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站在路中间,咧嘴笑。
黑牙,红眼,跟陈建国一个样。
小雅坐在车里,手攥紧了安全带。
王队没动,手放在方向盘上,盯着那女人。
“你谁啊?”他隔着车窗喊。
“接人的。”女人说,声音还是尖尖的,“陈建国让我来接小雅。”
“接她去找谁?”
“找他。”
“他在哪儿?”
“门里。”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离车更近了,“他说时候到了。该进去了。”
小雅脖子后面的标记突然烫了一下。
像被针扎了。
她吸了口气。
“我不去。”她说。
女人歪了歪头。
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不去不行。”她说,“你身上的标记是他种的。他让你去,你就得去。”
王队突然挂倒挡,车往后倒。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追上来。
她跑得很快,两条腿像没关节似的,一甩一甩的。
“停车!”小雅喊。
“停什么?”王队说,“你看她那样子,能是正常人?”
车倒了几十米,王队猛打方向盘,掉头。
女人已经追到车后了。
她伸手,抓住后备箱盖。
指甲是黑的,又长又尖,抓在金属上,发出“刺啦”一声响。
王队踩油门。
车往前冲。
女人被拖着走,但没松手。
小雅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趴在车后,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甩掉她!”王队喊。
他左右打方向盘,车在路上画s形。
女人还是没掉。
反而开始往上爬。
她爬到车顶上了。
小雅听见头顶“咚”的一声。
然后有指甲刮车顶的声音,刺耳。
“妈的。”王队骂了一句,突然急刹车。
女人从车顶上滚下来,摔在车前。
王队立刻挂挡,想从她身上压过去。
但女人突然翻身,双手撑地,像蜘蛛一样跳起来,落在引擎盖上。
脸贴在挡风玻璃上。
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小雅。
“你跑不掉”她说,“标记会一直叫你直到你进去”
王队打开雨刷。
雨刷刮在女人脸上,她没躲。
反而笑了。
“王队”她说,“你也跑不掉。组织已经知道你了叛徒。”
王队脸色一变。
“什么组织?”
“守望者。”女人说,“主战派在找你。你偷了抑制剂还放走了钥匙。”
王队不说话了。
小雅看他一眼。
“你真的偷了抑制剂?”
“不然呢?”王队盯着挡风玻璃上的女人,“你以为那些抑制剂是哪儿来的?组织仓库里偷的。”
“为什么偷?”
“为了开门。”王队说,“我需要抑制剂控制门的状态,不能让它全开,也不能让它全关。得半开,才能引出钥匙。
小雅明白了。
从一开始,王队就在利用她。
“所以你带我去墓园,也不是为了帮我。”
“对。”王队承认,“是为了确认你奶奶留下的信息。现在看来,信息拿到了。”
他看了眼小雅手里的铁盒。
“把盒子给我。”他说。
“不给。”
“给我!”王队突然伸手来抢。
小雅往后躲。
挡风玻璃上的女人“咯咯”笑起来。
“内讧了”她说,“好玩。”
王队没抢到,收回手。
“行。”他说,“先解决她。”
他挂挡,猛踩油门。
车往前冲。
女人被甩出去,摔在地上。
王队掉头,往回开。
“去哪儿?”小雅问。
“不能去南江了。”王队说,“那女人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前面可能有埋伏。”
“那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躲。”
车开回刚才爆胎的地方。
王队把车停在路边,熄火。
“下车。”他说。
小雅跟着他下车。
王队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背包,背在身上。
“跟我来。”他往路边林子里走。
小雅跟上。
林子很密,树高,遮天蔽日的。
地上很多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王队停住。
前面有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了一半。
“这儿。”王队扒开藤蔓,钻进去。
小雅犹豫了一下,也跟进去。
洞里黑,但不太深。
往里走几米就有块空地,能站人。
王队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
光一亮,小雅看见洞壁上有些划痕,像人刻的。
“这儿以前有人来过。”她说。
“嗯。”王队说,“可能是猎人,或者采药的。”
他放下背包,坐在地上。
小雅也坐下。
外面风大,吹得树叶哗哗响。
“现在怎么办?”小雅问。
“等。”王队说,“等那女人走远。”
“她要是找过来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打。”王队从背包里掏出把枪。
不是手枪,是把短管霰弹枪。
“你还有这个?”小雅问。
“防身用的。”王队检查枪膛,“特殊部队的人,都有。”
小雅看着他。
“王队,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队抬起头。
“我说了,开门。”
“开门之后呢?”
