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过后,雨哗啦就下来了。
小雅他们赶紧跑出山洞,回到车上。
雨很大,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山路本来就窄,现在更滑了,陈建国开得很慢。
车里气氛有点闷。
周明还在揉脑袋,嘟囔着刚才的事。张建民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雨幕发呆。王建国抱着他那把土黄色钥匙,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雅坐在后座,拿出手机想给李教授打电话,但没信号。
“这破地方。”她嘀咕了一句。
车开了一段,前面又出现那棵被砍断的树,还横在路上。
陈建国骂了声,停车。
“得下去搬开。”
他和张建民下车,冒着雨去搬树。
小雅也想下去帮忙,但陈建国摆摆手让她待着。
雨太大了,两人搬得很费劲。树被雨水泡过,更沉了。
小雅隔着车窗看,突然觉得不对劲。
路两边的树林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陈叔!小心!”她摇下车窗喊。
陈建国回头,也看到了。
树林里有几个白影,在树后面晃。
“快搬!”他对张建民喊。
两人使劲,总算把树挪开一段,够车过去。
他们跑回车上,陈建国发动车子,猛踩油门。
车冲过去,溅起一片泥水。
小雅回头看,那些白影站在雨里,没追上来。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周明也看到了,声音发颤。
“不知道。”陈建国说,“但肯定跟门有关。秦岭分门被杨穆白强行锁上,可能有些东西没锁干净,跑出来了。”
车开出山谷,红光渐渐没了,雨也小了点。
手机有信号了。
小雅先给李教授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小雅?”李教授声音听着很累。
“李教授,我们接到周明了,张叔也在。杨穆白把秦岭分门锁了,但只能撑七天。”
“七天……”李教授顿了顿,“知道了。你们现在在哪?”
“在回西安的路上。”
“直接来新地址。”李教授报了个地方,是个城中村的小诊所,“老马情况恶化了,得马上处理。”
“好。”
挂了电话,小雅把地址告诉陈建国。
陈建国调转方向。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城了。
雨停了,天还没亮,街上空荡荡的。
找到那家小诊所,门关着,但灯亮着。
陈建国按了按喇叭。
门开了,李教授探出头,招手让他们进去。
小诊所不大,就两间屋。外间是诊室,里间是病房。
老马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色灰白。
他右腿的裤腿卷起来了,小腿上那个黑点,已经扩散成巴掌大的一片黑色斑块,还在慢慢蠕动。
“怎么变这么严重了?”小雅吓一跳。
“黑袍人的黑雾比我想的厉害。”李教授说,“我用了抑制剂,只能减缓扩散速度,控制不住。得找到源头,才能彻底清除。”
“源头在哪?”
“不知道。”李教授摇头,“但老马昏迷前说了句胡话,说‘源头在血里’。”
血里?
小雅想起阿岚的黑血。
她把这事说了。
李教授听完,眉头皱起来。
“黑血……门里污染到一定程度,血液确实会变色。但那个阿岚,看着还能正常活动,不应该啊。”
“除非她不是被门污染的。”陈建国走进来,“她是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
陈建国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我听说过一个传闻。‘断刃’的老大,三年前进总门前,留下过一批‘种子’。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据说那些‘种子’能让人获得门内的力量,但同时也会被改造。”
“你是说阿岚是‘种子’?”
“可能。”陈建国说,“所以她血是黑的,但还能保持理智。而且她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正说着,老马突然咳嗽起来。
他睁开眼,眼睛里有黑丝在游走。
“水……”他哑着嗓子说。
小雅赶紧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
老马喝了几口,看向李教授:“老李,我不行了。那东西……在我脑子里说话。”
“说什么?”
“说……”老马眼神涣散,“说它在等我。等我死了,它就能出来了。”
李教授脸色一变:“它在吸你的生命力?”
“嗯。”老马点头,“我感觉……身体越来越空。像被掏空了。”
李教授快速检查了一下老马的体征。
血压很低,心跳很弱,体温也偏低。
“得马上做血液净化。”他说,“但这里设备不够,得去大医院。”
“去不了。”陈建国说,“大医院人多眼杂,而且‘先生’的人可能盯着。”
“那怎么办?”
陈建国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外间去打电话。
小雅留在病房,看着老马。
老马又闭上眼睛了,呼吸很轻。
“老马,你还记得那个黑袍人长什么样吗?”小雅问。
老马没睁眼,但嘴唇动了动。
“没看清脸……但他手腕上,有个纹身。”
“什么样的纹身?”
“像……像条蛇,盘成圈,中间有个字母。”老马说,“字母是……x。”
又是x。
小雅想起在废弃防空洞里,那个黑衣人胸口的徽章。
“先生”的标志。
“还有吗?”
