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厉害。
独眼坐在副驾指路:“前面路口左拐,然后开两公里,有个废品收购站。”
“技师住那儿?”刀疤问。
“嗯。”独眼说,“老陈,全名不知道。他叛逃快十年了,一直躲在这儿。”
小雅看了眼后视镜。小雨还没醒,靠在小武肩上,手心的光忽明忽暗。
“他为什么叛逃?”红姨问。
“内卫队当年搞了个项目,叫‘永生烙印’。”独眼点了根烟,“就是把人的意识备份,打到烙印里。这样就算人死了,意识还能在烙印里活一段时间。”
“成功了?”
“成功个屁。”独眼吐了口烟,“实验体全疯了,死得一个比一个惨。老陈是项目技师,负责维护设备。后来他老婆也被抓去当实验体,没熬过去。他就炸了实验室,逃出来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他恨内卫队。”小雅说。
“恨得要死。”独眼点头,“所以找他帮忙,得小心点。他看到烙印可能会直接动手。”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都是荒草。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个铁皮围起来的院子,门口挂着块破牌子,写着“废品回收”。
门关着。
小雅把车停在外面,几人下车。
“我去敲门。”独眼说,“你们在这儿等,别乱动。老陈在院子里埋了不少陷阱。”
他走到铁门前,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谁?”声音很哑。
“我,独眼。”独眼说,“带几个朋友,找你帮个忙。”
“不帮。”门要关。
独眼赶紧顶住:“老陈,你听我说。不是内卫队的事,是个孩子,被他们打了烙印,想求你帮忙去掉。”
门停住了。
“孩子?”
“嗯,十来岁的小姑娘。”
门又开了点,露出半张脸。是个老头,满脸皱纹,左眼是瞎的,蒙着白翳。
他看了独眼几秒,又看了眼后面的小雅几人。
“进来吧。”他说完,转身往院里走。
院子很大,堆满了各种废品:旧电器、轮胎、铁架子,还有几辆报废的车。中间有个小房子,是用集装箱改的。
老陈带他们进屋。里面很乱,但工具摆得整齐。工作台上放着各种仪器,有些小雅都没见过。
“孩子呢?”老陈问。
小武把小雨抱进来,放在椅子上。老陈走过来,拉起小雨的手,看了一眼那个记号。
他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烙印。”他说。
“是什么?”小雅问。
老陈没回答,转身走到工作台,翻了半天,找出个本子,翻到某一页,拿过来对比。
“对上了。”他指着本子上的图案,“这是‘王’的烙印。”
“什么王?”
“继承者计划里,最终的那个。”老陈说,“内卫队搞了这么多年,就为了培养出一个‘王’,能完全掌控源初。每个候选实验体,都会被打上这个记号。”
小雅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小雨是候选实验体?”
“不。”老陈摇头,“她是钥匙。”
“什么意思?”
老陈合上本子,点了根烟:“‘王’需要钥匙才能完全觉醒。钥匙一般是另一个人,和‘王’有强烈情感联系。内卫队会在钥匙身上打这个烙印,用来定位和控制。”
他看了眼小雅:“你就是那个‘王’吧?”
小雅没说话。
“我猜也是。”老陈说,“你身上有系统的味道,很浓。”
“能去掉吗?”小雅问。
“能。”老陈说,“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想要什么?”
老陈盯着她看了会儿:“我要内卫队现在所有据点的位置。”
“我没有。”
“那你有系统权限吧?”老陈说,“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老婆。”老陈说,“当年实验失败,他们说她的意识备份被回收了。但我后来打听到,备份没销毁,被转移到了某个据点。我要知道她在哪儿。”
小雅看了眼小雨。记号的光越来越亮,不能再拖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老陈点点头,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工具。他拿出一台巴掌大的仪器,连上几条线,又调了一瓶药水。
“把她手按在台上。”他说。
小武照做。老陈把仪器贴在记号上,启动。仪器发出低鸣声,记号的光开始闪烁。
“有点疼,忍着。”老陈说。
小雨突然睁眼,惨叫一声。小武赶紧按住她。
仪器屏幕上显示着进度。老陈盯着数据,时不时调整参数。
“这个烙印连着内卫队的中央服务器。”他一边操作一边说,“一旦启动消除程序,他们就会收到警报。我们最多有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刀疤问。
“够。”老陈说,“但消除之后,她手心的皮肤会坏死,得切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切掉?”小武急了。
“不然呢?”老陈瞪他,“烙印已经长进肉里了,不切掉还会长回来。”
小雅按住小武肩膀:“听他的。”
进度条走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来了。”老陈说,“比我想得快。”
刀疤和红姨冲到窗边看。三辆车停在院子外,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
“内卫队。”刀疤说。
“你们挡着。”老陈头也不抬,“我这儿不能停,一停她手就废了。”
小雅抽出刀:“小武,你守着老陈和小雨。其他人,跟我出去。”
四人冲出屋子。内卫队的人已经进了院子,正分散开,呈包围态势。
领头的那个摘下头盔,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陈师傅。”他喊,“好久不见。”
老陈在屋里骂了句:“王八蛋,你还敢来?”