“之后”王队顿了顿,“之后看看门里有什么。如果是好东西,就利用。如果是坏东西,就想办法控制。”
“你控制得住吗?”
“总得试试。”王队说,“不然等主战派先开了门,更糟。”
小雅不说话了。
她靠在洞壁上,感觉累。
从昨天到现在,没怎么睡过。
眼睛有点涩。
“你睡会儿。”王队说,“我守着。”
小雅闭上眼。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
奶奶的墓,陈建国的照片,红衣女人
还有陈队。
他现在在门里,怎么样了?
正想着,脖子后面的标记又烫了一下。
这次更厉害,像火烧。
小雅“嘶”了一声,睁开眼。
“怎么了?”王队问。
“标记”小雅说,“很烫。”
王队皱眉。
“可能是那女人在附近。”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
看了一会儿,回来。
“没人。”他说,“但标记不会无缘无故反应。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话音刚落,洞里突然响起个声音。
是个小孩的笑声。
咯咯咯的,很尖。
小雅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王队举起枪,对准声音来的方向。
笑声停了。
然后有个小孩说话,声音嫩嫩的:
“姐姐你来啦”
小雅转头。
看见洞深处,站着个小男孩。
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红肚兜,光着脚。
皮肤白得吓人。
眼睛也是暗红色的。
他咧嘴笑,牙是黑的。
“姐姐”他说,“爷爷让我来接你。”
“爷爷是谁?”小雅问。
“陈建国。”小男孩说,“他说你该进去了。时间不多了。”
王队把枪口对准小男孩。
“滚。”
小男孩看看枪,没怕。
“枪打不死我。”他说,“我早就死了。”
小雅仔细看他。
确实,小男孩的脚是离地的,飘着。
“你是鬼?”她问。
“不是鬼。”小男孩说,“是念。爷爷的念。”
“什么意思?”
“爷爷在门里分出了一部分念头,变成我。”小男孩飘过来一点,“他说要带你进去。不然门就要全开了。”
“门全开会怎样?”
“里面的东西都会出来。”小男孩说,“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没了。”
王队冷笑:“吓唬谁呢?”
“不是吓唬。”小男孩认真地说,“是真的。爷爷说主战派已经找到三把钥匙了。再找到两把他们就能强行开总门。”
小雅心里一紧。
“哪三把?”
“第一把,你。”小男孩指着小雅,“第二把,南江那个学生。第三把在西北,已经被他们抓到了。”
“西北的持钥者是谁?”
“一个牧民。”小男孩说,“他能听懂动物说话。钥匙载体是耳朵。”
王队放下枪。
“你说主战派抓到他了?”
“嗯。”小男孩点头,“昨天抓的。现在关在昆仑山脚下的一个基地里。”
“哪个基地?”
“不知道名字。”小男孩说,“但爷爷说那个基地地下,有一扇分门。”
王队脸色变了。
“昆仑山脚下有分门?”
“对。”小男孩说,“七扇分门里,那扇最接近总门。主战派想用那把钥匙先开那扇门,引出总门的反应。”
小雅听明白了。
“所以他们抓持钥者,不是为了集齐七把,是为了单独开一扇门?”
“对。”小男孩说,“开一扇,就能让总门松动。到时候总门就好开了。”
王队坐回地上。
“妈的。”他骂了一句,“他们动作这么快。”
小男孩飘到小雅面前。
“姐姐,走吧。”他伸出手,“爷爷在等你。”
小雅看着那只小手。
白,细,指甲是黑的。
“进去之后,我能出来吗?”她问。
“不能。”小男孩摇头,“进去了就永远留在里面了。但爷爷说你能在里面,控制门。不让它全开。”
“那跟守门人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小男孩说,“你就是守门人。”
小雅不说话了。
她不想当守门人。
不想变成陈建国那样。
“如果我不去呢?”她问。
“那爷爷就只能让门全开了。”小男孩说,“反正主战派也要开,不如他先开。至少他能控制开的速度,让一部分人逃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逃去哪儿?”
