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闹事
从森林公园出来，杨穆白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离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他得先找个地方恢复一下。度还在慢慢往上爬，现在66了。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不光能听见情绪声音，有时候眼前还会闪过别人的记忆碎片——路过一个老太太，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她年轻时候嫁人的画面；看见个小孩哭，心里莫名其妙涌出一股委屈感，不是他的，是那小孩的。
这感觉糟透了。
他找了家小旅馆，用身上最后一点现金开了间房。房间很旧，墙皮脱落，有股霉味。他锁上门，拉上窗帘，坐在床上。
试着运行系统，看能不能控制能量。但能量根本不听话，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乱冲。他试了几次，放弃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他躺下，想睡一会儿。但一闭眼，脑子里就嗡嗡响，各种声音往耳朵里钻：楼上夫妻吵架，隔壁电视声，楼下老板娘算账的嘀咕，街上车喇叭
还有更远的，模糊的，像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情绪：焦虑、疲惫、麻木。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下去不行。还没去管理局，自己先疯了。
他想起杨一说的“意识连接”能力。如果能学会控制，也许能屏蔽这些杂音。但他现在没时间学。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走到镜子前，他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里血丝很多。胸口银色纹章透过破衣服隐隐发光，周围皮肤下的墨绿纹路像树根一样蔓延，已经爬到了脖子侧面。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皮肤有点硬，像结了一层很薄的壳。
同化不只是精神上的，身体也在变。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也许像“先生”那样，一半人一半怪物。也许更糟。
但没时间想这些了。
晚上七点半，他离开旅馆，往管理局总部走去。
地址在东三环一栋写字楼，三十多层，玻璃幕墙，晚上亮着灯，看着挺气派。
杨穆白站在马路对面，观察。
门口有保安，里面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办公楼，但系统扫描显示，大楼周围布满了能量感应器，地下还有强烈的能量反应——可能有地下基地。
硬闯不行，得智取。
他走到旁边小巷，找了个监控死角，试着调动情绪场能力。
这次不是影响别人，是影响自己。
他需要“愤怒”，强烈的愤怒，来驱动七钥能量。但他现在情感恢复了一点点，愤怒却很难调动。他试了几次，心里只有烦躁，没有怒。
怎么办？
他想起了林雪。如果她在这儿，可能能帮他。但她不在。
他又想起那个婴儿，最后化成光的画面。
心里突然堵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难过。
妈的，这时候难过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就用烦躁吧。
他集中精神，把心里那点烦躁情绪放大，然后灌入七钥能量。
能量响应了。
虽然不强，但够了。
他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七彩光膜，在夜色里不明显，但走近了能看见。
他走出小巷，径直往大楼门口走去。
保安看见他，上前拦住：“先生，请出示证件。”
杨穆白没停，继续走。
保安伸手去抓他肩膀。
手刚碰到光膜，就被弹开，整个人往后飞，撞在旋转门上。
警报响了。
大厅里的人全看过来。
杨穆白走进大厅，环顾四周。前台后面有四个穿灰色制服的人，已经拔出了枪——能量束缚枪。
“站住！”其中一个喊。
杨穆白没理，往电梯间走。
枪响了，蓝色电网射过来。
他抬手一挥，七彩光刃斩出，把电网切碎。
继续走。
更多人从楼梯间冲出来，大概二十多个，全副武装。
杨穆白停下，转身面对他们。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他说，“不然我把楼拆了。
没人回话。领头的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同时开枪。
几十道蓝色电网交织成一张大网，罩过来。
杨穆白双手合十，然后张开。
一道七彩光屏在身前展开，挡住电网。电网撞在光屏上，滋滋作响，但突破不了。
