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的时候,杨穆白以为自己要死了。
脑子里全是系统警报,红的,闪得头疼。胸口像塞了个火炉,烫得喘不过气。身体往下掉,风声在耳朵边鬼叫。
他试着动一下胳膊,动不了。腿也不行。整个人跟瘫痪了似的,就眼睛还能转。
他看见地球那个蓝弧线越来越远,说明他在往下掉。但掉得不算快,像片叶子,晃晃悠悠。
系统界面乱码了,字跳来跳去,看不清。但大概意思能猜:能量过载,身体撑不住,正在崩溃。
胸口那个七钥印记在发光,七种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刺眼的白光。光透过衣服射出来,把周围照得雪亮。
他试着调动一点能量,稳住下坠速度。
失败了。
能量根本不听使唤,在体内乱窜。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骨头缝里都疼。
他闭上眼,算了,听天由命吧。
反正掉下去也是死,能量爆掉也是死,没差。
但过了几秒,他又睁开眼。
不行。
还不能死。
林雪还在等。小雅他们在赶来的路上。门主虽然没了,但烂摊子还在。七钥在他身上,他死了,钥匙就废了,门永远关不上。
得想办法。
他集中精神,不去管那些乱窜的能量,就盯着系统最底层的一个功能——那是系统刚激活时就有的,一直没用过,叫【紧急状态强制休眠】。
说明书上说,这功能是用来保命的,但代价很大:休眠期间身体机能降到最低,跟植物人差不多,而且醒来后会有严重后遗症。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启动。
系统提示:【确认执行紧急休眠?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
【正在注入神经抑制素】
【能量循环强制减速】
【意识剥离】
眼前彻底黑了。
身体感觉不到了,连疼都没了。就剩一点模糊的念头,像做梦。
梦里,他看见那个婴儿。
婴儿飘在星空里,回头看他,笑了笑。
“父亲对不起”
然后化成光,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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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穆白再次有感觉的时候,是砸在地上的。
砰一声,震得五脏六腑都挪位了。但奇怪的是,不疼。可能是休眠状态还没完全解除,痛觉被屏蔽了。
他躺在地上,睁眼。
天是灰的,有云。远处有鸟叫。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了。胳膊也能动。他撑着想坐起来,但胸口一闷,又躺回去。
系统界面恢复正常了,但颜色很暗,像电量不足。
数据显示:
【身体损伤:中度】
融合快完成了,但同化也更深了。超过一半了。
他低头看胸口。
衣服破了,露出的皮肤上,七钥印记变了样子。不再是七种颜色分开,而是融合成一个复杂的银色纹章,像某种徽记。纹章周围,墨绿色的血管状纹路向四周延伸,已经爬到了锁骨和腹部。
他摸了摸,没感觉,像摸别人的皮肤。
他坐起来,打量四周。
掉在一片玉米地里,玉米已经收了,剩下一地秸秆。他砸出一个坑,周围秸秆倒了一片。
远处有公路,车来车往,但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
系统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门主核心(心巢)已完全吸收】
【获得新权限:情绪场操控(初级)】
【获得新能力:维度感知(残缺)】
情绪场操控,大概就是能像门主那样,影响周围人的情绪。维度感知他试着用了一下,闭上眼睛。
感觉变了。
周围不再是简单的景色,而是一层层叠加的“画面”。最底层是现实世界,玉米地,公路。往上有一层淡蓝色的“膜”,那是情绪场——他能看到公路上每辆车里司机的情绪颜色,红的烦躁,蓝的平静,黄的焦虑。
再往上,还有一层,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那层“空间”很薄,像层纸,一捅就破。
那就是维度夹缝吧。
他睁开眼,头晕,差点摔倒。
得省着用。
他走出玉米地,上了公路。有辆车开过来,他招手。
车停,司机是个大叔,摇下车窗:“小伙子,咋了?”
