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
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天花板，是系统空间的纯白界面。她又进来了。
“妈的，又来了。”她坐起来，浑身不疼了，但轻飘飘的，像团棉花。
“醒了？”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雅转头。杨振站在那儿，还是那身白大褂，但这次看着更透明了。
“我死了？”小雅问。
“没死，但快了。”杨振走过来，“能量耗尽，身体进入保护性休眠。意识被拉进系统核心区。”
“小雨呢？封印呢？”
“外面正打着呢。”杨振一挥手，旁边出现个屏幕，显示外面的情况。
实验室里，刀疤和独眼顶在门口，开枪扫射。外面走廊里净世会的人不断冲过来，死了又上，像不怕死似的。
小雨跪在小雅身体旁边，边哭边喊：“姐姐！你醒醒！”
李教授在检查仪器，满头大汗：“能量波动还在，封印没完成！得有人继续引导！”
陈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
小雅看着屏幕：“我得回去。”
“回去就是死。”杨振说，“你能量耗尽了，身体器官在衰竭。就算意识回去，也撑不过三分钟。”
“那也得回去。”小雅站起来，“小雨不能一个人完成封印。”
杨振沉默了几秒，说：“还有个办法，但代价很大。”
“说。”
“系统核心还有最后一点备用能量，能让你短暂恢复。”杨振说，“但用完后，系统会彻底关闭，你会变回普通人。而且封印完成后，三把钥匙的力量会反噬，你可能会”
“会死？”
“会。”杨振点头，“百分之九十的概率。”
小雅笑了：“还有百分之十呢。”
“那百分之十是植物人，永远醒不过来。”
“够好了。”小雅说，“比零强。”
杨振看着她：“值得吗？为了小雨，为了这个世界。”
“废话真多。”小雅说，“赶紧的。”
杨振叹了口气，手一挥。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收缩，化成光点涌入小雅体内。
力量回来了。
但也感觉到了疼，真实的疼，从意识深处传出来。
眼前一黑。
再睁眼，回到现实。
她躺在地上，小雨在哭。实验室里枪声震耳。
“别哭了”小雅开口，声音沙哑。
小雨愣住，然后扑过来：“姐！你醒了！”
“嗯。”小雅撑起来，“封印到哪一步了？”
李教授赶紧说：“就差最后稳定！但能量不够，三把钥匙的力量在消散！”
小雅看向小雨胸前的三条项链。过去、现在、未来，都在发光，但光在变弱。
“继续。”小雅说，“我来稳定。”
“你怎么稳定？你能量”
“别管。”小雅打断她，抓住小雨的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把三把钥匙的力量导出来，我接着。”
小雨咬牙，照做。
三股能量从项链涌出，汇入小雨体内，再通过相连的手传到小雅体内。
比刚才更疼。
小雅感觉身体像要炸开。但她忍着，把能量引导到系统里。
系统提示：【能量过载！警告！】
“闭嘴。”小雅在心里说，“全部导出来，别留！”
能量奔涌。
实验室的灯开始闪烁，仪器屏幕乱跳。
门外的净世会教徒也感觉到了，攻势更猛。
刀疤中弹了，肩膀血喷出来，但没退，换只手继续开枪。
独眼扔出最后一个手雷，炸翻一片。
“没子弹了！”他喊。
陈队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支援马上到！再撑五分钟！”
五分钟？撑不了。
小雅看了眼进度。，还在涨。
但她的身体到极限了。鼻子、耳朵、眼睛都在流血。
小雨哭着喊：“姐！停下吧！你会死的！”
“别停”小雅咬牙，“继续”
门外传来更多脚步声。净世会又来了援兵。
刀疤和独眼被逼退到门口，背靠门板。
“顶不住了！”刀疤喊。
小雅看了眼门外。一个金边黑袍举着能量炮，对准门口。
完了。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爆炸声，不是手雷，是更大威力的。
然后是一阵扫射声，净世会的人惨叫倒地。
“内卫队！放下武器！”陌生的声音。
支援到了。
压力骤减。
小雅松了半口气，继续引导能量。
身体开始麻木，感觉不到了。
小雨的哭声像隔着水传来：“姐别死”
“死不了”小雅挤出最后一点力气。
能量融合完成。
三把钥匙的光芒汇成一道，冲天而起，穿过实验室天花板，射向天空。
不是蓝光，是透明的光，像水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柱在空中散开，化成无数光点，洒向整个世界。
实验室里安静了。
净世会的人呆呆看着天空，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深海方向，传来一声遥远的嘶吼，然后消失。
封印完成了。
小雅松开手，倒下去。
小雨抱住她：“姐！”
没反应。
李教授冲过来检查：“心跳没了。”
“不！”小雨哭喊，“救她！快救她！”
刀疤拖着伤腿过来：“医疗包！快！”
但医疗包在混战中打坏了，药都碎了。
陈队带人冲进来：“医疗兵！”
两个医疗兵跑过来，给小雅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没反应。
小雨跪在旁边，眼泪掉在小雅脸上。
“姐你说过不死的你答应过的”
小雅没动静。
医疗兵看了眼仪器，摇头：“没心跳，没呼吸。瞳孔散了。”
小雨愣住，然后疯了似的抓住小雅的手：“姐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没人说话。
实验室里只有小雨的哭声。
刀疤一拳砸在墙上，血印子。
独眼低头，抹了把脸。
李教授摘下眼镜，手在抖。
陈队转身，对部下说：“清理现场，抓活的。”
外面还在忙，但实验室里静得可怕。