“没了……”老马声音越来越小,“小雅,我要是死了……把我烧了。别让那东西出来。”
小雅鼻子一酸:“你不会死的。”
外间,陈建国打完电话回来了。
“联系上‘断刃’了。”他说,“他们说有办法处理老马的情况,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一把钥匙的使用权。”陈建国说,“不是拿走,是用一次。他们说有个设备,需要钥匙能量驱动,能净化门里的污染。”
“可信吗?”
“不知道。”陈建国说,“但没别的选择了。老马撑不过今晚。”
小雅看向李教授。
李教授沉默了几秒,点头:“试试吧。”
陈建国又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诊所外传来车声。
小雅从窗户看出去,是辆黑色面包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着便服,但动作很干练。
他们抬着一个箱子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个像透析机一样的设备,但更复杂,上面有很多指示灯和管子。
“谁是病人?”其中一个人问。
李教授指指老马。
那人看了看老马腿上的黑斑,啧了一声:“挺严重。钥匙呢?”
小雅拿出绿钥匙:“用这个?”
“随便哪把都行,只要能量稳定。”那人接过钥匙,插在设备的一个卡槽里。
设备亮了,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人把两根管子接在老马手臂上,一进一出。
“开始了。”他说。
设备运行起来。
小雅看到,从老马身体里抽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里面有很多黑色絮状物。
血液经过设备处理,再输回去时,颜色变正常了。
老马腿上的黑斑,慢慢变淡,缩小。
有效果。
小雅松了口气。
处理了大概半小时,黑斑缩小到指甲盖大小,基本稳定了。
那人拔掉管子,检查了一下老马的生命体征。
“暂时控制住了。但根还在,没除干净。你们得找到污染源,不然还会复发。”
“污染源是什么?”陈建国问。
“不知道。”那人说,“但肯定是跟门深度接触过的东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品。”
他拔出钥匙,还给小雅。
“谢谢。”小雅说。
那人摆摆手:“交易而已。阿岚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什么话?”
“南海钥匙有下落了。”那人说,“在海南一个私人海岛上,被‘先生’的一个手下收藏着。那人叫谢老三,是做走私生意的。”
“具体位置?”
“不知道,还在查。”那人说,“但有消息说,谢老三最近要出货,可能带着钥匙一起走。时间紧迫,你们最好马上行动。”
陈建国点头:“明白了。谢了。”
“不客气。”那人收拾设备,抬回车上,走了。
小雅看着他们离开,转头问陈建国:“我们去海南?”
“得去。”陈建国说,“但人不能全去。西安这边还得有人盯着,地下和天上的钥匙也得继续找。”
他想了想:“我去海南。小雅,你和张建民、周明留下,继续联系天上那个飞行员。李教授照顾老马。”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小雅说。
“我会带几个人。”陈建国说,“而且‘断刃’说会提供支援。”
正说着,小雅手机震了。
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很简短:
“谢老三的船,明晚八点从三亚离港。船名‘海龙号’。钥匙在船上保险柜,密码7713。”
短信没署名。
小雅把短信给陈建国看。
陈建国看完,脸色凝重。
“这号码谁发的?”
“不知道。”
陈建国用自己手机拨过去,空号。
“消息太准了,像陷阱。”李教授说。
“但万一是真的呢?”小雅说,“不去的话,钥匙可能就被带走了。”
陈建国思考了几分钟。
“去。”他下了决定,“但得做两手准备。小雅,你跟我一起去海南。张建民和周明留下,配合李教授。”
“我也去?”小雅愣了下。
“嗯。”陈建国说,“钥匙之间可能有感应,你带着钥匙去,更容易找到。”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凌晨四点。我们赶早班飞机去三亚,还能来得及。”
事情就这么定了。
小雅简单收拾了下,带上两把钥匙。
临走前,她去看老马。
老马醒了,精神好了点。
“小雅,小心点。”他说,“我总觉得……事情太顺了。像有人安排好的。”
小雅点头:“我知道。”
她和陈建国出门,打车去机场。
路上,小雅又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是张图片。
点开,是艘船的航拍图,船身上写着“海龙号”。
图片下面有行字:
“船上不止有钥匙,还有你想见的人。”
小雅盯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见的人?
谁?
爸爸已经不在了。
难道是……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不敢确定。
陈建国凑过来看:“谁发的?”
“不知道。”小雅说,“但这个人,好像很了解我们。”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向车窗外。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但小雅心里,却越来越沉。
她总觉得,这趟海南之行,不会那么顺利。
车开到机场,两人下车。
刚进航站楼,小雅胸口标记突然烫了一下。
很轻微,但很清晰。
她停下脚步,四处看。
机场里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怎么了?”陈建国问。
“没事。”小雅摇头,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她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