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那声鸣响又尖又长,刺得人耳朵发麻。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响了大概五秒,停了。
屋里一片死静。窗外的雨声、雷声,这会儿都像被隔了一层膜,听着闷闷的。
陈队低头看自己手腕。那个符号环还在,暗红色的,微微凸起,像纹身,但是活的——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很轻微的搏动,和心跳一个节奏。
“疼吗?”小雅问。
“不疼。”陈队摇头,“就是痒。像有蚂蚁在爬。”
李教授凑过来看,没敢碰:“这是钥匙和持有者建立连接了。你现在是这把枪的真正主人,或者说是这把钥匙的载体。”
“载体有啥用?”
“可以开门,也可以锁门。”李教授推了推眼镜,“但具体怎么操作,笔记里没写。”
对面楼墙上那个眼睛轮廓,在又一次闪电亮起时,消失了。好像刚才只是光影错觉。
但没人觉得是错觉。
小雨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看着咱们。”
手机响了。
是赵队打来的。
陈队接起来,按了免提:“赵队。”
“陈队,你在哪儿?”赵队声音很急,背景音乱糟糟的,像在什么现场。
“在家。怎么了?”
“老城西区出事了。”赵队喘了口气,“那堵墙裂了。”
“裂了?”
“对。不是裂缝,是整面墙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大概巴掌宽。口子里往外冒东西。”
“冒啥?”
“不知道。”赵队声音压低了,“像雾,但是红色的。碰到的东西会腐烂。有个队员手套碰了一下,三秒钟就烂穿了,皮肉都开始溃烂。”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
“现在呢?”陈队问。
“已经封锁了方圆五百米,疏散了居民。但雾还在往外渗,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扩散。”赵队顿了顿,“还有件事。”
“说。
“裂口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什么声音?”
“说话声。”赵队说,“很多人在说话,混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有个词,一直重复。”
“什么词?”
“回家。”
陈队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那家人进去之前,墙后面传出来的哭声,里面也夹着“回家”这个词。
“赵队。”陈队说,“你们别靠近裂口,等我过去。”
“你过来干啥?这情况已经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上面派了特殊部队,马上就到。”
“我必须过去。”陈队看着手腕上的符号,“有些事可能只有我能搞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赵队说,“但你快点。特殊部队的人不好说话,他们来了,我就没权限了。”
电话挂了。
陈队看向小雅和李教授:“我得去一趟。”
“一起去。”小雅说。
“你别去。”陈队摇头,“你现在没能力了,过去危险。”
“正因为没能力了,才更要去。”小雅抓起外套,“有些东西,可能只有普通人才能看清。”
李教授收拾电脑:“我也去。路上我试着解码那些坐标,看看昆仑墟到底在哪儿。”
小雨站在原地,没说话。
“小雨。”小雅看她,“你在家待着,锁好门,谁敲都别开。”
“你们都要去?”小雨问。
“嗯。”
“那小心点。”小雨咬了咬嘴唇,“我总觉得,今晚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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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老城西区开。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路上车很少,偶尔有几辆警车和救援车闪着灯过去,都是往西区方向。
李教授在后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坐标解出来了。”他突然说。
“在哪儿?”陈队从后视镜看他。
“不在国内。”李教授把屏幕转过来,“七个点的中心位置,坐标换算之后,落在青藏高原西北部,靠近边境线的无人区。具体位置没有地名,只有经纬度。”
“昆仑墟就在那儿?”
“大概率是。”李教授放大卫星地图,“那片区域海拔太高,常年积雪,人类活动痕迹很少。但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有个异常的地形结构。”
“什么结构?”
