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车里安静了几秒。
王队还握着方向盘,但车速慢下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小雅问。
王队没马上回答。
他看了眼后视镜,又看了看旁边的念。
念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前方。
“我不能交人。”王队最后说。
“那你家人呢?”
“”王队咬了咬牙,“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王队说,“但把你交出去,事情只会更糟。主战派拿到钥匙,门就真要开了。”
小雅看着他的侧脸。
这人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至少还分得清轻重。
“去后山。”她说。
王队一愣:“什么?”
“去后山。”小雅重复,“但不是交人。是去看看情况。”
“太危险了。”王队摇头,“他们肯定设了埋伏。”
“我知道。”小雅说,“但那个学生也在后山,对吧?你之前说,他经常往后山跑。”
“对。”
“那他很可能就在那儿。”小雅说,“我们去,不光是为了你家人,也为了找他。”
念转过头。
“姐姐说得对。”他说,“那个学生叫周明对吧?他身上的标记,昨晚开始剧烈反应。可能他的钥匙要觉醒了。”
“觉醒会怎样?”小雅问。
“不知道。”念说,“每把钥匙觉醒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会获得能力,有的会看到幻象,有的会变异。”
“变异?”
“嗯。”念点头,“变成像我这样。或者像爷爷那样。”
小雅心里一沉。
“那得快点。”
王队犹豫了一下,踩下油门。
车加速往南江开。
路上,小雅问念:“你能感应到周明吗?”
“能一点。”念说,“通过爷爷的感应。周明身上的标记很特别。不是血脉标记,是后天种的。”
“谁种的?”
“不知道。”念说,“但种的时间不长,可能就这几年。”
小雅想了想。
“会不会是守望者的人?”
“有可能。”念说,“主战派一直在找适合当钥匙的人,找到了就种标记,等觉醒。”
“那周明自己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念说,“标记在觉醒前,不会有明显感觉。顶多做噩梦,或者偶尔耳鸣。”
小雅想起自己以前。
确实,在标记激活前,她也会偶尔耳鸣,眼前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
她一直以为是太累了。
原来不是。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进了南江市。
市区不大,晚上九点多,街上人已经少了。
王队按导航开,拐进一条小路。
“三中就在前面。”他说。
小雅看向窗外。
路边有些小店,还开着门。有家网吧,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在门口抽烟。
再往前,就看到学校大门了。
铁门关着,里面教学楼黑漆漆的,只有门口保安室亮着灯。
“后山在学校后面。”王队说,“得绕过去。”
他开车绕到学校侧面。
这边是条背街,更暗,路灯坏了好几盏。
路边停着几辆车,都是黑的,没开灯。
“那些车”小雅说。
“看到了。”王队压低声音,“主战派的人。”
他把车停在一个巷子口,熄火。
“不能开车过去了。”他说,“下车走。”
三人下车。
念飘在前面带路。
他脚不沾地,没声音,像个幽灵。
小雅和王队跟在后面,尽量放轻脚步。
绕到学校后面,是一片小山坡。
就是后山。
其实不算山,就是个土坡,长满了树。
有条小路通上去,很窄。
“他们就在上面。”念停下来,指着坡顶。
小雅抬头看。
坡顶有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手电筒。
还能听到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什么。
“几个人?”王队问。
“六个。”念说,“四个在坡顶,两个在半坡守着。”
“我家人呢?”
“没看到。”念说,“可能不在这儿。”
王队脸色更难看了。
“妈的,骗我。”
“不一定。”小雅说,“可能关在别处。”
正说着,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喊。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凶:
“谁在下面?!”
接着手电筒的光照下来。
小雅赶紧躲到树后。
王队也躲起来。
念没躲,他就站在原地。
光打在他身上。
白皮肤,红肚兜,暗红色的眼睛。
坡上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另一个声音说。
然后传来拉枪栓的声音。
念抬头看着他们。
“别开枪。”他说,“我是陈建国派来的。”
坡上安静了几秒。
“陈建国?”第一个声音说,“他还活着?”
“活着。”念说,“他让我来传话。”
“什么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念顿了顿,“主战派的计划,他知道了。让你们收手,否则他会开门。”
坡上的人笑了。
“开门?他拿什么开?钥匙还没集齐。”
“他有办法。”念说,“不信你们试试。”
“少他妈吓唬人。”第二个声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他的念。”念说,“他的一部分。”
坡上的人不笑了。
“念你是门里的?”
“对。”
“那你能进去吗?”
“能。”
“带我们进去。”第一个声音说,“我们要见陈建国。”
念摇头。
“不行。爷爷只见持钥者。”
“持钥者我们也有。”第二个声音说,“坡上就有一个。”
小雅心里一动。
周明果然在上面。
“我要见他。”念说。
“你先上来。”第一个声音说。
念想了想,转头看向小雅躲的方向。
虽然没说话,但小雅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问要不要上去。
小雅看向王队。
王队做了个手势:再等等。
念转回头。
“好。”他说,“我上去。”
他飘起来,沿着小路往上飘。
坡上的人一直用手电照着他。
等他飘到半坡,那两个人守在那儿的,也出来了。
小雅从树后探出头,仔细看。
那两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手里拿着枪。
不是普通枪,枪管很粗,像是特制的。
“王队,”小雅小声说,“那枪你认识吗?”