“搭个车,去北京。”杨穆白说。
大叔打量他。杨穆白现在样子挺惨,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有血,皮肤还有奇怪的纹路。大叔犹豫了。
杨穆白想了想,调动一点点情绪场能力——不是控制,是轻微影响,让对方产生“信任”和“同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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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眼神柔和了点:“上车吧。不过你这受伤了?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直接去北京。”杨穆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开了。
大叔话多,一路叨叨。杨穆白嗯啊应付,脑子里在整理信息。
心巢吸收了,门主的核心没了,那门主算死了吗?婴儿把心巢给了他,自己消散了,但门主的意识呢?那个庞大的、饥饿的意识,真的就消失了?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
体内很“干净”,除了七钥能量和门主碎片,没别的东西。门主的意识,好像真的没了。
但他不敢确定。
“小伙子,你去北京干啥?”大叔问。
“找人。”杨穆白说。
“哦。你这纹身挺特别啊,哪儿纹的?”大叔指他胸口露出的银色纹章。
“不是纹身。”杨穆白拉紧破衣服,“胎记。”
大叔哈哈笑:“那你胎记够酷的。”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北京界。
杨穆白让小雅发了个定位,在五环外一个废弃工厂。大叔按导航开过去。
到地方,杨穆白下车,道了谢。大叔摆摆手,开走了。
工厂很大,锈迹斑斑。杨穆白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回声。
“小雅。”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厂房里回荡。
没人应。
他皱眉,往里走。
走到最里面一个车间,看见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七芒星图案,每个角上摆着一个金属圆盘——是李博士说的能量引导器。
但没人。
他蹲下,摸了摸地面。没灰尘,刚打扫过。说明他们来过,但又走了。
为什么走?
他站起来,正要出去找,手机震了。
是小雅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危险。别来。”
后面附了一个新地址,在市中心,一个写字楼。
杨穆白盯着屏幕。
危险?什么危险?他们被盯上了?谁?黑袍人?还是别的?
他回拨电话,关机。
他看了眼新地址,离这儿二十多公里。
他转身往外跑。
刚到厂房门口,外面传来刹车声。
好几辆车,黑色越野,堵在门口。
车门开,下来十几个人,穿的不是黑袍,是灰色制服,胸口有个徽章——两把交叉的钥匙。
杨穆白没见过这个标志。
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戴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
“杨穆白先生?”她开口,声音很公式化。
“你们是谁?”
“时空管理局,特别行动处。”女人亮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管理局不是‘先生’控制的吗?”杨穆白问。
“以前是。”女人说,“‘先生’死后,管理局内部重组,我们现在听命于新的理事会。我们知道你身上有七钥,也知道你刚刚解决了门主威胁。理事会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七钥的归属,以及门的最终处理方案。”女人收起证件,“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合作。”
杨穆白看着她身后的那些人。个个眼神警惕,手按在腰上,随时准备拔枪。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只能强制执行。”女人说,“虽然你很强,但我们有准备。打起来,对谁都不好。”
杨穆白想了想。
他需要信息。小雅他们为什么转移?李博士在哪?那个“第四猎手”是谁?理事会又是啥?
跟这些人走,也许能问到。
“行。”他说,“但我要先联系我朋友。”
“可以,上车再说。”女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穆白走向中间那辆车。
刚走到车边,他余光瞥见女人右手小指动了一下,很轻微。
不对。
有诈。
他猛地后退。
同一时间,女人身后两个人掏出针筒枪,射出两发麻醉弹。
杨穆白侧身躲过,麻醉弹打在车上,炸开一团白雾。
“动手!”女人喊。
所有人拔枪,不是真枪,是能量束缚器,射出蓝色的电网。
杨穆白抬手,情绪场全开。
恐惧、混乱、迟疑——三种情绪混在一起,像炸弹一样炸开。
冲在最前的几个人动作一滞,眼神涣散,枪口垂下。
杨穆白趁机冲出去,撞开两人,往厂房侧面跑。
“追!别让他跑了!”女人喊,声音有点急。
杨穆白跑进厂房后面的小巷。小巷堆满垃圾箱,臭气熏天。
他翻过一堵墙,落地是条小马路。有辆三轮车正经过,他跳上去,把开车的老人轻轻推下去,说了句“借用一下”,蹬着就跑。
老人在后面骂。
杨穆白没回头,拼命蹬。
后面车追上来了。
他拐进胡同,北京胡同多,七拐八绕。他扔了三轮,跳上一家平房屋顶,在屋顶间跳跃。
下面车被堵在胡同口,进不来。
他暂时甩掉了。
他跳下屋顶,落在一条安静的小街。街边有家便利店,他走进去,买了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
喘了口气。
系统提示刚才用了情绪场,能量掉到25了。
得省着点。
他拿出手机,给小雅发信息:“你们在哪?怎么回事?”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打李博士电话,关机。
陈建国电话,也关机。
全联系不上。
他走出便利店,站在街边,看着车流。
现在怎么办?
去小雅给的新地址?可能是个陷阱。
不去?那去哪儿找他们?
正想着,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听。
“杨穆白?”是个男人的声音,年轻,但很冷。
“谁?”
“第四猎手。”对方说,“李博士让我联系你。”
杨穆白握紧手机:“小雅他们呢?”
“安全,但被监视了。”第四猎手说,“理事会想控制七钥,他们抓不到你,就去抓你的朋友。现在小雅、陈建国、六号、王建国父女,还有李博士,都被软禁在写字楼里。外面有管理局的人看着。”
“位置是小雅给的那个?”