他往前推，光屏跟着前进，把对面的人逼得后退。
“启动二级防御！”领头喊。
大厅地面突然裂开，升起四根金属柱，柱顶射出红色光束，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立方体牢笼，把杨穆白罩在里面。
光束有高温，靠近了皮肤发烫。
杨穆白试了试，光屏挡不住这光束，一接触就冒烟。
有点意思。
他收起光屏，双手抓住两根光束，用力一掰。
光束纹丝不动。
温度更高了，手快烤焦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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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笼在缩小，要把他压扁。
得省着用。
他闭上眼睛，调用维度感知。
眼前的世界变成多层叠加。红色光束在最底层，往上有一层能量结构图——他看到了光束的节点，在四根金属柱内部。
破掉节点就行。
他抬手，四道七彩光针射出，精准打在四个节点上。
节点炸了。
红色光束消失，牢笼解除。
四根金属柱冒出黑烟，瘫了。
大厅里的人傻眼了。
杨穆白走出废墟，继续往电梯间走。
“拦住他！”领头的声音有点慌了。
但没人敢上。
杨穆白走到电梯前，按按钮。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了最高层——35层。
电梯上升。
他靠着轿厢壁，喘气。
电梯到了35层。
门开，外面是个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北京夜景。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秃顶，戴眼镜，正在看文件。听见电梯声，他抬头，看见杨穆白，没惊讶。
“来了？”老头放下文件，“坐。”
杨穆白走过去，没坐。
“你是理事会的？”
“理事之一。”老头说，“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老赵。”
“你们抓了我朋友。”
“不是抓，是保护。”老赵站起来，走到窗边，“门主虽然解决了，但后续问题很多。七钥在你身上，不稳定。我们需要确保安全。”
“所以软禁他们？”
“暂时的。”老赵转身，“等我们和你达成协议，自然会放了他们。”
“什么协议？”
“七钥交给我们保管。”老赵说，“我们会给你补偿，钱、地位、新的身份，都可以谈。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杨穆白笑了。
“你觉得我会信？”
“为什么不信？”老赵推了推眼镜，“你现在的状态，自己清楚。，再往上走，你会失去自我，变成怪物。只有我们有技术能帮你控制，甚至逆转。”
“技术？李博士的技术？”
“对。”老赵点头，“李博士和我们合作多年。他研究情绪系统和门，我们提供资源。虽然‘先生’时期有些偏差，但现在‘先生’死了，我们可以回到正轨。”
杨穆白盯着他。
“李博士同意了？”
“他正在考虑。”老赵说，“所以，你也考虑考虑。七钥在你身上是祸害，交给我们，大家都好。”
杨穆白没说话。
他在听。
听这老头说话的情绪波动。系统能分析出对方是否说谎。
结果很快出来：老赵没说谎，至少他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但真话不等于全貌。
“如果我不交呢？”杨穆白问。
“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老赵指了指窗外，“这栋楼里，有三百名武装人员，地下还有三台情绪抑制器，功率全开的话，能让你瞬间失去能力。但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所以是威胁？”
“是提醒。”老赵走回办公桌，按了一个按钮。
办公室四面墙突然变透明，外面出现一圈人，全都举着枪，枪口对准杨穆白。
“现在，做决定吧。”老赵说。
杨穆白扫了一眼外面。
人很多，枪很多。
硬拼可能真会栽。
他需要时间。
“我要见李博士。”他说。
“可以。”老赵又按了一个按钮，墙上出现一个屏幕，画面是另一个房间，李博士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两个警卫。
“李博士，说话。”老赵说。
李博士抬头看镜头，表情复杂。
“杨穆白，听他的。”李博士说，“把七钥给他们。他们有办法控制同化，是真的。”
“小雅他们呢？”杨穆白问。
“他们没事，都在这儿。”李博士说，“你交出七钥，大家都能平安离开。”
杨穆白盯着李博士的眼睛。
系统分析：李博士情绪波动很大，焦虑、愧疚，还有恐惧。
他在怕什么？
怕理事会？还是怕别的？
“我考虑考虑。”杨穆白说。
“给你五分钟。”老赵坐下，看了看表。
杨穆白转身，走到窗边，看夜景。
脑子里快速盘算。
杨一的计划是调虎离山，但现在他自己陷进来了。杨一知道吗？如果知道，会来救吗？
也许不会。杨一的目标是救苏晴，他可能觉得杨穆白死了也无所谓，只要拿到七钥就行。
