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谁吃谁。”
杨穆白说完这四个字,山洞里静了两秒。
“先生”先动了。
他那只没变黑的手抬起来,胸口插着的黑钥匙猛地一亮,炸出一圈黑雾。雾里伸出几十条细长的黑手,每只手上都长着眼睛,滴溜溜转,全盯着杨穆白。
黑手扑过来。
杨穆白没躲。
他抬起右手——手上还粘着那把金钥匙,金光已经渗进皮肤里了。他对着最近的一条黑手,虚抓了一下。
那条黑手突然停住,然后开始扭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拧成麻花。
黑手里面的眼睛瞪大,流出血。
“先生”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你……怎么做到的?”他声音哑得厉害。
“学的。”杨穆白说。他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的六色光就亮一分。“门主吃情绪,你吃情绪,我也会。刚才在水里,它教我的。”
他左手也抬起来,银钥匙的光流出来,在掌心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球。
“但它教得不好,太慢了。”杨穆白继续说,“所以我吃了它一部分,剩下的它跑了,缩回门里了。现在,该你了。”
光球扔出去。
不是扔向“先生”,是扔向那团黑雾。
光球撞进黑雾,炸开。
银光像针一样,扎进每条黑手里。黑手开始溃散,化成黑烟。
“先生”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又流血了。
“钥匙……给我!”他吼,往前冲。
动作快得看不清。
但杨穆白更快。
他侧身,“先生”从他身边冲过去,扑了个空。杨穆白回手,用粘着金钥匙的手,在“先生”后背上按了一下。
金光爆开。
“先生”整个人被炸飞,撞在石壁上,滑下来。
他胸口那把黑钥匙,光芒暗淡了些。
杨穆白走过去,蹲下。
“钥匙怎么拿出来?”他问,语气像在问路。
“先生”咳嗽,咳出来的是黑血,血里有细小的黑色碎片在动。
“杀了我……它就出来了……”
“哦。”杨穆白伸手,去拔那把钥匙。
手碰到钥匙柄的瞬间,黑光猛地炸起,像刺猬一样扎向他的手。
杨穆白没缩。
他手上六色光流动,硬扛着黑光的攻击,继续拔。
钥匙一点点往外抽。
“先生”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停……停下……”
杨穆白没停。
钥匙拔出来一半了。
“先生”突然抓住杨穆白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我妻子……”他盯着杨穆白,眼睛里的黑色在褪,露出一点眼白,“她死的时候……也在喊饿……”
杨穆白动作顿了一下。
“她说她饿……但医生说她什么都吃不下……” “先生”眼泪流下来,混着血,“后来我知道了……是门主在吃她……吃她的情绪……她最后连害怕都感觉不到了……”
他松开手。
“帮我……杀了它……”
说完,他头一歪,没动静了。
杨穆白看了眼系统界面。
【目标生命体征:消失。】
【黑钥匙能量核心:分离中——是否吸收?】
是。
他用力,把钥匙彻底拔了出来。
“先生”的身体像漏气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具焦黑的干尸。
黑钥匙在杨穆白手里跳动,像活的心脏。
系统提示:【开始吸收——警告:能量性质冲突!六钥与黑钥匙属性相克!强行融合可能导致爆炸!】
杨穆白没管。
他把黑钥匙按在自己胸口。
其他六把钥匙同时发光,六色光汇聚,缠住黑钥匙,硬生生把它往杨穆白身体里按。
皮肤裂开,流血。
但他脸上没表情。
钥匙一点点沉进去,最后消失不见。
杨穆白站起来,低头看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黑色的钥匙形印记,周围环绕着六色光纹。
系统界面全红,字在乱跳:
【检测到七钥能量冲突!正在强制平衡……】
【警告:宿主身体承受极限——】
山洞又开始震。
顶上掉下来更多石头。
小雅冲过来:“杨穆白!快走!这里要塌了!”
