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兵阵中鼓声响起,庞焕一马当先,率领约三千天兵,离开依托的乱石坡阵地,向着冥军锋矢阵的正面,主动迎击而来!金甲闪耀,仙光涌动,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暮色中显得颇有声势。
冥军这边,看到对方果然按捺不住主动出击,厉魄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喝道:“都给我装像点!接战即退,引他们再深入些!”
两军迅速接近。
“杀!”庞焕大吼,手中宣花大斧绽放光华,一道巨大的斧影凌空劈向冥军前阵。
厉魄“奋力”挥动战斧迎击,两道罡风在半空碰撞,轰然炸开。厉魄“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他身后的冥军前阵也仿佛承受不住冲击,阵型微微后凹,显得更加混乱。
“哈哈!果然不行了!儿郎们,随我冲!斩李安如者,官升三级,赏金丹十粒!”庞焕见状大喜,再不犹豫,身先士卒,一头撞入冥军前阵。
天兵士气一振,呐喊着一拥而上。
冥军前阵“勉强”抵挡,且战且退,将庞焕所部不断向死渊入口方向“拉”进来。从庞焕的视角看,冥军抵抗无力,节节败退,中军那些伤兵更是仓皇后撤,几乎不成阵列。他眼中只剩下那杆在暮色中隐约可见的、属于幽冥大帝的旗帜,仿佛看到金丹官位在向自己招手。
“将军!敌方退而不乱,恐有诈!”一名紧随庞焕的偏将觉察到一丝不对。冥军退得虽然狼狈,但彼此间呼应仍在,并无溃散迹象。
“诈什么诈!他们没力气了!跟我冲!”庞焕杀得兴起,哪里听得进去,一斧劈飞两名“踉跄”后退的冥兵,朝着中军旗帜方向猛突。
又深入了约一里。此处地势更为复杂,两侧开始出现高大的黑色岩柱和幽深裂缝。
就是现在!
一直“勉力支撑”且战且退的厉魄,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凶光,脸上疲态一扫而空,手中战斧发出兴奋的嗡鸣:“就是现在!给老子杀回去!”
呜——!
低沉凄厉的号角声陡然从冥军阵中响起,与之前疲软截然不同!
原本“节节败退”的前军冥兵,仿佛瞬间换了人,踉跄步伐变得沉稳迅猛,散乱阵型骤然收紧,道道幽冥死气冲天而起,化作狰狞鬼首刀兵,反卷向冲进来的天兵!
“不好!中计了!”庞焕脸色大变,心中骇然。但此时他三千人马已深入冥军阵中,两侧都是虎视眈眈、瞬间爆发出凶悍战力的冥军精锐!
厉魄更是一声长啸,身形暴涨,战斧化作一片泼天黑芒,当头罩向庞焕:“庞焕小儿,纳命来!”
庞焕慌忙举斧招架,当啷一声巨响,他只觉得双臂剧震,气血翻腾,竟被厉魄一斧劈得连人带坐骑向后滑出数丈!这哪里是力竭之将?!
几乎同时,冥军中军方向,玄阴一声令下,所有还能行动的将士,包括许多方才还显得重伤难行的“伤兵”,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如潮水般向前涌来,与厉魄的前军形成合围之势,将庞焕所部三千人死死包住!
更致命的是,死渊入口两侧那些狰狞的黑色岩柱和裂缝中,骤然射出无数道幽暗的阴影!墨鸦率领的两百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精准地袭杀向庞焕后队与仍在坡地上观战的天兵本阵之间的连接处,瞬间造成巨大混乱,截断了庞焕的退路!
“顶住!给我顶住!后队变前队,向本阵突围!”庞焕惊怒交加,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冥军蓄势已久的反击,凶猛如火山喷发。这些从灵山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将一路的憋屈、疲惫、伤痛,尽数化为了杀戮的力量。他们沉默着,只有兵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天兵惊恐的惨叫。
厉魄死死缠住庞焕,斧影纵横,逼得他左支右绌,根本无法有效指挥。庞焕带来的三千天兵,在数倍于己、且战力暴涨的冥军围攻下,迅速崩溃。
坡地上,留守的斗部天兵和左右两侧的雷部、瘟部人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看到庞焕所部如同掉进陷阱的野兽,被冥军疯狂撕咬,瞬间陷入绝境。
“快!擂鼓!进军!救援庞将军!”坡地上斗部的副将反应过来,急声下令。
然而,冥军阵中,夜枭率领的亲卫和部分伤势较轻的将士,早已严阵以待,死死扼守住了通往包围圈的道路。同时,墨鸦的暗卫在完成截断后,并未退回,而是如同附骨之蛆,不断袭扰坡地天兵的两翼,让他们无法全力冲锋救援。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包围圈内,已成屠杀场。天兵被分割、包围、歼灭。庞焕身上已添数道伤口,金甲破裂,在厉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险象环生。
“救我!”庞焕绝望地向坡地方向嘶喊。
但坡地上的援军被死死挡住,寸步难进。
“死!”厉魄看准机会,战斧一个诡异的斜撩,荡开庞焕的宣花斧,另一只手的拳头凝聚着浓稠的幽冥死气,狠狠砸在庞焕胸腹之间!