靠人不如靠己。
他需要制造混乱，越大越好。
够用一次大的。
他转身，面对老赵。
“我想好了。”
“哦？”老赵抬头。
“七钥可以给你们。”杨穆白说，“但我要先见我朋友，确认他们安全。”
“可以。”老赵按通讯器，“把人带到35层。”
，！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开，小雅、陈建国、六号、王建国父女，都被带进来。每个人手上都戴着能量抑制手铐，脸色都不好看。
小雅看见杨穆白，眼神闪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陈建国直接骂：“老杨！这帮孙子阴我们！”
“安静。”老赵皱眉。
杨穆白走到小雅面前，看着她。
“没事吧？”
“没事。”小雅小声说，“但别信他们。他们想拿七钥做实验，造新的‘门’。”
杨穆白心里一紧。
造新门？
他回头看老赵。
老赵表情不变：“科学探索，总是需要代价的。”
“代价是我们？”杨穆白问。
“是必要的牺牲。”老赵说，“现在，交出七钥。”
杨穆白盯着他，突然笑了。
“好啊。”
他抬起手，胸口银色纹章光芒大盛。
但不是交出，是攻击。
七彩光柱从他胸口炸出，不是射向老赵，是射向天花板。
轰！
天花板炸了，碎石乱飞。
外面的人开枪，子弹和能量束射进来。
杨穆白冲到小雅身边，抓住她手腕，能量灌入，强行震碎抑制手铐。
“带他们走！”他对陈建国喊。
陈建国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一手拉王建国，一手拉王小云，往电梯跑。
六号自己震碎手铐，但脸色更白了，伤没好。
“你先走！”杨穆白推了他一把。
六号点头，跟上陈建国。
小雅没走：“你呢？”
“我断后。”杨穆白说，“快走！去昆仑山，杨一在那儿等你们！”
小雅咬牙，转身跑了。
老赵站起来，脸色铁青：“拦住他们！”
更多的人冲进办公室。
杨穆白挡在门口，双手张开，七彩光屏撑开，堵住整个门。
子弹和能量束打在光屏上，密密麻麻，光屏在震颤。
皮肤上的墨绿纹路在蔓延，已经爬到了脸上。
他感觉脸颊发痒，摸了一下，皮肤变硬了，像树皮。
操。
没时间了。
他回头看了眼，小雅他们已经进电梯了。
他撤掉光屏，转身冲向落地窗。
老赵喊：“别让他跳！”
但晚了。
杨穆白撞碎玻璃，跳了出去。
35层，百米高空。
风在耳边呼啸。
他往下坠，但没慌。
系统，启动飞行模式。
勉强够。
他在空中稳住身形，调整方向，往城外飞。
身后，大楼里飞出十几架小型无人机，追上来，射出红色光束。
他左躲右闪，但光束太密，肩膀中了一发，烧出一个洞。
疼得他差点失控。
他加速，甩开无人机。
飞出市区，进入郊区。
快见底了。
他降低高度，贴着一片树林飞，借着树林掩护。
无人机还在追，但少了些。
他绕了几圈，甩掉大部分，只剩三架紧追不舍。
他看了眼地图，前面是水库。
他飞过去，突然俯冲，扎进水里。
扑通。
水花溅起。
无人机在水面上盘旋，扫描，但找不到目标。
杨穆白在水底潜游，肺快炸了。他浮出水面，换气，又潜下去。
游到水库对岸，爬上去，瘫在草地上。
无人机没追来。
他喘着气，看系统。
胸口银色纹章暗淡了许多，皮肤上的墨绿纹路更明显了，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脱掉破烂的上衣，看自己身体。
从胸口到腹部，全是银色纹章和墨绿纹路交织，像一幅诡异的地图。肩膀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但长出来的新肉也是墨绿色的。
他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真成怪物了。
他拿出手机，进水了，开不了机。
妈的。
他扔掉手机，站起来，辨别方向。
这里离昆仑山还远，靠飞是飞不到了，能量不够。得找车。
他走出树林，上了公路，拦车。
没人停。
他干脆走到路中间，逼停了一辆货车。
司机是个大叔，探出头骂：“找死啊！”
“搭个车，去西北。”杨穆白说。
“没钱！”
“我有。”杨穆白从裤兜里掏出湿漉漉的几张钞票，“全给你。”
大叔看了眼钱，又看了眼杨穆白身上的纹路，眼神有点怕。
“你你这怎么回事？”
“皮肤病。”杨穆白说，“搭不搭？不搭我找别人。”
大叔犹豫了一下：“上来吧。”
杨穆白爬上副驾。
车开了。
大叔话不多，专心开车。
杨穆白靠着车窗，看外面夜景。
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雅他们能逃掉吗？杨一会在昆仑山等吗？理事会还会追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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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太多，没答案。
他闭上眼，试着休息。
但一闭眼，又听见声音。
这次不是人的情绪声音，是别的。
像是风声，但风声里有低语。
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情绪：饥饿、孤独、渴望。