“奉命回收资产。”疤脸说,“把钥匙交出来,可以饶你一命。”
“放屁。”老陈说,“当年你骗我老婆进实验室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疤脸笑了:“那是她自己申请的。”
“申请个鬼!”老陈吼,“你们抓了她弟弟威胁她!”
疤脸不接话了,挥了挥手。手下人举枪瞄准。
小雅往前一步:“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疤脸看她一眼:“你就是继承者?”
“关你屁事。”
“脾气挺大。”疤脸说,“可惜了,你今天得死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枪声就响了。
小雅展开能量护盾,挡下第一波子弹,然后冲出去。银光短刀在手,她速度很快,眨眼就砍倒两人。
刀疤和红姨也从侧面杀入。独眼没上前,躲在掩体后开枪掩护。
疤脸没动,站在原地看。等小雅解决掉第三个手下,他才动了。
他速度比小雅还快。
小雅只觉得眼前一花,疤脸已经到面前,一拳砸过来。她抬盾挡住,但力量太大,整个人往后滑了好几米。
“就这点本事?”疤脸笑。
小雅没说话,再次冲上。两人近身缠斗,刀光拳影。疤脸身手极好,而且好像能预判她的动作,每次都刚好避开。
“你打不过我。”疤脸说,“我受过专门训练,针对继承者所有可能的能力。”
小雅咬牙,突然撤掉护盾,硬挨一拳,同时一刀刺向他胸口。
疤脸侧身避开,但刀还是划破了他胳膊。血溅出来。
他看了眼伤口,笑容没了。
“找死。”
他攻势突然变猛。小雅渐渐吃力,被逼得步步后退。
屋里,老陈喊:“还有三分钟!”
外面,刀疤和红姨也陷入苦战。内卫队的人配合默契,把他们分割开,逐个击破。
独眼子弹打光了,抽出匕首加入战团。
小雅又挨了一拳,嘴角流血。她抹了把脸,盯着疤脸。
“系统,”她心里喊,“有没有办法?”
【分析对手战斗模式匹配成功。对方使用‘预读’类能力,通过情绪波动预判动作。】
“怎么破?”
【方法一:情绪屏蔽。方法二:制造情绪混乱。】
小雅想起小雨的能力。
“小雨!”她朝屋里喊,“能帮我吗?”
几秒后,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从屋里扩散出来。
疤脸动作突然一顿,像是头晕。他甩了甩头,但没用,表情开始扭曲。
趁这机会,小雅冲上去,一刀刺进他肩膀,把他钉在墙上。
疤脸闷哼一声,还想挣扎。小雅又一拳打在他脸上,他不动了。
其他内卫队员见头儿倒了,有点慌。刀疤和红姨趁机反击,又放倒两个。剩下三个掉头就跑。
“别追。”小雅说,“先处理屋里。”
回到屋里,老陈刚好完成最后一步。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记号的光彻底熄灭。
小雨手心那块皮肤变成了黑色,像烧焦了一样。
老陈拿起手术刀,快速切掉那块皮,然后涂上药膏,包扎好。
“好了。”他说,“烙印断了,但他们已经知道你们在这儿,很快会有更多人过来。”
小雅点头:“你要查的人,我现在帮你查。”
她连接系统,输入查询指令。系统搜索内卫队数据库,很快有了结果。
“找到了。”小雅说,“意识备份编号ct-07,存放在三号据点,地下三层,保险库b区。”
老陈记下地址,手有点抖。
“谢谢。”他说。
“各取所需。”小雅说,“我们得走了。”
“等等。”老陈叫住她,“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那个烙印虽然断了,但已经在她身体里留下了‘标记’。”老陈说,“内卫队能通过这个标记,追踪到她的大概位置,范围一百公里。”
“有办法彻底清除吗?”
“有。”老陈说,“找到打烙印的人,杀了他。烙印是他打的,只有他死,标记才会消失。”
“谁打的?”
老陈看了眼窗外:“刚才那个疤脸,就是内卫队里专门负责打烙印的技师。他叫赵锋。”
小雅愣了下。
她转身冲出屋子,跑到墙边。
墙上只有那把刀,血还在往下滴。
但疤脸不见了。
地上有拖行的痕迹,延伸到院子外面。
“他跑了。”刀疤说。
小雅拔出刀,看着血迹消失的方向。
“跑不了多远。”她说,“追。”
几人刚要动身,屋里突然传来小武的喊声:“小雨!你怎么了?”
小雅冲回去。小雨坐在椅子上,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
她看着小雅,开口,声音又变成了那个成年女人:
“找到了。”
“钥匙和祭品,都在。”
“王,该醒了。”
说完,她身子一软,又要晕倒。
但这次,她手心的绷带渗出了血。
血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