“门里。”小男孩说,“门里很大。能装下很多人。”
王队突然站起来。
“你带我去见陈建国。”他说。
小男孩看他一眼。
“你不行。”
“为什么?”
“你没标记。”小男孩说,“进不去。”
“那她怎么进去?”王队指小雅。
“她有标记。”小男孩说,“标记就是门票。”
王队咬牙。
小雅想了想。
“我跟你去。”她说。
王队和小男孩都看她。
“但我有个条件。”小雅说。
“什么条件?”小男孩问。
“先带我去南江。”小雅说,“我要见那个学生。”
小男孩歪头。
“见他干什么?”
“他也是持钥者。”小雅说,“如果主战派在抓人,他也会有危险。我想带他一起走。”
“带他进们?”
“对。”小雅说,“至少比被主战派抓走强。”
小男孩想了想。
“行。”他说,“但得快。主战派的人也在往南江赶。”
小雅站起来。
王队看着她。
“你真要进去?”
“不然呢?”小雅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王队沉默。
他没有。
“那走吧。”小雅说。
小男孩飘到洞口。
“跟我来。”
小雅跟上去。
王队也跟上。
三人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
月亮出来了,弯弯的,不太亮。
小男孩飘在前面带路,脚不沾地。
走了一会儿,小雅问:“你怎么知道路?”
“爷爷告诉我的。”小男孩说,“他什么都知道。”
“他在门里,能看到外面?”
“能。”小男孩说,“通过标记看。你看到的,他都能看到。”
小雅后背发凉。
那她洗澡睡觉
“不过爷爷不看那些。”小男孩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看重要的。”
小雅松了口气。
又走了半小时,出了林子,回到路上。
那辆灰色小轿车还停在路边。
“上车。”王队说。
三人上车。
王队开车,小男孩坐副驾驶,小雅坐后排。
车往南江方向开。
路上,小雅问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小男孩说,“爷爷就叫我‘念’。”
“你存在多久了?”
“不知道。”念说,“门里没时间。可能几天,可能几百年。”
小雅看着他的侧脸。
明明是个小孩的样子,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你想一直这样吗?”她问。
“不想。”念说,“我想消失。但爷爷不让。他说我还有用。”
“什么用?”
“带你进去。”念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带你进去后,我就没了。任务完成,念就散了。”
小雅愣住。
“你会死?”
“不算死。”念说,“我本来就不是活的。散了,就回归爷爷了。”
他说得很平静。
小雅却觉得有点难受。
“你不疼吗?”
“不疼。”念转回去,“没感觉。”
车里安静了。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开了一个多小时,快到南江了。
王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谁?”小雅问。
“组织。”王队说,“主战派的人。”
他接了,按免提。
“王队。”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冷,“你在哪儿?”
“路上。”王队说。
“跟谁在一起?”
“一个人。”
“撒谎。”男人说,“我们监测到标记信号,在你车上。小雅跟你在一起,对吧?”
王队不说话了。
“把她交出来。”男人说,“我们可以不计较你偷抑制剂的事。”
“我要是不交呢?”
“那你就得死。”男人说,“还有你家人。你老婆,你儿子,都在我们手里。”
王队手抖了一下。
“你抓了他们?”
“对。”男人说,“半小时前抓的。现在关在基地里。你要想他们活,就把小雅带到南江三中后山。我们在那儿等你。”
电话挂了。
王队握着方向盘,手很紧。
指节都白了。
小雅看着他。
“你有家人?”
“有。”王队声音很低,“一直没告诉你。”
“为什么不说?”
“说了没用。”王队说,“反而会被威胁。”
就像现在这样。
念转过头。
“你要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