是门主残留的意识？
还是别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黑暗的田野。
远处，有灯光闪烁，像眼睛。
他皱眉。
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来源：未知】
【波动频率与门主残留意识吻合度：87】
【警告：可能引发同化加速】
杨穆白心里一沉。
门主没死透？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东西，被引过来了？
他盯着窗外，那灯光越来越近。
不是灯光。
是眼睛。
很多双眼睛，飘在黑暗中，正看着他。
“停车。”他对司机说。
“啥？”
“停车！”
大叔踩刹车。
车还没停稳，杨穆白就拉开车门跳下去。
外面是荒野，没人。
那些眼睛飘过来，围着他转。
他看清了，是半透明的影子，像鬼魂，但形状不定，有时像人，有时像动物。
它们发出低语，还是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情绪：好奇、饥饿、还有亲切？
亲切？
杨穆白愣住。
为什么亲切？
系统分析出来了：
【目标：情绪生命体（雏形）】
【性质：由门主残留能量与自然情绪场结合产生】
【状态：不稳定，寻求宿主】
【威胁等级：低（目前）】
情绪生命体？
门主死了，能量散逸，和空气中的情绪场结合，生出这些东西？
它们想干什么？
一个影子飘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臂。
碰触的地方，墨绿纹路亮了一下。
影子好像很兴奋，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更多影子围上来，碰他。
它们在加速同化！
杨穆白挥手驱赶：“滚开！”
影子们退开一点，但没走，还在周围飘。
他试着调动能量，吓唬它们。
他赶紧收手。
影子们不满意，围得更紧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往他胸口银色纹章里钻。
钻进去了。
杨穆白感觉胸口一凉，像有冰块塞进心脏。
然后，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饿”
“给我情绪”
他咬牙，想把那东西逼出来。
但做不到。它已经和银色纹章融合了。
其他影子见状，也争先恐后往里钻。
一个，两个，三个
杨穆白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过气。
能量槽在回升，但同化进度狂飙：707275
皮肤上的墨绿纹路在蔓延，从胸口爬到后背，爬上脖子，爬上脸。
他摸了下脸，皮肤完全硬化了，像树皮，还有凹凸的纹路。
眼睛也开始模糊，看东西带一层绿色滤镜。
耳朵里，那些影子的声音越来越多，吵得他头疼。
“闭嘴！”他吼。
影子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不是影子，是他自己的声音，从脑海里深处响起：
“它们是你的孩子。”
杨穆白愣住。
“谁在说话？”
“我。”那声音说，“门主。或者说，门主残留的意识碎片。你吃了我的心巢，我的记忆，我的本能，都在你身体里。这些情绪生命体，是你散发的能量场催生出来的。它们把你当母亲。”
“我不是！”
“你是。”，你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你是新的‘门’。这些孩子，需要你喂养。”
“我不喂！”
“那你死。”声音说，“它们会吸干你最后一点能量，然后散掉，去别处找食物。但你会先死。”
杨穆白咬牙。
“有什么办法？”
“两个选择。”声音说，“第一，接受，成为它们的母亲，学习控制它们，利用它们。第二，彻底净化自己，把我残留的部分全部清除，变回人类。”
“怎么净化？”
“七钥共鸣，加上强烈的‘自我’情绪，可以重塑身体。”声音说，“但成功率不到三成。失败的话，你会彻底变成怪物，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杨穆白沉默。
远处，货车司机看见他跪在地上自言自语，吓得开车跑了。
荒野里，只剩他和一群飘着的影子。
他抬头，看天空。
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那个婴儿。
婴儿最后说：“我不想变成母亲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我选净化。”他说。
声音笑了。
“好。那去找你的朋友吧。七钥共鸣需要他们。”
声音消失了。
影子们还在飘，但不敢靠近了，好像怕他。
杨穆白看了眼方向，往西走。
昆仑山，还有很远。
他得走过去。
还在涨。
他加快脚步。
身后，影子们远远跟着，像一群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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