杨穆白转头看她。
他眼睛现在是正常的颜色,但瞳孔深处,有七种颜色的光在转,转得很慢。
“嗯。”他说。
他走过去,一手扶起陈建国,一手扶起六号。
陈建国伤得不重,就是撞得头晕。六号肩膀被触手刺穿,血还在流,但人醒着。
“能走吗?”杨穆白问。
六号点头:“死不了。”
四人往洞口冲。
刚冲出裂缝,后面的山洞就塌了,轰隆一声,烟尘冲天。
外面天快亮了,东方有点鱼肚白。
山谷里一片狼藉,黑袍人都跑光了。
小雅喘着气,看着杨穆白:“你现在……怎么样?”
杨穆白没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站了几秒。
系统界面稳定下来:
【情感真空状态:解除中——检测到微弱情绪波动:困惑。】
他睁开眼。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挤。”
“挤?”
“身体里多了很多东西。”杨穆白说,“门主的碎片,七把钥匙,系统能量。它们在打架,抢地方。”
“谁会赢?”陈建国问。
“不知道。”杨穆白说,“但暂时我还能控制。”
六号靠在一块石头上,撕了块衣服按住伤口。
“七钥齐了。”他说,“现在可以去总门了。月圆之夜……今晚就是最后一晚。”
“门主呢?”小雅问,“它缩回门里了,还会出来吗?”
“会。”六号说,“它被杨穆白吃了部分,伤了元气,但没死。它在门里养伤,等恢复。我们必须趁现在,用七钥共鸣,彻底锁死门。或者……”
他看向杨穆白。
“或者,用七钥能量,杀了它。”
杨穆白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印记。
“怎么杀?”
“七钥共鸣时,门会完全打开。那时候,门主会现出本体,虽然是残缺的,但那是它最弱的时候。”六号说,“只要有人能进去,把七钥能量打入它核心,就能引爆它。”
“谁进去?”
六号沉默。
小雅明白了:“进去的人会死,对吧?”
“不一定死,但出来的可能性……很小。”六号说,“门里是它的主场,能量乱流,一般人进去,瞬间就会被撕碎。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身体里也有门主的碎片,能适应那里的环境。”六号看向杨穆白,“比如你。”
杨穆白点头:“我去。”
“你想好了?”小雅盯着他。
“没别的选择。”杨穆白说,“我吃了它一部分,和它有了连接。我去,成功率最高。”
陈建国骂了句:“又是你!每次都是你冲前面!”
“因为我最强。”杨穆白说。他说得很自然,不是炫耀,是陈述事实。
陈建国被噎住。
六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浸了水,但还能用。他撕下一页,用血在上面画了个简易地图。
“这是总门内部结构,我凭记忆画的,可能不准,但大概没错。”他把纸递给杨穆白,“门主核心在最深处,一个叫‘心巢’的地方。你进去后,跟着七钥的感应走,它们会引你去那儿。”
杨穆白接过,看了一眼,记下。
“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我们负责维持七钥共鸣的仪式。”小雅说,“需要七个人,站在七个方位,同时向钥匙注入能量。但现在……”
她数了数。
自己,陈建国,六号,杨穆白。
四个。
缺三个。
“王建国和他女儿,算两个。”陈建国说,“还缺一个。”
“李博士。”杨穆白说,“谢老三死前说,李博士在基地地下室,他知道怎么分离钥匙。他应该懂这些。”
“那去基地?”小雅问。
“嗯。”杨穆白看向六号,“你行吗?”
六号勉强站起来:“死不了就能走。”
四人往基地方向去。
路上,杨穆白走最前面。他脚步很稳,但小雅注意到,他时不时会停顿一下,很轻微,像在听什么声音。
“你听见什么了?”她问。
“门主在哭。”杨穆白说,“它疼,就哭。哭的声音……像很多人在说话。”
“说什么?”