“噗——!”庞焕狂喷一口带着金光的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手中大斧脱手。
还不等他挣扎起身,几名冥军悍卒已扑上,刀枪齐下,瞬间将他钉死在地。他瞪大眼睛,看着灰暗的天空,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主将一死,剩余被围天兵彻底崩溃,或跪地求饶,或四散逃命,但在这严密的包围和追杀下,逃生者寥寥无几。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庞焕所部三千先锋,近乎全军覆没。
坡地上,剩余的天兵看着下方迅速被冥军吞噬的同袍,以及那杆被砍倒的“天”字旗,士气大沮。雷部和瘟部的将领更是面面相觑,萌生退意。他们接到的命令多半是监视、威慑,必要时配合斗部行动,可没说要跟这支明显还有致命獠牙的冥军死磕。
“撤!快撤!占据高处,封锁死渊出口,向上峰求援!”斗部副将脸色惨白,慌忙下令。
天兵开始仓皇后退,放弃入口阵地,向死渊两侧更高的黑色岩山撤退,试图依托地形,阻止冥军进入死渊核心传送点区域。
我们没有追击。迅速打扫战场,收缴还能用的丹药、兵甲,处决重伤未死的天兵,给己方伤员做最紧急的处理。厉魄提着庞焕的首级回来复命,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精神亢奋。
“陛下,正面之敌已破!斩首敌将庞焕,歼敌约两千八百,俘获百余。我军……阵亡约五百,伤八百。”厉魄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快意。
五百……换两千八。惨胜,但值得。更重要的是,撕开了口子,震慑了其余敌军。
“做得好。”我看着庞焕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把首级挂起来,让剩下的天兵看看。”
“是!”
庞焕的首级被挑在高竿上。暮色中,死渊入口处,冥军短暂休整,重新列队。虽然依旧疲惫,虽然伤亡数字又增加,但那股破釜沉舟、死中求活的气势,却更加凝练、更加锋利。他们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反杀,告诉敌人,也告诉自己:还能战,还想活。
“前进,进入死渊。”我下令。
队伍再次启动,这次,无人再敢轻易靠近阻拦。两侧岩山上,天兵的神念和目光紧紧跟随,却无人下山。他们接到了新的命令:监视,骚扰,等待援军。
冥军排成长蛇阵型,在厉魄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在岩柱和裂缝间穿行,向着传送点坐标位置前进。墨鸦的暗卫散在更外围,清除零星的、试图用冷箭或小型法术骚扰的天兵斥候。
“停!”前方的厉魄突然再次举手。
队伍停下。前方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坳地,也是通往传送点区域的必经之路。
而此刻,坳地对面,黑压压地列着阵势,数量远超之前,怕是有七八千之众。旗帜林立,除了斗部,还有更多雷部、瘟部,甚至隐约看到了火部的旗号。显然,之前的败绩和庞焕之死,让外围的天兵收缩汇合,并等来了一些增援,决心在这最后关口,利用死渊复杂地形,进行阻截。
更麻烦的是,坳地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正在散发着不稳定的灵光,显然刚刚被激活不久。阵法气息与周围岩柱隐隐相连,引动了此地混乱的空间之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扭曲的屏障,封锁了前路。
“是‘乱空锁地阵’!”玄阴脸色一变,“他们竟然在此地仓促布下了此阵!我在地府的卷宗中了解过,此阵能极大扰乱空间,强化此地天然的空间乱流和裂缝,我们若强行通过,不仅会遭受阵法攻击,还可能被随机传送到死渊的危险角落,甚至被空间裂缝撕碎!”
厉魄骂道:“这帮龟孙子,不敢真刀真枪打,就会玩这些阴的!”
