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说什么?”
小雅一脚刹车,车胎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她转过头,盯着后座的小雨。
小雨已经醒了,眼神还有点迷糊,但很清醒。她看着小雅,重复了一遍:“我说,别去那个医院。”
“为什么?”刀疤问。
小雨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脑子里那个声音,刚才一直在重复两个字:陷阱。”
车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小雅看了眼导航坐标。精神病院离这里只剩十五公里,拐个弯就到了。
“感觉准吗?”红姨问。
“之前准过。”小武抢着说,“在气象站的时候,她也提前感觉到不对劲。”
独眼搓了搓脸:“那现在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小雅没马上回答。她看了眼时间,初始化倒计时还剩六十六小时二十三分钟。绕路去安全屋已经花了两小时,如果再去精神病院扑个空,或者真掉进陷阱,时间就更紧了。
“凯的视频里说,记忆碎片有三个。”小雅说,“这是第一个。如果这个是陷阱,那另外两个可能也是。”
“所以他骗你?”刀疤问。
“不一定。”独眼说,“也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凯录视频的时候是几年前,这期间足够很多人知道这个地点了。”
小雨又开口:“姐姐,那个声音还说碎片是真的,但地方不对。”
“什么意思?”
“就是东西在那儿,但周围有别的。”小雨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就像鱼饵,鱼饵是真的,但钩子藏在下面。”
小雅明白了。
“也就是说,记忆碎片确实在精神病院里,但有人在那儿埋伏。”
“大概率。”独眼点头,“张浩的人,或者激进派的,都有可能。”
红姨掏出枪检查弹药:“那还去不去?去的话就是硬闯了。”
小雅想了十秒钟。
“去。”她说,“但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他们埋伏,肯定以为我们会从正门进去。”小雅调出精神病院的地图,“这楼是上世纪建的,地下有管道系统,通锅炉房。我们从那儿钻进去。”
“你怎么知道?”
“凯以前带我来过。”小雅说,“那时候是冬天,楼里太冷,他带我钻管道躲风。”
刀疤笑了:“你俩以前日子过得挺刺激啊。”
“少废话。”小雅重新启动车子,“坐稳,我们绕到后山去。
车没走大路,而是拐进一条土路,绕到山后面。精神病院建在半山腰,背面是悬崖,平时没人来。
车开到不能再开的地方停下。几人下车,小雅带头钻进树林。
走了大概十分钟,悬崖边出现一个铁栅栏门,锈得厉害,锁已经断了。
“就这儿。”小雅拉开栅栏,里面是个向下的斜坡,黑乎乎的。
独眼打开手电照了照:“你确定这还能走?”
“不确定。”小雅说,“试试就知道了。”
她第一个下去。斜坡很陡,脚下全是碎石头,走起来嘎吱响。后面几个人跟着,小武扶着小雨。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个洞口,一人高,里面是水泥管道,直径一米左右。
“爬进去。”小雅说。
刀疤骂了句脏话,但还是趴下去了。管道里一股霉味,还有死老鼠的臭味。几个人排成一列往前爬。
爬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亮光。小雅探头出去,是个地下室,堆着破烂家具。
她钻出去,拉后面的人。都出来后,红姨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
“至少十年。”小雅说。
地下室有楼梯通楼上。小雅示意安静,带头往上走。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到了门口,小雅轻轻推开门缝往外看。
一楼走廊空荡荡的,墙皮脱落,地上有积水。没看到人。
“分头找。”小雅小声说,“记忆碎片应该在地下室或者一楼。凯当年藏东西喜欢往犄角旮旯塞。”
“什么样子的?”小武问。
“不知道。可能是u盘,也可能是个金属盒子。”
五人分成两组。小雅和刀疤一组,红姨和独眼一组,小武留下保护小雨。
小雅和刀疤往左边走廊搜。第一个房间是药房,架子倒了,药瓶碎一地。第二个房间是办公室,桌子抽屉全被撬开。
搜到第三个房间时,刀疤突然拉住小雅。
“有声音。”他低声说。
小雅停下听。确实有,很轻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不止一个人。
“他们埋伏在楼上。”刀疤说。
“等我们找到东西再下来包饺子。”小雅说,“动作快点。”
两人加快速度。走廊尽头是个档案室,门锁着。小雅一脚踹开,里面全是铁柜子。
她一个个柜子翻。大部分档案都烂了,沾着水渍。翻到最里面那个柜子时,她看见角落有个铁盒子,巴掌大,锈迹斑斑。
“找到了。”她拿起来。
盒子没锁,打开一看,里面是个黑色的存储芯片,旁边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凯的笔迹:“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活着。第一块碎片给你,但记住——别全信你想起的东西。”
小雅把芯片插进手表接口。系统读取,进度条开始走。
这时外面传来小武的喊声:“姐!有人下来了!”
小雅和刀疤冲出去。走廊那头,楼梯口已经出现三个人,都穿黑色作战服,戴面罩,手里拿着枪。
“撤!”小雅喊。
两人往回跑。红姨和独眼也从另一边跑过来,后面跟着两个追兵。
“东西拿到了?”红姨问。
“嗯。”小雅说,“原路返回!”
几人冲向地下室入口。追兵开枪,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石。刀疤回头还击,掩护其他人下楼梯。
回到地下室,小雅刚要钻管道,突然停下。
“怎么了?”刀疤问。
“太顺了。”小雅说,“他们埋伏,就派五个人?”
