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放完了，车里一片死静。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这谁啊？说话这么狂。”
小雅盯着手机屏幕，那个陌生号码已经自动隐藏了，打回去还是空号。
陈建国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鼓起来。
“杨穆白。”他说。
“杨穆白是谁？”王建国问。
“一个……持钥者。但不是我们的。”陈建国说，“他有自己的系统，情绪系统。很危险。”
小雅想起之前听过的传闻。杨穆白，那个重生回来的家伙，能操控情绪，搞出过不少乱子。但她一直没见过真人。
“他为什么在秦岭？”小雅问。
陈建国摇头：“不知道。但他警告我们别去，说明秦岭的事跟他有关。周明失联，可能也跟他有关系。”
“那我们……还去吗？”王建国小声问。
陈建国没马上回答。
车继续往前开，已经能看到远处秦岭的轮廓了，黑压压的一片山。
“得去。”陈建国说，“周明和张建民都在那边，不能不管。而且秦岭有分门，如果出问题，影响很大。”
小雅点头。
她其实有点怕。杨穆白那语气，不像开玩笑。他说会死人，可能就是真的会死人。
但周明是她带出来的，不能扔下不管。
车下了高速，开上盘山路。
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树。
天还没亮，山里黑乎乎的，车灯照出去没多远就被黑暗吞了。
陈建国开得很慢。
开了大概半小时，前面路上突然横着棵倒下的树。
“靠。”陈建国踩了刹车。
树不算粗，但一个人搬不动。
“下车看看。”陈建国拔了钥匙。
小雅和王建国跟着下车。
走到树旁边，小雅用手电照了照。
树是被人砍断的，切口很整齐。
“故意的。”陈建国蹲下看了看，“刚砍不久，断口还没干透。”
他站起来，往路边林子里看。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回车上去。”他说。
三人往回走。
刚走两步，小雅听见林子里有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
她停下，手电往那边照。
树影晃动，但没人。
“怎么了？”陈建国问。
“有声音。”小雅说。
陈建国也把手电照过去。
两道光在树林里扫来扫去。
突然，王建国叫了一声：“那边！”
小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树林深处，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速度很快，看不清是什么。
“上车！”陈建国推着小雅和王建国往车那边跑。
刚跑到车边，林子里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笑声。
女人的笑声，很轻，但很清楚。
“嘻嘻……”
小雅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建国拉开车门，把王建国塞进去，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
小雅也赶紧上车。
车门刚关上，车顶上就传来“咚”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跳上去了。
“什么东西？”王建国吓得往座位下面缩。
陈建国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想掉头。
但路太窄，掉不过去。
车顶又传来抓挠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像指甲在刮铁皮。
小雅抬头看车顶，那里被压得微微下凹。
“坐稳！”陈建国喊了一声，然后猛踩油门。
车往前冲，撞开那棵倒下的树。
树被撞到一边，车颠了一下，继续往前开。
车顶上的东西被甩了下去，摔在路边的声音。
小雅回头从后窗看。
一个白影从地上爬起来，很快又消失在树林里。
“那是什么？”王建国声音都在抖。
“不知道。”陈建国脸色难看，“但肯定不是人。”
车开得更快了。
山路弯多，车灯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小雅紧紧抓着扶手，胃里翻腾。
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陈建国减速，看了眼手机导航。
“左边是去周明失联前最后定位的地方，右边是去分门的方向。走哪边？”
小雅想了想：“先去周明那边。分门如果出问题，动静肯定大，我们早该感觉到了。”
陈建国点头，往左拐。
这条路更窄，两边树枝刮着车窗，哗哗响。
又开了几分钟，小雅胸口标记突然烫起来。
“停车。”她说。
陈建国刹车。
车停在一段相对平直的路上。
小雅下车，走到路边。
标记烫得厉害，金光透过衣服都能看见。
她看向前方。
路的尽头，是一片山谷。
谷里弥漫着淡淡的红光，像雾一样，飘在空中。
“那是……”王建国也下车了，指着红光，“那是什么光？”
陈建国走过来，眯着眼看。
“情绪能量。”他说，“杨穆白的能力散发出来的。这么浓……他到底在搞什么？”
小雅感觉标记和那片红光之间，好像有某种联系。
标记在发烫，红光在微微波动。
“周明可能在里面。”她说。
“进去看看。”陈建国说，“但小心点，别碰那些红光。”
他们回到车上，慢慢往山谷开。
越靠近，红光越浓。
到谷口时，红光已经浓得像血雾了，能见度不到十米。
陈建国打开雾灯，车速降到最低。
车开进红光里。
一进去，小雅就感觉不对劲。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悲伤。
没来由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向陈建国，他眼睛红了，在抹眼泪。
王建国更惨，直接哭出了声。
“这光……会影响情绪。”小雅咬牙说。
她想起杨穆白的能力。情绪系统，能操控人的情绪。
这片红光，就是他能力的扩散。
“集中精神。”陈建国声音发哑，“别被它带跑。”
