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独眼的提议
房间里只有小雨轻微的呼吸声。
小武拿湿毛巾擦她额头，手有点抖。刀疤和红姨在窗边警戒，独眼男人蹲在墙角检查弹药。
小雅盯着导航戒指。
第二个坐标已经亮了，在城市废墟深处，直线距离一百九十公里。路上要穿过两个污染区，至少得开五个小时。
“还去吗？”刀疤问。
“不去等死？”红姨说，“她只剩六十多小时了。”
“但小雨这样”小武抬头。
小雅没说话。
她走到小雨旁边，蹲下，手按在小雨额头上。系统扫描启动。
意识碎片像团黑雾，缠在小雨的精神核心上。扫描显示碎片正在缓慢扩散，如果不管，最多三天就会彻底侵蚀人格。
“有办法暂时稳定吗？”小雅问系统。
【方法：使用管理员权限进行精神隔离。，可能造成记忆损伤。】
“损伤程度？”
【不确定。轻则遗忘部分短期记忆，重则人格模块重组。】
小雅收回手。
“怎么样？”小武问。
“有个办法，但有风险。”小雅说。
“什么风险？”
“可能会忘事，或者性格变一点。”
小武脸色白了：“不能等找到源头再处理？”
“等不了。”小雅看了眼戒指，“下一个任务地点更危险，她这样去，路上随时可能失控。”
房间里又安静了。
独眼男人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他。
“那意识碎片，既然能说话，说明有自主性。”他说，“能不能跟它谈谈？”
“谈？”小雅皱眉。
“我当年在激进派，处理过类似案例。意识入侵分两种：一种是污染，纯粹破坏；另一种是寄生，有明确目的。”独眼站起来，“如果是寄生，宿主和入侵体之间会形成脆弱平衡。这时候如果有第三方介入，可以尝试搭建临时对话通道。”
“你怎么搭建？”
“用我的能力。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独眼说，“我能短时间进入他人情绪领域，当传声筒。但需要另一个人在外面护法，防止意外。”
小雅盯着他：“你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独眼说，“是帮我自己。小雨要是真失控，第一个遭殃的是我们这些离得近的。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知道，那碎片到底什么来头。”
小雅思考了几秒。
“需要多久？”
“十分钟。”独眼说，“但成功率最多五成。失败的话，她可能会醒不过来。”
小武站起来：“不行！太冒险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独眼反问。
小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投票吧。”红姨说，“同意试的举手。”
刀疤先举了手，然后是红姨。独眼自己当然举。小雅没动。
三比一。
小武看着小雅：“姐”
“试试。”小雅说，“但独眼，如果过程中有问题，我随时会打断。”
“行。”
独眼走到小雨旁边盘腿坐下，闭上眼。他双手按住自己太阳穴，皮肤开始泛出淡蓝色光晕。
小雅站到他身后，手悬在他头顶。银色能量蓄势待发。
“开始了。”独眼说。
蓝光从他手心流出，像细丝一样钻进小雨额头。小雨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
小武紧张地攥紧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独眼额头冒汗，呼吸变粗。小雨的表情开始变化，时而痛苦，时而平静。
到第七分钟，独眼突然开口，声音变了调，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她不在”
小雅皱眉：“谁不在？”
“容器空的钥匙”
“说清楚。”
独眼身体开始抖：“祭坛需要完整的她少了一块”
“少什么？”
“记忆最初的”
话音未落，独眼猛地睁眼，一口血喷出来。蓝光瞬间断开，他往后倒，被刀疤扶住。
小雨同时睁开眼。
眼神是清醒的。
“小雨？”小武扑过去。
小雨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哇一声哭出来。
小武抱着她，拍她背：“没事了没事了”
独眼擦掉嘴角的血，喘着气说：“搞定了暂时稳定了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碎片说了什么？”小雅问。
“断断续续的。”独眼回忆，“它说‘她不在’，‘容器是空的’。还反复提‘钥匙’和‘祭坛’。最后那句最清楚——‘她少了一块最初的记忆’。”
小雅心里一沉。
最初的记忆？是指她刚重生时？还是更早？
“还有，”独眼补充，“那碎片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恶意入侵。更像是在求救。”
“求救？”
“嗯。它很痛苦，想出来，但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小雅看了眼小雨。她已经不哭了，靠在小武怀里，眼神还有点茫然。
“小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雅问。
“头不疼了”小雨小声说，“但脑子里好像多了个房间，门关着，里面有人。”
“能打开吗？”
小雨摇头：“不敢。”
小雅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快亮了，外面街道空荡荡的。
