。”
“你想怎么样？”小雅问。
“很简单。”白恒说，“我要你‘王’的权限。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源初的数据库访问权。”
“你要数据库干什么？”
“找东西。”白恒说，“三百年前，我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藏在数据库深处。只有‘王’的权限能打开那个加密层。”
小雅想起来，之前在控制台查资料时，确实看到过加密区域，提示需要高级权限。
“什么东西？”她问。
“一张地图。”白恒说，“通往‘宇宙意识核心’的地图。”
小雅心里一紧。宇宙意识核心？那是什么？
白恒看她表情，知道她不懂，就解释：“情绪是宇宙的语言，源初是翻译器。但翻译器不是终点，终点是说话的那个人——也就是宇宙意识本身。”
他顿了顿，眼神狂热起来：“找到宇宙意识核心，就能和宇宙直接对话。不，不只是对话，是谈判。可以要求它修改规则，比如，让某个种族获得永生，或者让某个维度永远繁荣。”
小雅听懂了。这老头想跟宇宙讨价还价。
“你疯了吧。”她说，“宇宙意识会理你？”
“会。”白恒很自信，“因为我们有筹码。源初就是筹码。宇宙需要情绪数据，如果我们威胁要毁掉源初，它就得妥协。”
毁掉源初？
小雅想起凯说过的话。源初是宇宙的感知工具，毁了它，宇宙就聋了瞎了。这筹码确实够重。
但后果呢？
“毁了源初，所有维度的情绪能量会失控。”小雅说，“会有无数人发疯，文明崩溃。”
“那又怎样？”白恒耸肩，“牺牲少数，成全多数。我们心灵族当年就是因为太仁慈，才落得灭族的下场。现在我学聪明了。”
小雅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冷静的算计。这比疯狂更可怕。
伤口又疼了一下。纳米虫在前进。
“给我解药。”小雅说，“我就帮你打开数据库。”
白恒摇头：“不行。先开数据库，确认地图存在，我再给你解药。而且你只能开权限，不能看内容。我会亲自操作。”
“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
确实没得选。
小雅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十三分钟。
她点头：“行。去控制台。”
白恒笑了，对医生使个眼色。医生收起遥控器，但没关。意思很明显：敢耍花样就让你疼死。
一行人回到大厅。墙塌了一半，地上还有血和尸体。控制台屏幕还亮着，但有几个弹孔。
小雅走到控制台前，手按在屏幕上。媒介能量涌出，但很克制，怕刺激纳米虫。
屏幕弹出权限验证界面。
【检测到‘王’级权限持有者。】
【请选择操作：1查询数据库 2修改设置 3开启加密层】
！小雅选了3。
屏幕跳出警告：【开启加密层将消耗大量能量，并可能引发源初波动。是否继续？】
“继续。”白恒在后面说。
小雅点击继续。
控制台震动起来。大厅穹顶外的源初能量开始加速旋转，颜色变深。
白恒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
进度条慢慢走：百分之十，二十，三十
小雅肩膀越来越疼。她能感觉到纳米虫在血管里爬，像无数小蚂蚁。
进度到百分之五十时，白恒突然说：“停一下。
小雅停下。
“怎么了？”她问。
白恒没理她，走到控制台侧面，检查能量读数。然后他对医生说：“能量波动异常。有人在干扰。”
医生立刻调出监控画面。画面里显示，传送点那边有能量反应——是独眼男人他们，但不止他们。还有另一拨人，穿着破烂，像拾荒者。
“老刀的人。”医生皱眉，“他怎么进来的？”
白恒冷笑：“独眼那蠢货，还真以为能跑掉。老刀一直是我的人，负责盯着他。”
小雅心里一沉。老刀？那个说为了救妹妹才跟激进派混的人？原来是双面间谍？
画面里，独眼男人和小武被老刀的人包围了。小雨还昏迷着，被小武背着。
“要处理吗？”医生问。
“先不管。”白恒说，“等拿到地图再说。继续开加密层。”
小雅咬牙，继续操作。
进度条到百分之七十时，她脑子里突然响起凯的声音，很微弱：
“小雅别全开地图是陷阱”
“什么陷阱？”她在心里问。
“白恒要找的不是地图是封印钥匙他当年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在数据库里现在想取回来”
凯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巨大。
白恒的意识碎片？在数据库里？
如果让他拿回去，会怎样？
“会恢复完整实力”凯说，“他现在用的身体是陈副局长的，意识不全，实力只有三成。拿回碎片，他能恢复到巅峰到时候没人能拦他”
小雅懂了。白恒根本不想跟宇宙谈判，那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拿回自己的力量。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
“加密层里有安全协议开启后会触发记忆清洗程序本来是防止外人窃取的你可以利用这个把他封在里面的意识碎片洗掉”
“怎么操作？”
“进度到百分之九十时，会有一次确认窗口你选‘深度扫描’而不是‘普通开启’深度扫描会激活清洗程序”
“明白了。”
凯的声音消失了，估计又撑不住了。
小雅看了眼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还有五分钟左右。
她肩膀疼得快麻木了。纳米虫可能快到心脏了。
白恒在催：“快点。”
小雅加快操作。手指在屏幕上划，输入指令。
进度到百分之九十。
屏幕弹出确认窗口：
【加密层即将开启。请选择模式：1普通开启 2深度扫描（建议）】
白恒看到窗口，立刻说：“选普通。”
小雅假装伸手去点，但手指在半空停住。
“等等。”她说，“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白恒不耐烦。
“如果你拿到地图，找到宇宙意识核心，你会提什么要求？”
白恒愣了下，然后笑了：“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小雅说，“反正我也快死了，想死得明白点。”