小雨抱着小雅，不肯松手。
“项链”她突然说，“我的项链在发热。”
她胸前的三条项链，同时亮起微光。光很弱，但确实在亮。
光顺着她的手，流进小雅身体。
小雅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小雨感觉到了。
“姐！”她喊。
小雅没醒，但脸色好像好了点。
李教授赶紧检查仪器：“有心跳了！很弱，但有了！”
“快抢救！”陈队喊。
医疗兵继续心肺复苏，这次加上了除颤器。
一下。
两下。
小雅身体弹起，又落下。
仪器发出滴滴声，心跳曲线重新出现。
“活了！”医疗兵喊。
小雨哭得更凶，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小雅被抬上担架，送上直升机，直飞最近的大医院。
小雨一路跟着，握着小雅的手不放。
医院里，医生抢救了三小时，终于说：“命保住了，但能不能醒，看造化。”
“什么意思？”小雨问。
“脑损伤严重，可能醒不过来。”医生说，“植物人状态。”
小雨眼前一黑，被红姨扶住。
“她会醒的。”小雨说，“她答应过我的。”
红姨没说话，只是抱了抱她。
接下来几天，小雅躺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管子。小雨天天守在门口，累了就趴椅子上睡会儿。
刀疤他们轮流来看。独眼的伤好得快，刀疤的肋骨断了三根，得躺一个月。
陈队处理完后续，也来了。净世会基本剿灭，抓了三百多人，跑了一些小鱼小虾，但成不了气候。
深海那个“囚犯”彻底安静了，监测显示封印牢固，能维持至少三百年。
世界恢复了平静。
但小雨觉得空。
第七天，医生找小雨谈话。
“情况稳定了，但醒来的概率很低。”医生说，“考虑转去康复医院吧，费用低些。”
“不用。”小雨说，“我照顾她。”
“你一个人不行。”
“我行。”
医生叹了口气，走了。
小雨回到病房，坐在小雅床边，握着她的手。
“姐姐，你还记得吗，以前我生病，你整夜守着。”她小声说，“现在换我守你了。但你得醒，不然我白守了。”
小雅没反应。
小雨继续说：“爸妈回家了，说等你醒了，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肉。刀疤叔说等你醒了，教你打枪。独眼叔说等你醒了，带你去钓鱼。红姨说”
她说着说着，哭了。
“你快点醒啊”
窗外天黑了。
小雨趴在床边，睡着了。
半夜，她感觉手被握了一下。
惊醒，看小雅。
小雅还是闭着眼，但手指确实在动。
“姐？”小雨轻声喊。
小雅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眼神空洞，没焦点。
“姐！你醒了！”小雨按呼叫铃。
医生护士冲进来，检查。
“奇迹啊！”医生说，“居然真醒了！”
小雅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姐，你看得见我吗？”小雨在她眼前挥手。
小雅的眼珠转过来，看向她。
但眼神还是空的，像不认识她。
“这是几？”医生伸出一根手指。
小雅没反应。
“可能失忆了。”医生低声说。
小雨愣住。
小雅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小雨”
小雨赶紧凑过去：“姐，我在！”
小雅看着她，眼神慢慢聚焦。
“你哭了？”她说。
“嗯。”小雨抹眼泪，“你吓死我了。”
小雅笑了，很虚弱的笑：“傻丫头。”
她记得。
小雨抱住她，又哭又笑。
医生检查完，说恢复得不错，但需要长期康复训练。
小雨不在意，只要人醒了就行。
第二天，刀疤他们全来了，病房里挤满人。
小雅能说话，但说不多，气短。身上没力气，坐不起来。
但精神还好，听他们讲这几天的事。
“净世会完了？”她问。
“基本完了。”陈队说，“抓了大部分，剩下的躲起来了，翻不起浪。”
“那个东西呢？”
“封印了，三百年内出不来。”
小雅点头，累了，闭眼休息。
大家退出去，让小雨陪着。
小雨削苹果，边削边说：“姐，你昏迷的时候，我做噩梦，梦见你不在了。”
小雅睁眼：“我不是在吗。”
“嗯。”小雨把苹果切成小块，喂她，“所以你别再吓我了。”
“尽量。”
吃了两口，小雅突然说：“系统没了。”
小雨愣住：“什么？”
“系统关闭了。”小雅说，“我现在是普通人了。”
小雨这才注意到，小雅的眼睛里没了以前那种淡淡的蓝光。现在就是普通的黑眼睛。
“那能量呢？”
“没了。”小雅说，“以后打架得靠拳头了。”
小雨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普通人也挺好。”她说，“以后我保护你。”
“行。”
又过了几天，小雅能下床了。扶着墙慢慢走。
小雨扶着她，在医院花园里散步。
天晴，有太阳。
“姐，以后你想干什么？”小雨问。
“不知道。”小雅说，“先把你养胖点，太瘦了。”
“我才不瘦。”
两人走到长椅边坐下。
远处，刀疤和独眼在抽烟，红姨和小武在买饮料。陈队和李教授在说话，好像在研究什么文件。
看起来一切都好。
但小雅心里有个疙瘩。
系统是关了，但她偶尔会听见声音，很轻，像耳鸣。有时眼前会闪过画面，不是现在的画面，像是未来的碎片。
她没跟小雨说。
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海边，海面上有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伸出无数只手，朝她抓来。
她惊醒，一身冷汗。
小雨睡在旁边陪护床上，没醒。
小雅看向窗外。
月亮很亮。
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封印真的牢固吗？
那个东西，真的出不来了吗？
她不知道。
但总觉得，事情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