“认识。”王队声音很低,“是能量武器,专门对付门里出来的东西的。”
“对付念?”
“对。”王队说,“看来主战派准备得很充分。”
念飘到坡顶了。
小雅看不到了,但能听到说话声。
“陈建国在哪儿?”第一个声音问。
“门里。”念说。
“具体位置?”
“不能说。”
“那你来干什么?”
“接人。”念说,“接周明,和小雅。”
“小雅在哪儿?”
“不知道。”念说,“可能快来了。”
“你撒谎。”第二个声音说,“标记显示,她就在附近。”
小雅脖子后面的标记猛地一烫。
她咬住牙,没出声。
但坡上的人已经察觉了。
“在下面!”有人喊。
手电筒的光又照下来。
这次不是乱照,是直接照向小雅和王队躲的这片树。
“出来!”第一个声音喊,“不然开枪了!”
王队骂了一句,从树后走出来。
小雅也跟着出来。
两人举起手。
坡上的人下来了四个,两个留在上面。
下来的四个人都拿着那种能量枪,枪口对着他们。
“王队,好久不见。”第一个说话的人摘下面罩。
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老疤。”王队说,“你还没死啊。”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老疤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怎么,想通了?来交人?”
“交你妈。”王队说,“我家人呢?”
“在安全的地方。”老疤说,“你把人交了,我就告诉你。”
“先让我见他们。”
“不行。”
两人僵住了。
小雅看着老疤。
这人眼睛很凶,看人的时候像刀子。
“你就是小雅?”老疤看向她。
“是。”
“长得还挺俊。”老疤上下打量她,“可惜了,要进门的。”
“进哪个门?”小雅问。
“总门。”老疤说,“陈建国那个老东西,想让你当守门人?做梦。我们抓了周明,加上你,两把钥匙,足够让总门松动了。”
小雅心里算了一下。
西北一把,她一把,周明一把。
三把了。
“你们已经有三把钥匙了。”她说。
“对。”老疤得意地说,“再找两把,就能开总门。”
“开了会怎样?”
“新时代。”老疤眼睛发亮,“门里的东西出来,这个世界就变了。弱者淘汰,强者进化。”
又是这套。
小雅觉得烦。
“周明在哪儿?”她问。
“坡上。”老疤说,“怎么,想见他?”
“对。”
“行啊。”老疤让开路,“上去吧。”
小雅看了眼王队。
王队点点头。
两人往上走。
四个拿枪的人在后面跟着。
到了坡顶,小雅看到了。
一片空地,中间生着一堆火。
火堆旁坐着个男孩,十七八岁,穿着校服,低着头。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也拿着能量枪。
男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脸很清秀,但眼睛是红的。
暗红色。
跟念一样。
“周明?”小雅叫了一声。
男孩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嘴唇在动。
像在说什么,但没声音。
小雅走近一点。
念飘过来,挡在她前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靠近。”念说,“他不对劲。”
“怎么了?”
“他的钥匙已经觉醒了。”念说,“但他控制不住。”
话音刚落,周明突然抬起头,张大嘴。
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人的声音。
像金属摩擦,又像野兽吼。
声音很大,震得小雅耳朵疼。
老疤和他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只有念没动。
周明站起来。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没有瞳孔了。
皮肤上开始出现裂纹。
跟陈建国一样。
“操,”老疤骂了一句,“这么快就变异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小雅问。
“没做什么。”老疤说,“就是刺激了一下。”
“怎么刺激的?”
“让他看了点东西。”老疤说,“门里的东西。”
周明又发出一声尖啸。
然后他转身,往坡下跑。
速度极快,像一阵风。
“追!”老疤喊。
但他的人还没动,念就飘过去了。
念追上周明,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周明回头,一拳打向念。
念没躲。
拳头穿过念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周明愣了一下。
念趁机说:“周明,看着我。”
周明看着他。
两人的暗红色眼睛对视。
“你身上有标记。”念说,“是守望者种的。他们想利用你。”
周明不说话,但眼睛里的红光淡了一点。
“跟我走。”念说,“我带你去找能帮你的人。”
“谁?”周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陈建国。”念说,“他也在门里,但他能控制。”
周明摇头。
“门里都是怪物。”
“对。”念说,“但你不是怪物。你是钥匙。钥匙能控制门,而不是被门控制。”
周明犹豫了。
这时,坡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好几辆车,开着大灯,往这边冲过来。
老疤往下一看,脸色变了。
“妈的,特殊部队的人来了。”
“不是你们的人?”王队问。
“不是。”老疤说,“是正规军。”
车冲到坡下,停下。
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人,都穿着军装,拿着枪。
为首的是个中年军官,方脸,戴着眼镜。
他抬头往坡上看。
“上面的人听着!”他拿着喇叭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老疤骂了一句,对身边的人说:“撤!”
他们往坡的另一边跑。
念拉着周明:“快走!”
小雅和王队也跟上。
刚跑到坡边,下面那些军人就开始往上冲。
枪声响了。
不是对着人,是对着天。
警告射击。
小雅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军官已经冲上来了,速度很快。
他手里也拿着把枪,但不是普通的,枪身上有复杂的纹路。
像陈建国那把枪。
小雅一愣。
军官看到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小雅听清了:
“小雅?我是你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