白恒想了想，说：“行，告诉你。我要宇宙修改一条规则：让心灵族成为所有维度的主宰种族。其他种族要么臣服，要么灭绝。”
“就这？”
“这还不够？”白恒眼神冷下来，“三百年前，我们心灵族是最强的文明。但因为那些愚蠢的和平主义者，我们内部分裂，最后灭族。我要纠正这个错误。”
小雅点头：“懂了。你就是个老混蛋。”
她说完，手指猛地落下——
但不是点普通开启。
是点深度扫描。
白恒脸色大变：“你干什么！”
他冲过来，但晚了。
屏幕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整个控制台开始疯狂运转，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过屏幕。
【深度扫描启动。】
【检测到非法意识碎片】
【启动记忆清洗程序】
白恒惨叫一声，抱住头跪在地上。他身体开始冒出黑烟，那是意识碎片被强制剥离的迹象。
医生慌了，掏枪对准小雅：“停下！不然我杀了你！”
小雅没停。她忍着剧痛，继续操作。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五。
白恒在地上打滚，嘴里喊：“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凯告诉你的？那个叛徒！”
小雅不理他。
但这时，她肩膀的疼痛突然加剧。纳米虫到心脏附近了。
她眼前一黑，手从屏幕上滑下来。
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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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恒抓住这个机会，从地上爬起来。他脸色惨白，但眼神更狠了。
“你以为你赢了？”他喘着气，“清洗程序只能洗掉碎片里的记忆，洗不掉力量。那些力量会散逸出来谁吸收谁就能变强”
他说完，冲向控制台，把手按在屏幕上。
黑烟从屏幕里涌出，钻进他手掌。
白恒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鼓起，皮肤下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
医生和其他人吓得往后退。
小雅想阻止，但动不了。纳米虫的毒素开始扩散，她半边身体都麻了。
白恒吸收完黑烟，仰头大笑。声音变了，变得低沉，像野兽。
“三百年我等了三百年”他转身，看向小雅，“现在，该算账了。”
他抬手，隔空一抓。
小雅感觉脖子被掐住，整个人被提起来，离地半米。
“杀你之前，我先让你看着同伴死。”白恒说，“医生，接通传送点监控。”
医生操作设备。大厅侧面墙上出现投影画面。
画面里，独眼男人和小武被老刀的人逼到墙角。老刀拿着刀，抵在独眼男人脖子上。
“老大，对不住了。”老刀说，“白长老给的价码太高，我没法拒绝。”
独眼男人咬牙：“我妹妹呢？”
“早死了。”老刀咧嘴，“三年前就死了。我骗你的，不然你怎么会带我混进激进派？”
独眼男人眼睛红了。
小武背着小雨，缩在后面，吓得发抖。
白恒看着画面，很满意。他手指收紧。
小雅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但就在这时，画面里的小雨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从小武背上滑下来，站直。
老刀愣了下：“这丫头醒了？”
小雨没说话。她抬起头，眼睛看向监控摄像头——像隔着屏幕看到了小雅和白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姐姐。”
“我帮你。”
说完，小雨双手合十。
淡金色的光从她身上爆发，像冲击波一样扩散。
老刀和他的人被光扫到，全部僵在原地，眼神呆滞，像被定身了。
独眼男人和小武没事。
小雨做完这个，身子晃了晃，又倒下了。小武赶紧扶住她。
白恒脸色变了：“情绪共振这丫头觉醒的是这个？”
他分神的瞬间，小雅抓住机会，用最后一点力气，调动源初能量。
不是攻击，是求救。
她向源初发送了一个信号：危险，需要帮助。
源初回应了。
穹顶外的能量流突然转向，像一条大河改道，冲向大厅。
白光涌进来，淹没了所有人。
小雅感觉脖子上的力量消失了，摔在地上。
白恒被白光冲得后退几步，但没倒。他现在力量太强，白光只能暂时压制他。
“找死！”他怒吼，双手一推，把白光震散。
然后他看向小雅，眼神杀意毕露。
“先杀你，再去收拾那丫头。”
他冲过来，手变成利爪，抓向小雅心脏。
小雅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就在利爪要碰到她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白恒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皮肤是银色的。
小雅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她旁边。
那人也转头看她，笑了：
“好久不见。”
是凯。
但不一样了。
他有了实体，不是意识体，是真的身体。银色皮肤，银色头发，眼睛像星空。
“凯？”小雅愣住。
“嗯。”凯点头，“源初用能量给我重塑了身体。虽然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但够了。”
他看向白恒，眼神冷下来：
“老师，三百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白恒盯着凯，表情复杂：
“凯我的好学生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半死不活。”凯说，“现在，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