“说饿,说想回家,说想要孩子。”杨穆白停顿,“还有……说怕。”
“怕什么?”
“怕我。”杨穆白说,“它感觉到我身体里的七钥能量了,知道我能杀它。它在求饶。”
“你心软了?”
“没。”杨穆白摇头,“我只是在听。信息有用。”
基地到了。
一片废墟。
主建筑炸塌了,还在冒烟。但关人的侧楼还在,只是玻璃全碎了。
杨穆白直接走向地下室入口。
门锁着,他一脚踹开。
里面黑,有霉味。
他手上亮起金光,当手电用。
地下室很大,堆满了实验器材和文件柜。最里面有个铁门,门缝里有光。
杨穆白走过去,推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个小房间,像个办公室。有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个人。
李博士。
他还穿着白大褂,但衣服脏了,头发乱糟糟的。桌上点着一盏应急灯,灯下摊着一堆图纸和笔记。
他抬头,看见杨穆白,没惊讶。
“来了?”他说。
“嗯。”杨穆白走进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李博士看了眼杨穆白胸口的印记,点点头:“七钥齐了。‘先生’死了?”
“死了。”
“也好。”李博士合上笔记本,“他太偏执,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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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钥匙是陷阱吗?”杨穆白问。
“知道。”李博士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七钥共鸣,不是为了锁门,是为了开门。开一扇通往高维空间的门,把门主送回去。这是六号当年的计划。”
小雅愣住:“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计划失败了。”李博士说,“六号进去后发现,门主回不去了。它的家在更高维的地方,我们开的门只能通到半路,它会被卡在维度夹缝里,更痛苦。所以六号改了主意,想帮它在这里‘安家’,就是生孩子那个方案。”
“那现在呢?”陈建国问,“到底该咋办?”
李博士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布。
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屏幕,连着很多线。屏幕是黑的,但李博士按了几个按钮,屏幕亮起来。
上面显示着一幅三维地图,中心是昆仑山,周围有七个光点。
“这是全球情绪能量监测图。”李博士说,“七个光点是七扇分门。你们看,分门的能量在减弱,但总门的能量在增强。门主在回收所有分身的能量,集中到本体。它在准备最后一搏。”
“搏什么?”
“要么生孩子,要么……自爆。”李博士说,“如果它觉得自己活不了了,就会引爆所有能量,拉全世界陪葬。情绪爆炸的冲击波,会让所有人类瞬间失去情感,变成行尸走肉。”
房间里安静了。
“有办法阻止吗?”小雅问。
“有。”李博士看向杨穆白,“七钥共鸣,开门,你进去,用七钥能量做个‘壳’,把它包裹起来,然后……带它走。”
“带去哪儿?”
“维度夹缝。”李博士说,“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没有生命。你把它关在壳里,扔在那儿。它会永远饿,但吃不到东西,慢慢虚弱,最后沉睡。”
“那我呢?”
“你……”李博士停顿,“你可能回不来。维度夹缝没有坐标,进去就迷失了。”
杨穆白没说话。
小雅想说什么,但杨穆白抬手制止。
“成功率多少?”他问。
“不知道。”李博士说,“理论上可行,但没人试过。六号当年想试,但失败了,因为他只有一把钥匙的能量。”
“现在我有七把。”
“对。”李博士点头,“所以你有机会。但代价是……你可能永远困在那儿。”
杨穆白想了想。
“比自爆强。”
他答应了。
李博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七个小装置,像纽扣电池。
“这是能量引导器。”他说,“每人一个,别在胸口。仪式开始后,你们站在七个方位,向钥匙注入能量。引导器会帮你们稳定输出,防止能量反噬。”
他分了四个出来,给小雅、陈建国、六号和自己。
“还缺三个。”小雅说。
“王建国和他女儿,算两个。”李博士说,“最后一个……我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
李博士没回答,他看了眼屏幕,脸色突然变了。
“等等……不对……”
“怎么了?”
