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之情盯着方戎留下的饼,再一次咽了咽口水。
不管了,总不能饿死自己和小主子。
她果断地将饼和水拿了过来,自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什么事之后,这才用水把饼泡软了喂给了小青鸾。
洞里的光线暗了又亮。
腹中有了食物,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饥饿感暂时退去,理智一点点重新爬回房之情的脑海。
饼和水能救一时之急,却不是长久之计。
翌日,天刚蒙蒙亮,她将睡得稍微安稳些的小青鸾藏在洞内最隐蔽的角落,用枯草和石块虚掩着。
自己则忍着腿伤和浑身的酸痛,悄悄爬出山洞。
她不敢走远,只在附近搜寻。
凭借一点模糊记忆,辨认着几种能吃的野果和苦涩的野菜根茎。
好在老天爷眷顾,她找到了一些酸涩的小浆果和几株野山芋,用衣襟兜着匆匆返回。
回到山洞她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来过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怀里这点可怜的收获,再想到昨日那猎户留下的饼。
她心中滋味复杂。
那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单纯大发善心,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敢细想,只能更加警惕。
就在她嚼着酸涩的野果试图喂小青鸾一点挤出的微量汁水时,方戎又来了。
“姑娘,你在么?”
“什么事?”房之情握着匕首来到了洞口。
看到她,方戎先把柴刀放下。
然后沉默地解开那个鼓囊囊的包袱。
先是拿出一件半旧的、洗得发白却厚实的棉袄。
接着又拿出一个不大的、黑乎乎的陶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他封得严严实实。
随后又掏出了一小袋白米和一壶清水。
方戎把东西一一放在昨日那块石头上,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放好后,他指了指那陶罐,温和道:“里边是羊奶。家里母羊下的,煮过,干净,可以直接喂给孩子喝。”
又指了指棉袄:“山里夜里冷得狠,潮气重。光靠野果子,大人扛得住,娃娃不行。”
房之情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这个男人竟然为她考虑到了这个地步。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堆东西,又抬头看看洞口逆光而立的男人。
他图什么?
她身上现在还有什么可图的?
方戎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或感谢。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受伤的腿,又说了一句:“往东走二里,有处泉眼,水比山洞边涧里的甜。要煮东西可以去那里取水。”
说完,他像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转身就要走。
“等等。”房之情叫住了他。
“怎么了?”方戎回头看向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这是我能做的所有了。我家里穷,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房之情抿着唇看向他。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是对她这样来历不明、麻烦缠身的人。
他究竟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袄子、陶罐、羊奶,还有米,都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也不容易。为什么帮我们?你你想要什么?”
方戎没想到她会问得那么直接,一时间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我没想那么多。”
“就是看见了。”他指了指山洞里的小青鸾。
“我既然遇上了就不能当没看见。我娘常说见人落难,能搭把手是积德。我爹也说过,山里讨生活,谁没个难处?帮一把不算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主要是你那娃娃太小了,饿得都没声了。我家里以前也有个妹子,没留住。”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房之情,似乎有些窘迫。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母女饿死。”
房之情听完他的话也愣在了原地。
他不要金银,不问她们的来历,甚至可能根本没想过她们能回报什么。
他只是单纯的不忍心。
她握着匕首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喉咙也有些哽咽。
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多谢。”
“不必,日后若是你遇上了落难的人,也同我帮你一般搭把手帮帮别人就行。”方戎憨憨一笑,转身再次要离开。
这句话彻底让房之情放下了警惕。
她再一次叫住了他:“方大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这的事情。”
方戎不明白,一个自顾不暇的妇人怎么还有心思打听这些。
他疑惑地看着她。
房之情垂下眼帘,将那套哄骗镖局的说辞缓缓道出。
方戎听着脸上渐渐显出不平之色。
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忍不住闷声道:“这家人真是混账!女娃娃怎么了?女娃娃也是自家的骨血,怎能这么作践人!”
“是啊,他们就是一群混账。”房之情点头附和,想起驸马背叛了公主的场景,眼底的恨意真情流露。
“所以我定要离他们远远的。这辈子,只求带着孩子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说完,她抬起眼,目光恳切地望向方戎:“方大哥,你心肠这么好,想来你们村子定是个民风淳厚的好地方。唉,我们母女俩若是能留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她在大虞人生地不熟。
或许可以借助眼前之人的帮助,在大虞安家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