“对。但你别去,那是陷阱。他们布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来见我。”第四猎手说,“我有计划。”
“你在哪?”
对方发来一个定位,在郊区的森林公园。
“半小时后,湖边凉亭见。”第四猎手说完,挂了。
杨穆白看着定位,犹豫。
第四猎手可信吗?
李博士找来的,应该可信。但万一呢?
他现在孤立无援,没得选。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森林公园不远的地名。
车开过去。
路上,他闭眼休息。身体还是很虚,同化带来的异样感越来越强。不止是皮肤上的纹路,他开始能“听见”周围人的情绪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嗡嗡的背景音,吵得烦。
他试着屏蔽,但做不到。
能力在失控。
半小时后,他到了森林公园。
下午,公园人不多。他走到湖边,看见凉亭里坐着个人。
二十多岁,穿着黑色夹克,短发,侧脸看和杨穆白确实有点像,但眼神更冷,像冰。
杨穆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第四猎手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叫杨一。”对方先开口,“情绪的‘一’,一二三四的‘一’。”
“杨穆白。”
“知道。”杨一说,“李博士跟我说了。你是第七个,我是第四个。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杨穆白没接这话茬:“你有什么计划?”
杨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七个人,年轻,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前。中间是李博士,年轻很多。旁边是“先生”,更年轻,眼神还没那么疯。还有一个女的,挽着“先生”的手,笑得很甜。
杨一指那个女的:“她叫苏晴,‘先生’的妻子。也是第三个情绪猎手。”
杨穆白愣住。
“她没死。”杨一说,“至少没全死。她的意识被门主吸走,困在门里了。‘先生’这些年发疯,一半是因为恨门主,另一半是想救她出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进去过。”杨一指着照片最边上的自己——那时候他还是少年,“我是第四个,能力是‘意识潜入’。我能进入别人的意识空间,也能进入门里的世界。三年前,我进去过,见过苏晴的意识碎片。她还在,但很虚弱,快散了。”
杨穆白消化着信息:“所以?”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杀门主——它已经死了,核心在你身上。”杨一说,“我们要做的是,开门,进去,把苏晴的意识碎片带出来,然后彻底锁死门。”
“为什么?”
“两个原因。”杨一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苏晴是关键。她当年是首席研究员,知道很多关于门和情绪系统的秘密。救她出来,我们能知道更多,也许能找到彻底解决同化问题的方法。”
“第二呢?”
“第二,‘先生’虽然死了,但他在管理局留了很多后手。只有苏晴能解除那些后手,防止管理局继续乱来。”
杨穆白思考。
听起来合理,但风险很大。
“开门需要七钥共鸣,需要七钥共鸣,需要七七个人。”他说,“现在人齐了,但他们被软禁了。”
“我有办法把他们弄出来。”杨一说,“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调虎离山。”杨一站起来,看着湖面,“你去闹点动静,把管理局的主力引开。我去救人,然后我们在总门旧址——昆仑山汇合。”
“总门不是在移动吗?”
“移动的是门主本体。现在门主死了,门会回归原位。”杨一说,“我计算过,明天凌晨三点,门会重新出现在昆仑山。那是最后的机会。”
杨穆白盯着他:“我怎么信你?”
杨一转身,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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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亮起淡淡的白光。
“这是我的能力,意识连接。”他说,“你可以用你的系统扫描我,看我有没有说谎。”
杨穆白调出系统扫描。
结果很快出来:
【目标:杨一,第四情绪猎手】
【情绪状态:平静,专注,轻微焦虑】
【意识波动:无谎言特征】
【建议:可信度较高】
杨穆白收回目光:“好。我怎么引开他们?”
“简单。”杨一笑了,笑得很冷,“去管理局总部,砸场子。”
他给了杨穆白一个地址。
“这是他们在北京的总部大楼。你去闹,闹得越大越好。他们会把所有能动的人都调过去抓你。我趁机救人。”
“然后我怎么脱身?”
“那是你的问题。”杨一说,“你都有七钥了,还怕跑不掉?”
杨穆白没说话。
杨一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你死了,七钥就废了,计划全完。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接应你。”
“怎么接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杨一看了看表,“行动时间,今晚八点。你还有三个小时准备。”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杨穆白叫住他。
“还有事?”
“你为什么帮我?”杨穆白问,“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拼?”
杨一停下,没回头。
“因为我也被同化了。”他轻声说,“比你早,比你深。我想活下去,也想让苏晴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他走了。
杨穆白站在凉亭里,看着湖面。
风吹过,水面起皱。
他胸口银色纹章,微微发烫。
系统提示:
又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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