“总门的能量……在转移。”李博士指着屏幕,“它不在昆仑山了……它在……移动?”
屏幕上的光点,代表总门的那个最大光团,正在缓慢地、但确实地,往东边移动。
“它要去哪儿?”陈建国问。
李博士放大地图。
光团移动的方向,指向一个城市。
北京。
“它想去人多的地方。”李博士声音发紧,“人多,情绪多。它要补充能量,准备生孩子……或者自爆。”
“还有多久到?”
“以这个速度……最多十二小时。”
杨穆白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小雅喊。
“北京。”杨穆白头也不回,“在路上截住它。仪式地点改到北京附近。”
“等等!我们人呢?”
“你们准备仪式。”杨穆白停下,回头,“李博士,联系王建国,带他们去北京。小雅,你负责组织。”
“那你呢?”
“我先去。”杨穆白说,“我能感应到它,我能拖住它。”
说完,他冲出地下室。
外面天已经亮了。
他站在废墟上,抬头看天。
系统界面:
【检测到门主本体移动——距离:约八百公里。方向:东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用力一跃。
身体像炮弹一样冲上天,脚下地面炸开一个坑。
他在空中调整方向,朝着东北,飞了出去。
速度越来越快,破风声在耳边呼啸。
胸口七钥印记在发烫。
脑子里,门主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还有另一个声音。
很轻,但他在听。
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问:
“值得吗?”
他没有回答。
但飞行的速度,更快了。
---
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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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追出来,只看见天边一个小黑点,很快消失。
她攥紧手里的引导器。
陈建国也出来,骂骂咧咧:“又他妈一个人跑了!”
六号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他有他的选择。”
李博士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我联系上王建国了。”他说,“他们在矿坑,林雪醒了,但状态不好。我让他们直接去北京,我们在那儿汇合。”
“还缺一个人。”小雅说。
“我知道。”李博士看了眼废墟,“我去找。”
“找谁?”
“一个老朋友。”李博士说,“他也曾是情绪猎手。第四个。”
他转身,往废墟深处走。
小雅想跟,陈建国拉住她。
“让他去。”陈建国说,“咱们抓紧时间,去北京。”
三人离开基地。
废墟里,李博士走到一个炸塌了一半的实验室前,扒开碎石,露出一个隐藏的电梯门。
他按密码,门开了。
电梯往下。
很深。
电梯门再开时,面前是一个白色的房间。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休眠舱。
舱里躺着一个人,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闭着眼,像在睡觉。
李博士走到舱边,按了几个按钮。
休眠舱打开,冷气冒出来。
舱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李博士,眨了眨眼。
“多久了?”他问,声音很轻。
“三年。”李博士说。
“门开了?”
“快了。”
那人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需要我?”
“需要。”李博士递给他一个引导器,“第七个人。”
那人接过,看了看,笑了。
“又是钥匙。你们真是……不长记性。”
“最后一次了。”李博士说。
那人站起来,走出休眠舱。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
墙壁滑开,里面挂着一套黑色的制服。
他穿上。
转身。
“走吧。”他说,“去结束这一切。”
李博士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
电梯上升。
电梯壁上,映出那人的脸。
和杨穆白,有三分像。
但眼神更冷。
---
高空。
杨穆白在云层上方飞。
速度已经超过音速,但他没感觉,系统能量护着身体。
胸口印记越来越烫。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个巨大的、饥饿的东西,正在靠近。
越来越近。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城市,农田,河流,在脚下快速掠过。
人们还在生活,不知道头顶有什么在飞过。
也不知道,十二小时后,世界可能就变了。
他加快速度。
脑海里,门主的哭声,变成了低笑。
笑得很渗人。
像是在说:
“来吧……”
“来喂我……”
杨穆白握紧拳头。
七钥能量在体内奔腾。
他回了一句,没出声,但在意念里:
“等着。”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