小雅深呼吸，努力把那股悲伤压下去。
但很难，那情绪像有生命一样，往脑子里钻。
车继续往前开。
红光里，开始出现幻象。
小雅看到爸爸，张建军，站在路边朝她招手。
她明知是假的，但眼泪还是下来了。
陈建国看到的是他死去的战友。
王建国看到的是矿塌时被埋的工友。
三个人都在哭，但车还在开。
开了大概五分钟，红光突然淡了。
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停着一辆车。
是周明的车。
车门开着，里面没人。
陈建国把车停下。
三人下车，走到周明的车旁边。
车里东西都在，手机、背包，还有周明那把听觉钥匙——一个银色的耳塞，掉在座位上。
“人不见了。”陈建国捡起耳塞。
小雅四处看。
空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草被踩乱了，还有几滴血。
“看那边。”王建国指着空地边缘。
那里躺着个人。
穿着迷彩服，背对着他们。
陈建国跑过去，把人翻过来。
是张建民。
他昏迷不醒，额头有伤，血已经凝固了。
“张叔！”小雅蹲下，探了探鼻息。
还有呼吸。
陈建国从车里拿来水，往张建民脸上洒了点。
张建民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他看到小雅和陈建国，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救周明。”小雅说，“你怎么在这儿？还受伤了。”
张建民挣扎着坐起来，捂着额头。
“我比你们早到半天。本来想找周明汇合，结果一进山谷就碰到……碰到杨穆白了。”
“他攻击你了？”陈建国问。
“不是攻击。”张建民摇头，“他……他不对劲。整个人被红光包着，眼睛是红的，像疯了。周明想跟他说话，他突然就发飙了，情绪能量爆发，把周明卷进去了。”
“卷哪儿去了？”
张建民指向前方：“红光最浓的地方。我想救人，但被能量余波震晕了。”
小雅看向前方。
那片红光，在山谷深处最浓，浓得发黑。
“杨穆白为什么发飙？”陈建国问。
“不知道。”张建民说，“但我听到他喊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林雪。”张建民说，“他一直在喊‘林雪，回来’。”
小雅心里一紧。
林雪，那个预知未来的女孩。她一直跟杨穆白在一起。
“林雪出事了？”
“可能。”张建民说，“我晕之前，听到杨穆白喊了一句，说什么‘门里的东西，你敢动她’。”
陈建国脸色变了。
“门里的东西……秦岭分门里的东西，出来了？”
没人知道。
小雅站起来，看向红光深处。
标记烫得厉害，像是在催促她往前走。
“我要进去看看。”她说。
“太危险。”陈建国拉住她，“杨穆白现在情绪失控，你进去可能被误伤。”
“但周明在里面，林雪可能也在里面。”小雅说，“而且，我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呼唤钥匙。”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把钥匙。
绿钥匙和昆仑钥匙，都在微微震动。
王建国也摸出自己的土黄色钥匙。
“我的也在动。”他说。
三把钥匙，同时有反应。
这意味着，山谷深处，有跟门相关的东西。
张建民挣扎着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陈建国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
“行，一起去。但都小心，别走散。”
他们简单处理了张建民的伤口，然后往红光深处走。
越往里走，红光越浓，情绪影响越强。
除了悲伤，又开始掺杂其他情绪。
愤怒、恐惧、狂喜……
乱七八糟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大脑。
小雅感觉脑袋要炸了。
她拿出阿岚给的抑制剂铁盒，倒出三颗药片，分给陈建国和张建民。
“吃了，可能有用。”
她自己也吃了一颗。
药片吞下去，过了一会儿，情绪影响确实减弱了。
但标记还在烫。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红光就是从里面涌出来的。
洞口的石头上有血迹。
新鲜的。
“进去吗？”王建国声音发颤。
小雅点头。
陈建国打头，走进山洞。
洞里比外面更红，光浓得化不开，像在血水里走。
走了几十米，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很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有个石台。
石台上，躺着个人。
是周明。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身体周围，缠绕着红色的能量丝线，像茧一样把他包着。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杨穆白。
他背对着洞口，全身笼罩在红光里，头发无风自动。
他低着头，看着石台。
不，不是看着石台。
是看着石台旁边，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一个女孩。
林雪。
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胸口有个黑色的印记，在慢慢扩散。
杨穆白蹲下身，伸手摸她的脸。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雪，别睡。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看到最后……”
小雅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了。
然后，杨穆白抬起头，看向洞口。
他的眼睛，完全是红色的。
他开口，声音冰冷：
“我说过，别来。”
“你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