“他们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延。”墨鸦沉声道,“拖延到我们彻底力竭,或者他们的真正主力赶来。”
我看着那灵光闪烁的阵法,又看看身后疲惫至极、几乎到了极限的将士,左臂的虚空痣传来一阵阵愈发清晰的灼痛和……某种奇特的牵引感。它仿佛对前方那混乱的空间之力,有着异样的“食欲”。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厉魄,组织一次佯攻,吸引阵法反应和守军注意力,不用真冲进去。”我低声道。
“陛下,您要……”厉魄疑惑。
“玄阴,墨鸦,夜枭,你们护住中军,稳住阵脚。”我没解释,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陛下!”几人惊呼。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隔着那片被阵法灵光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坳地,与对面严阵以待的天兵遥遥相对。
我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己方的惊疑担忧,有敌方的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我轻笑一声,毕竟我的“价值”天庭皆知。
我抬起仅存的左臂,看着手臂上那枚越来越烫、甚至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灰暗波动的“虚空痣”。
赌一把。
我将心神沉入那灼痛的源头,不再压抑,反而主动去“触碰”、去“呼唤”那股与远方虚空隐隐相连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不是调用它,而是……展示它,引导它,将它的“气息”,对准前方那混乱的空间阵法。
左臂上的灰暗斑点,似乎微微膨胀了一下,颜色变得深邃了一丝。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光线、声音、甚至“存在”本身的微弱气息,以我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
这气息太淡,淡到对面天兵几乎无人察觉。但前方那依托死渊混乱空间布置的“乱空锁地阵”,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级力量的“干扰”和“吸引”!
阵法灵光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刻画在地面的阵纹,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搓,开始扭曲、变形!阵法引动的空间乱流,变得更加狂暴和无序,甚至有几道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缝,不受控制地在阵法内外凭空生成、湮灭!
“怎么回事?阵法不稳!”
“快稳住阵眼!”
对面天兵阵中传来惊叫声,几名显然是阵法师的神官慌忙施法,试图控制紊乱的阵法。
但那股源自“虚空痣”的、本质高于此界空间法则的微弱干扰,岂是仓促布置的阵法能够抵御?阵法不仅没有稳定,反而因为强行维持,与死渊本身不稳定的星域结构产生了更剧烈的冲突!
轰!
一处阵眼所在的岩柱,承受不住双重压力,猛然炸裂!碎石飞溅,连带附近的阵纹大片湮灭!
连锁反应开始。阵法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溃。那无形的空间屏障剧烈扭曲后,啵的一声,如同气泡般破裂消散!
反噬之力席卷对面天兵前阵,几名阵法师惨叫着吐血倒地,附近天兵也被混乱的空间涟漪掀翻一片,阵型大乱!
只有我知道怎么回事,左臂传来一阵强烈的虚脱感,那枚虚空痣黯淡下去,灼痛稍减,但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感袭来。强行引导、哪怕只是一丝“虚空”特性去干扰,消耗的是我本已岌岌可危的本源。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阵破了!杀过去!”厉魄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战机稍纵即逝!他战斧前指,发出震天怒吼。
“杀!!!”
希望就在眼前!绝境逢生的狂喜和最后爆发出的力量,让冥军将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如同决堤洪流,冲向那因阵法反噬而混乱不堪的天兵防线!
天兵本就因阵法诡异崩溃而军心大乱,又被冥军这最后、也是最凶猛的一冲,防线瞬间被撕裂。厉魄一马当先,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冥军紧随其后,疯狂冲杀。
这一次,天兵再没能组织起有效抵抗。溃败如山倒,七八千人马被冲得七零八落,向着死渊更深处、更黑暗的裂缝和岩洞中逃窜。冥军没有穷追,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传送点。
冲过坳地,又穿行过一段更加狭窄险峻的岩隙,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被环形黑色绝壁包围的、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一个直径数十丈、由无数幽暗符文构成的复杂法阵,正静静躺卧在那里,散发着稳定的、与冥界共鸣的空间波动。
死渊传送点,终于到了!
“快!检查阵法!布置防御!接引伤员!”玄阴连声下令,声音带着激动。
厉魄带人迅速清理了谷地内零星的、试图破坏阵法的天兵残卒。墨鸦的暗卫散向四周绝壁高处,建立警戒。夜枭组织人手,将重伤员迅速而有序地向阵法中央转移。
几名随军的、略通阵法的将领扑到传送阵旁,快速检查。
“陛下!阵法完好!能源核心相对稳定!可以启动!但一次性传送如此多人,需要时间充能和稳定空间通道,预计至少需要一炷香时间!”一名将领兴奋地回报。
一炷香……我心头一紧。足够发生很多变故。
“玄阴,组织所有伤员和无法战斗者,优先进入阵法核心区域。厉魄,带你的人,在谷口和环形绝壁下设防,死守一炷香时间!墨鸦,你的人监控四方,预警任何大规模接近的敌人!夜枭,带亲卫,居中策应!”