“环形山。”李教授指着屏幕上的一处,“但不像自然形成的,边缘太规整了。直径大概十公里,中心区域是凹陷的,像个碗。”
小雅凑过去看。
卫星图是黑白的,分辨率不高,但能看出那个环形结构的轮廓。确实很规整,像个巨大的圆,刻在山脉之间。
“有更清晰的图像吗?”她问。
“我调一下军用卫星的存档。”李教授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刷新,跳出另一张图。
这张清晰多了。
环形山的中心凹陷处,能看见建筑。
不是现代建筑,是某种石质结构的遗迹。规模很大,像座古城,但大部分被积雪覆盖,只能看出轮廓。
!“这是啥时候的图?”陈队问。
“三年前的。”李教授说,“当时地质勘探队路过那片区域,拍到的。但因为位置太偏,环境太恶劣,一直没组织正式考察。”
正说着,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图像扭曲,变成雪花点。
“信号干扰?”李教授皱眉,拍了拍电脑。
雪花点持续了几秒,然后恢复正常。
但图像变了。
不再是卫星图,而是一个实时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的空间。视角很低,像趴在地上拍的。能看见粗糙的石板地面,远处有微弱的光源,照出一些柱子的轮廓。
画面在晃动,偶尔能听见声音。
是脚步声。
还有呼吸声。很重的呼吸,像人在跑。
“这啥?”陈队瞥了一眼屏幕。
“不知道。”李教授试图切换画面,但没用,“电脑被入侵了,强制接收这段视频流。”
画面继续晃动。
突然,视角抬起来,拍到了前面的东西。
是一扇门。
巨大的石门,至少有二十米高,关着。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全是横8打叉。
门中央,有三个凹槽。
左边的凹槽里,插着一把剑。
中间的凹槽里,放着一块石板。
右边的凹槽是空的。
“三把钥匙的位置。”小雅盯着屏幕,“左边是武器钥匙,中间是石板钥匙,右边是空的——应该是小雨的项链,但项链能量耗尽了,所以空的。”
“那这把枪”陈队看向手里的枪。
“对应左边的剑。”李教授说,“武器类钥匙。”
画面里,那扇门突然震了一下。
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很细的一条缝,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光里,有个影子在动。
看不清楚是什么,但很大,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撞着门的内侧。
“咚。”
“咚。”
每撞一下,门就震动一下,缝隙就宽一点。
画面开始剧烈晃动,拍摄者在往后退。
后退的过程中,镜头扫到了旁边。
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旧式制服,脸朝下,一动不动。但能看到他手里握着个东西——是把枪。
和陈队手里这把一模一样。
画面到这里,突然断了。
屏幕黑掉,然后恢复正常,回到了卫星地图界面。
车里安静得吓人。
雨刷器来回刮,声音显得特别大。
“刚才那个人”陈队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我爸吗?”
“看不清脸。”李教授说,“但制服和你档案照片上的一样。”
“他还活着?”
“不知道。”李教授关掉电脑,“画面里他不动,可能是也可能只是昏迷。”
小雅看向陈队。
陈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车转过一个弯,老城西区到了。
前面的路被封了,设了路障,闪着警灯。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站在那儿,不是警察,也不是内卫队——是特殊部队。
车被拦下。
一个戴头盔的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陈队降下车窗。
“前方禁区,禁止通行。”那人声音冰冷,“请原路返回。”
“我是内卫队陈队,负责这个区域的。”陈队亮出证件。
“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那人看了一眼证件,没接,“请离开。”
“我要见赵队。”
“赵队正在配合工作,没空。”
正僵持着,陈队手腕上的符号,突然亮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透过袖子透出来。
那个特殊部队的人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按住耳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几秒后,他退开一步,示意放行。
“你可以进去。”他说,“但其他人留在外面。”
小雅和李教授对视一眼。
“我”陈队想说什么。
“去吧。”小雅打断他,“小心点。”
陈队点点头,下车,跟着那人往封锁线里面走。
小雅和李教授留在车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你觉得会怎样?”李教授问。
“不知道。”小雅摇头,“但我总觉得今晚那扇门,会开。”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车里东西晃了晃。
远处,老城西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巨石裂开的声音。
然后,天空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
是暗红色的光,从地面冲起来,直射夜空。
光里,有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缓缓升起。
像一扇门。
正在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