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痕迹就出现了几秒钟。
眼皮动了两下,然后慢慢淡下去,最后消失了,墙上又只剩下普通的水渍印子。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技术组那几个人,脸白得跟纸一样。赵队盯着墙,半天没说话,手按在对讲机上,指关节都发白了。
“刚才那是啥?”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声音都抖了。
没人回答。
检测仪的屏幕还在跳。每隔三十秒,能量读数就往上蹦一下,像心跳一样规律。
“赵队。”技术员咽了口唾沫,“这读数跟刚才那一家四口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赵队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总部,老城西区现场发现持续能量信号,疑似疑似生命体征。请求增派专业队,带重型设备,要快。”
对面传来杂音,然后是回复:“收到。专业队三十分钟后到。现场保持封锁,非必要人员撤离。”
“明白。”赵队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陈队和小雅,“你们俩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陈队想说什么,赵队抬手打断:“别争。这事现在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回去等通知,有需要我会找你。”
小雅拉了拉陈队胳膊。
陈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技术组的人开始拉更宽的警戒线,把整条巷子都封了。
走到巷子口,小雅回头看了一眼。
那堵墙安安静静立在那儿,阳光照在上面,看着再普通不过。
但检测仪的“心跳”还在跳。
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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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陈队没马上发动。
他掏出那把枪,放在大腿上,盯着看。
枪柄上那个符号,现在变得清楚点了。打叉,但线条更清晰,像刻进去的。
“你说这玩意儿”陈队开口,“到底算啥?钥匙?还是别的啥?”
“不知道。”小雅靠在椅背上,“但肯定不只是枪了。”
手机震了,是李教授。
小雅接起来:“教授。”
“小雅!你们那边怎么样?”李教授声音很急,“我刚收到内卫队的通报,说老城西区有异常能量信号,是不是”
“是。”小雅打断他,“墙后面有东西。那一家四口进去了,现在墙上有能量信号,像心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教授说:“我这边查到新东西了。关于那个符号,还有‘门’。”
“你说。”
“杨振的笔记里,有一段被加密过,我刚破解出来。”李教授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他说,‘门’不止一个。全球范围内,至少有七个点,可能同时出现标记。”
小雅坐直了:“七个?跟古老者数量一样?”
“对。而且笔记里提到,这七个点,是最初的‘监狱’出入口。如果标记出现,说明监狱的‘锁’已经松到一定程度了,出入口开始显现。”
“那‘守望者’呢?是干啥的?”
“守望者”李教授顿了顿,“笔记里说,他们是监狱的‘看守’。但不是在监狱里面看,是在外面看。他们的任务是确保门不开,确保里面的东西出不来。”
“那引路人呢?今天那一家四口,说自己是引路人。”
“引路人是另一种存在。”李教授声音沉下去,“他们是‘钥匙’的载体。当门要开的时候,引路人会出现,带着钥匙去开门。
小雅脑子里闪过那家人纯黑的眼睛。
“引路人是活人吗?”她问。
“笔记里没细说。但有一句话:‘引路人无魂,只为开门而生’。”
无魂。
小雅想起那家人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有那双黑眼睛。
确实不像活人。
但也不像死人。
“教授。”小雅说,“今天陈队的枪,成了第三把钥匙。”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枪?”李教授问,“什么枪?”
“就他平时配的那把。今天在现场,枪自己飞起来,插进墙里,然后门就开了。”
李教授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站起来了。
“枪现在在哪儿?”
“陈队拿着。”
“让他别用!别碰!”李教授急了,“钥匙一旦激活,会跟载体绑定。载体如果受损,钥匙可能失效,门就”
“就怎么?”
“就可能永远打不开,或者永远关不上。”李教授喘了口气,“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在回去的路上。”
“来研究院。马上。”
电话挂了。
小雅看向陈队:“李教授让去研究院,说枪的事不能大意。”
陈队点点头,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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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地下三层,李教授的实验室。
李教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来,赶紧拉进去,反手锁了门。
“枪给我看看。”他伸手。
陈队把枪递过去。
李教授没直接接,先戴了副手套,然后才拿起来,走到扫描仪下面。
仪器启动,蓝光扫过枪身。
屏幕上跳出三维图像,枪的每一寸结构都显示出来。在枪柄内部,靠近握把的地方,有一团很小的、发光的点。
“就是这儿。”李教授放大图像,“能量核心。跟小雨那三条项链的结构类似,但更原始。”
“原始?”小雅问。
“对。项链的能量核心是精心设计的,但这把枪里的,像是随便塞进去的。不稳定,而且跟枪本身的材质有排斥反应。”
陈队皱眉:“排斥会怎样?”
“长期下去,枪可能会崩解。”李教授放下枪,“或者能量核心失控,爆炸。”
“爆炸威力多大?”
“不清楚。但至少能把这层楼炸没。”
陈队骂了一句。
“有办法取出来吗?”小雅问。
“难。”李教授摇头,“能量核心已经跟枪的分子结构纠缠在一起了,强行剥离,可能直接触发。”
“那怎么办?”
李教授看向陈队:“你最近有没有特别的感觉?关于这把枪。”
陈队想了想:“有。今天早上,我握枪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一个房间。很旧的房间,木头桌子,桌上摆着张照片。照片里是是我爸。但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小雅看向他。
陈队继续说:“画面就一闪,没了。我还以为是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李教授说,“是钥匙在传递信息。钥匙不只是开门工具,也是记忆载体。”
“记忆?谁的记忆?”
“不知道。可能是上一任守护者的,也可能是制造钥匙的人的。”李教授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我查了陈队的档案。你父亲叫陈建国,对吗?”
陈队愣住:“你怎么知道?”
“内卫队的内部资料里有。”李教授指着屏幕,“但你父亲不是普通人。他曾经是‘守望者计划’的早期参与者之一。”
屏幕上跳出老照片的扫描件。
是个穿旧式制服的男人,三十多岁,眉眼和陈队有七分像。
照片下面有行小字:陈建国,守望者序列第七号,1987年失踪。
“失踪?”陈队盯着那行字,“我妈说他是出任务牺牲的。”
“官方说法是牺牲。”李教授说,“但内部档案写的是失踪。失踪地点就在老城西区附近。”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声音。
小雅看着陈队。
陈队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手慢慢握紧。
“所以这枪”他开口,“是我爸留下的?”
“可能。”李教授说,“但也可能只是巧合。需要更多证据。”
正说着,李教授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好,我知道了。”李教授挂掉电话,转向小雅和陈队,“刚收到的消息。全球范围内,同时出现六个能量异常点。位置和另外六处古老者遗址完全吻合。”
“七个点全齐了?”小雅问。
“齐了。”李教授声音干涩,“而且每个点,都检测到了‘心跳’信号。”
墙上的眼睛。
心跳。
门。
小雅脑子里把这些串起来,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心跳。”她说,“是呼吸。监狱里的东西在呼吸。”
话音刚落,陈队手里的枪,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脉搏一样的跳动。
一下,两下。
和检测仪上的心跳信号,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