命令迅速执行。疲惫到极点的将士们,再次爆发出最后的组织力。重伤员被搀扶、抬运到阵法核心区域,一个个坐下或躺倒,很多人一沾地,就几乎昏迷过去。还能战斗的,则在厉魄的指挥下,依托谷口狭窄地形和四周嶙峋的岩石,构建起简陋却充满杀气的防线。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关卡,守住了,就能回家;守不住,万事皆休。
传送阵开始充能,幽暗的符文逐一亮起,空间波动逐渐加强,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微微扭曲的光膜,将核心区域笼罩。
谷口外,溃散的天兵并未远离,他们在更高处重新聚集,更多的旗帜和神光从死渊其他方向出现,显然,天庭的援兵,或者说是真正的主力侦察部队,正在快速靠近。他们或许被之前的阵法崩溃和溃败搞得有些懵,但绝不会放弃。
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很快到来。上百道雷火符箓、金光箭矢从谷外高处的黑暗中射来,落在冥军匆忙构建的防御工事上,炸开一团团光焰。
“稳住!不许露头!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厉魄趴在谷口一块巨石后,沉声喝道。
冥军将士默默忍受着远程攻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检查武器,将所剩无几的丹药分给最需要的人。
攻击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见冥军没有反应,谷外的天兵似乎胆子大了一些。一队约五百人的天兵,在几名神将的督促下,开始尝试向谷口推进。
“弓箭!符箓!准备!”厉魄眯着眼睛估算着距离。
当天兵进入百丈范围时。
“放!”
咻咻咻!嗤嗤嗤!
冥军阵中,残存的弓箭手和符箓手,将最后的力量倾泻而出。箭矢带着幽冥鬼火,符箓化作毒瘴冰锥,劈头盖脸砸向推进的天兵。
天兵显然没料到冥军还有如此反击力度,顿时被射倒一片,阵型一乱。
“杀!”厉魄抓住机会,猛地跃出,带着数百名最悍勇的冥军,如同饿虎扑食般反冲出去,直插天兵混乱的阵型!
短兵相接,残酷的白刃战在狭窄的谷口展开。厉魄状若疯虎,战斧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冥军将士也红着眼睛,将一路的逃亡、牺牲、疲惫,全部化为杀戮的戾气。
这波天兵本就不是精锐,被这凶狠的反冲击打懵了,丢下百余具尸体,仓皇退去。
厉魄带人迅速撤回,清点人数,又少了数十个熟悉的面孔。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将同袍的遗体或身份牌拖回,然后再次趴回防御位置,喘息如风箱。
传送阵的光膜越来越亮,空间通道正在稳定形成。已经可以隐隐感觉到阵法核心区域传来的、属于冥界的熟悉气息。
但谷外的敌人,显然不会轻易放弃。更多的天兵汇聚过来,黑压压一片,几乎堵死了谷口外的所有视野。鼓声隆隆,号角长鸣,显然在准备一次真正的、全力的进攻。
“准备吧,最后一波了。”厉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紧了紧手中卷刃的战斧。
玄阴走到我身边,低声道:“陛下,阵法充能还需大约半盏茶。通道稳定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点点头,看着谷外那越来越浓的杀气和仙光。左臂的虚空痣沉寂着,刚才的干扰消耗太大,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只能靠硬扛了。
就在这时,谷外天兵阵中,飞起数道气势磅礴的身影,神光璀璨,威压凛然。为首一人,身着紫金甲,面如重枣,手持一柄金光闪闪的三尖两刃刀……的仿制品?但气息也赫然达到了天君层次!其身后跟着四五名神将,也都气势不凡。
“是南天门守将,王灵官麾下的‘翊圣真君’吴谦!还有几名斗部、雷部的实权神将!”墨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亲自来了!”
真正的硬骨头来了。
吴谦凌空而立,声如洪钟,透过阵法光芒传来:“李安如!尔等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速速束手就擒,交出归墟之秘,或可留你残部一缕魂魄轮回!负隅顽抗,今日便让你冥界精锐,尽数葬身于此死渊!”