“准备出发。”她说。
“去哪？”刀疤问。
“第二个地点。”小雅说，“但在那之前，我们得绕个路。”
“绕路？”
小雅调出导航戒指的地图，放大。离这里八十公里处，有个标记点，是凯以前提过的安全屋。
“去这儿。”她指着地图，“凯说过，那里有他留下的备份数据。可能有我以前的记忆记录。”
“时间来得及吗？”红姨算了下，“来回至少三小时，再去任务地点，半天就没了。”
“必须去。”小雅说，“如果我真少了记忆，那可能是整个计划的关键。”
没人反对。
十分钟后，车开上公路。小雨坐中间，小武和独眼一左一右看着她。刀疤开车，红姨副驾，小雅盯着地图。
路上很安静，没遇到污染体，也没见管理局的人。
开了大概一小时，小雨突然说：“姐姐。”
“嗯？”
“刚才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
“一个很大的白色房间很多人在哭还有井黑色的井，很深”
小雅转过头：“井边有什么？”
“有个人背对着我，穿白衣服手里拿着发光的石头。”小雨皱眉，“然后画面就断了。”
起源之井。
小雅心跳加快。小雨看到的，可能是她被封印前的场景。
“还有吗？”
“没了。”小雨摇头，“但那个拿石头的人感觉很熟悉。”
“像谁？”
小雨看着她，犹豫了下：“像你。”
车里又安静了。
刀疤从后视镜看了小雅一眼，没说话。
又开了半小时，安全屋到了。
是个废弃加油站，藏在山坳里。房子很破，但地下有空间。
小雅下车，走到加油机旁边，按照凯教过的方法，在第三块地砖上踩了三下。
地砖下沉，露出向下的楼梯。
“我下去，你们上面警戒。”小雅说。
“一起吧。”刀疤说，“万一里面有东西。”
小雅想了想，点头。
留下红姨和小武看着小雨，小雅、刀疤、独眼三人下了楼梯。
下面比想象中大，是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有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箱子。
桌子有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显示需要密码。
小雅输入凯的生日——不对。又输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也不对。
试到第三次，她输入自己重生的日期。
屏幕解锁。
文件夹弹出来，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名字是“给后来的我”。
小雅点开。
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就是这间屋子，但他看起来年轻些，应该是几年前录的。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凯说，语气很平静，“长话短说，有些事我瞒了你。”
“第一，你重生不是意外。是心灵族几个老家伙策划的，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启动‘王座计划’，但你当时太弱，所以让你回到过去，积累经验和力量。”
“第二，情绪猎手系统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它是钥匙，用来打开源初的封印。但打开之后，需要有人进去，成为新的管理员——也就是‘祭品’。”
小雅手指收紧。
“第三，你少了一段记忆。不是你重生后的，是你更早以前，作为心灵族实验体的记忆。那段记忆被洗掉了，因为里面有关键信息：怎么在成为管理员后，不被源初吞噬。”
凯停顿了下，看着镜头，眼神复杂。
“记忆备份我藏在了三个地方。这是第一个坐标，另外两个在你完成初始化任务的过程中会自动解锁。但我建议你别去找。”“为什么？”屏幕外的小雅下意识问。
像是能听见一样，凯继续说：“因为找回记忆的同时，你会想起所有痛苦。那些实验，那些失败品，那些死在你面前的人。而且，记忆恢复会加速你和系统的融合，到时候，你可能就不是你了。”
视频到这里停了。
小雅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刀疤拍了拍她肩膀：“还找吗？”
小雅看着屏幕。桌面上，一个新的坐标文件已经出现了，名字是“记忆碎片01”。
她伸手，把文件拖进了导航戒指。
“找。”她说。
回到车上时，小雨睡着了。小雅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下一个地点？”刀疤问。
“不，先绕道。”小雅调出新坐标，“去拿第一块记忆碎片。”
“时间——”
“来得及。”小雅打断红姨，“有些事，我必须知道。”
车开上公路，朝东边驶去。
导航显示，碎片藏在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里，离这里四十公里。
小雅盯着前方路面，脑子里回放着凯的话。
祭品。
钥匙。
少掉的记忆。
她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后座，小雨在睡梦中皱起眉，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如果小雅这时候回头，会看到她说的是：
“别去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