话音刚落,管道里传来动静。
紧接着,从里面爬出来三个人,堵住了退路。
被前后夹击了。
“妈的。”独眼骂了句,举枪瞄准。
小雅看了眼四周。地下室没别的出口,只有管道和楼梯,现在都被堵了。
“交出芯片。”前面一个追兵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你们是谁的人?”小雅问。
“你不需要知道。”
小雅看了眼手表。。还需要至少两分钟。
“刀疤,红姨,你们挡前面。”她说,“独眼,小武,挡后面。给我两分钟。”
“够呛。”刀疤说,“但试试。”
两边同时开火。
小雅躲在柜子后面,盯着进度条。子弹在房间里乱飞,打在铁柜上当当作响。小雨蹲在她旁边,捂着头,身体发抖。
“姐”她小声说。
“别怕。”小雅说,“没事。”
其实有事。对方火力猛,而且明显是专业队伍。刀疤肩膀中了一枪,血溅到墙上。红姨腿被擦伤,但还在还击。
独眼那边更糟。管道里爬出来的人离得近,已经交上手了。小武拿椅子砸倒一个,但另一个扑上来,两人滚在地上扭打。
小雅看了眼战况。不能再等了。
她站起来,左手凝聚能量护盾,挡开子弹,右手银光短刀出现。
“系统,”她说,“读取能不能加速?”
【可以,但可能损坏数据。】
“加速。”
小雅冲向前面那波人。护盾挡住子弹,她近身,一刀划开一个人的脖子,反手又捅进另一个的胸口。
第三个想后退,被她抓住手腕一拧,枪掉地上。小雅膝盖顶在他腹部,他闷哼一声倒下。
解决这三个,她回头帮独眼那边。
小武已经被按在地上,对方抬刀要刺。小雅甩出短刀,刀插进那人后背。他动作一顿,被独眼补了一枪。
安静了。
六具尸体躺在地上。刀疤按着肩膀,血从指缝往外流。红姨靠墙坐着,喘粗气。独眼脸上有伤,小武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系统提示:【记忆碎片01读取完毕。部分数据已恢复。】
小雅脑子里突然闪过画面。
白色房间。很多孩子,排排坐着。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手里拿着记录板。
她自己,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坐在角落里,手腕上连着电极。
一个男人走过来,蹲下,看着她。
“别怕,”男人说,“很快就好了。”
画面切换。
还是那个房间,但只剩她一个人。男人递给她一块糖。
“吃吧。”他说,“吃完睡一觉,明天就不用来了。”
她接过糖,放进嘴里。
然后眼前一黑。
记忆到这里断了。
小雅晃了晃头,回到现实。
“看到什么了?”红姨问。
“实验。”小雅说,“我是实验体之一。”
“还有呢?”
“给我糖的那个男人”小雅皱眉,“我好像认识他。”
“谁?”
“想不起来。”小雅说,“脸很模糊。”
这时,小雨突然站起来,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摘掉了那人的面罩。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没什么特别。
但小雨盯着他,眼神又有点变了。
“怎么了?”小武问。
小雨伸手,从那人脖子上拽下个吊坠。是个金属牌,上面刻着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线。
“这是”独眼凑过来看,脸色变了,“激进派内卫队的标志。”
“内卫队?”
“专门处理内部叛徒和清理实验残留的部队。”独眼说,“他们一般不对外行动。”
小雅接过吊坠看:“所以他们是激进派的人。”
“但为什么抓你?”刀疤问,“你不是继承者吗?他们应该保护你啊。”
“除非”独眼看着小雅,“他们觉得你已经是叛徒了。”
外面突然传来更多脚步声,从楼上下来,至少十个人。
“走!”小雅说。
几人钻进管道,快速往外爬。后面传来枪声,子弹打在管道壁上,溅出火花。
爬出洞口,回到悬崖边,车还停在原地。几人冲上车,小雅发动,猛打方向盘冲下山。
开出几公里后,确认没追兵,她才减速。
“现在怎么办?”刀疤捂着肩膀问。
“第二个任务地点必须去。”小雅说,“但在那之前,我得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糖的那个男人是谁。”小雅说,“那段记忆里,他对我很重要。”
小雨突然开口:“姐姐。”
“嗯?”
“那个符号”小雨指着小雅手里的吊坠,“我在你记忆里也看到了。”
小雅一愣:“什么?”
“就是刚才,你读取碎片的时候,我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小雨说,“它说那个男人脖子上,也有这个符号。”
小雅低头看吊坠。
圆圈,三条线。
“所以他是激进派的人。”她说。
“不止。”小雨摇头,“声音说他是你现在最相信的人之一。”
车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小雅脑子里闪过几个面孔:刀疤、红姨、小武、独眼、诺亚、老头
还有谁?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理论上已经死了,但最近频繁出现的人。
她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
“掉头。”她说。
“去哪?”刀疤问。
“不去第二个任务地点了。”小雅说,“我们去找杨振。”
“你爸?”
“对。”小雅说,“有些事,我得当面问他。”
车拐上另一条路。
后座,小雨看着窗外,嘴唇又动了动,但这次没发出声音。
如果小武这时候看她,会看到她眼里有泪光。
但小武在帮刀疤包扎伤口,没注意。
小雨抬手,擦掉眼泪,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有个淡淡的印记,正在慢慢浮现。
和吊坠上的符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