冥军阵中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武器握紧的摩擦声。无人回应,只是用更加冰冷的眼神,看着空中那几道身影。
我缓缓走出几步,来到阵前,抬头看着吴谦,仅存的左臂垂在身侧,声音平静:“吴谦,庞焕的头颅,还在竿子上挂着。你想去陪他吗?”
吴谦脸色一沉,眼中杀机迸现:“冥顽不灵!众将听令!全力进攻,格杀勿论!擒杀李安如者,赏九转金丹,晋位神君!”
“杀!!!”
谷外天兵发出震天呐喊,在数名神将的率领下,如同金色的潮水,向着谷口汹涌扑来!这一次,攻势远超之前,无数法宝光华、法术洪流,铺天盖地砸向冥军防线!
“顶住!”厉魄狂吼,身先士卒,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斗部神将。
轰!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在谷口每一寸土地上升腾。冥军简陋的防御工事瞬间被撕裂。士兵们以血肉之躯,结成盾墙,硬扛着冲击。不断有人被法术轰碎,被刀剑砍倒,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缺口,死战不退。
厉魄与那斗部神将战作一团,斧影刀光纵横,打得山石崩裂。夜枭也带着亲卫,迎上了另一名雷部神将,幽暗的匕首与狂暴的雷霆不断碰撞。
玄阴坐镇中军,指挥着所剩不多的远程力量进行支援,同时竭力维持着伤员区域的稳定。
我站在阵法光膜边缘,看着前方惨烈的厮杀,左拳紧握。几名天兵突破了防线,嚎叫着向我冲来。夜枭留下的两名暗卫瞬间迎上,以命搏命,将其斩杀,但其中一名暗卫也被长剑贯穿,倒地不起。
通道还需要时间!
吴谦在空中并未直接参战,而是冷冷俯瞰,似乎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他注意到了我的位置,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那柄仿制的三尖两刃刀开始凝聚惊人的锋芒。
不能让他干扰阵法!
我一咬牙,纵身跃起,主动迎向吴谦!左臂虚空之力无法调用,但残留的修为和战斗本能还在。
“找死!”吴谦冷笑,一刀劈下,金色刀芒如天河倒卷!
我侧身闪避,左臂凝聚幽冥死气,一指点出,幽光如箭,射向吴谦面门。吴谦挥刀格挡,刀芒与幽光碰撞湮灭。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还能有如此反击之力,但随即攻势更猛。
我依靠着灵活的身法和残留的力量,与他周旋,不让他有机会攻击下方阵法或战场。但每一击碰撞,都让我气血翻腾,断臂处和左臂虚空痣传来双重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实力的差距和状态的悬殊,让我险象环生。
下方战场,冥军的防线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冲击下,不断被压缩,伤亡急剧增加。厉魄浑身浴血,怒吼连连,却也被对手死死缠住。夜枭身上多了几道焦黑的雷击伤痕,动作明显迟缓。
眼看防线就要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传送阵核心,那半球形的光膜猛地一亮,稳定而强大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通道,稳定了!
“通道稳定了!快!所有人,进入阵法范围!”玄阴嘶声大吼,声音带着狂喜。
苦苦支撑的冥军将士精神大振!
“厉魄!夜枭!撤!”我一边抵挡吴谦的攻击,一边用尽全力吼道。
厉魄一斧逼退对手,吼道:“重伤员先撤!能战的,跟我断后!快!”
残存的冥军开始有序地、且战且退,向阵法光膜内收缩。伤员被迅速拖入。吴谦见状大怒,攻势越发疯狂:“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他猛地虚晃一招,撇开我,凝聚全身神力,仿制三尖两刃刀爆发出刺目金光,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巨大刀影,狠狠斩向正在收拢的冥军队伍和传送阵!
这一刀若是斩实,足以将大半尚未进入阵法的人连同阵法一起摧毁!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向那道刀影!左臂下意识地挡在身前,体内残存的天君之力、刚刚恢复一丝的虚空痣的微芒、甚至是不甘的意志,全部灌注在这一挡之中!
轰——!!!
金色刀影斩落!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和景象。
我感觉左臂传来粉碎般的剧痛,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眼前彻底漆黑,向着下方坠落。
“陛下!!!”似乎有很多人在嘶喊。
坠落中,我仿佛感觉到自己被许多人接住,拖拽着,冲入了一片温暖而熟悉的黑暗。耳边是剧烈的空间嗡鸣和吴谦气急败坏的怒吼,但迅速变得遥远、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