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词夺理。”
一位被许煦拉拢的长老喝道,“妖兽野性难驯,嗜血狂暴,岂能轻易掌控,秦宗主私下蓄养如此力量,谁能保证不是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是啊是啊,秦罗敷明明就是知法犯法。”
“豢养妖兽,是为补充战力,应对妖魔浩劫。”
谢同尘忍无可忍,“若无那些妖兽,妖魔联军几天前就能攻破修真界,尔等不知感恩,反咬一口,是何居心?”
“哼,谢阁主是被她蒙蔽了双眼,分不清敌友,她所犯下的罪行可不止这一件。”
炎烈双手抱臂,“据说,秦罗敷能出来是邪神使徒的帮忙,她若是真的坦坦荡荡,邪神使徒又为何帮她?”
秦罗敷看向说话的炎烈,斐都不一定知道是荆溪于然放跑了她,他又如何能知晓?
周围人也因为炎烈的话而面色大变,经过邪神的降临,众人已经对祂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我被掳乃实力不济,脱困自有机遇机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荆溪于然的确帮了我,但那时情形复杂,各有所图,并非相助,更谈不上勾结。”
“好一个各有所图!”
炎烈怒喝,“非亲非故,邪神爪牙为何偏偏在你脱困时帮助,分明是里应外合才对,秦罗敷,你休要狡辩。”
许煦趁势高喊道:“诸位,本座得到密报,早在战前,秦宗主就曾与魔域离王储有过秘密接触!这又作何解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上一次战役死了那么多人,秦罗敷要是真的战前与妖魔联络,这可是通敌。
“证据呢?”谢同尘气得脸色发白,“单凭你红口白牙,就想污蔑一宗之主?”
许煦冷笑,看向身后。
一名妙法阁长老呈上一枚留影玉简,激活后,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
依稀可见一道白衣身影与一道魔气身影在荒岭对峙交谈,虽面容不清,但那白衣身形与佩剑,确与秦罗敷有几分相似。
“此乃我阁弟子冒死取得!”
许煦义正辞严,“影像或许模糊,但结合前两事,秦罗敷与魔域有染,已是铁证如山。”
“秦罗敷还担心与殷离见面的事情被人发现,但看到留影玉简里面的画面就知道是他人伪造。
“影像模糊,身形相似者众,岂能作证?”
“许阁主,妖魔当前,你不思团结抗敌,却处心积虑罗织罪名,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许煦踏前一步,义正言辞,“只为拨乱反正,还我修真界朗朗乾坤。”
秦罗敷,你勾结邪神,私蓄妖兽,暗通魔域,桩桩件件,皆触犯我正道底线,不配为联军统帅。”
炎烈等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一些本就摇摆不定或被许煦暗中收买、煽动的宗门长老,也开始对秦罗敷投去怀疑、敌视的目光。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声沉重叹息响起。
灵珠道尊缓缓从许煦身后的人群走出。
“灵珠道尊?”谢同尘蹙眉,下意识看了秦罗敷两眼。
秦罗敷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灵珠道尊。
他此时从许煦那边现身,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显然来者不善。
“归仪……”
灵珠道尊声音低沉,带着悲悯,“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缄默下去了。”
他转向众人,一字一句,“许阁主所言非虚,我曾亲眼目睹归仪与魔域殷离,在断崖密会。”
“什么?”
此言落下,如惊雷炸响。
灵珠道尊德高望重,又是天衍宗的长老,素以公正着称,他的指证,分量截然不同。
秦罗敷面无表情,“道尊……为什么?”
灵珠道尊有意避开她探究的视线,不去看她,“至于豢养妖兽,归仪,你身为天衍宗主,更曾是清澜唯一的弟子,前途无量,怎能……怎能如此糊涂啊!”
他痛心疾首,演技精湛,如若不是当事人真的会被他欺骗过去。
秦罗敷只觉得遍体生寒,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她之前怀疑过灵珠道尊与妖魔两域有染,但他隐藏的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是你,对吗?”
双生子和姜慎玉嘴里的那个云游修士,那个在瘴气森林布置阵法,献祭无数人的幕后之人,以及斐之所以能这么快从炼狱出来的原因,裴钰入魔,他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
一切的一切开始清晰明了。
“你潜藏了这么久,都是为了斐?”
灵珠道尊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在怀念,又似乎在怜悯。
当初厌清澜虽然认下了这个弟子,但很快就闭关,秦罗敷一直是养于他膝下。
她长得和曾经的创世神实在是太像,黑暗的造物一向不喜欢光明的东西。
但他还是维持住了那张虚伪慈善的脸,悉心教导。
小女孩被他养得娇纵任性,和裴钰一样,在天衍宗的名声不好。
他的小弟子裴钰倒是意外地喜欢她,每天都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直到十七岁那年跟厌清澜表白被逐下山历练,他都一直认为秦罗敷被他掌控在手里。
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她从山下回来后就全然变了一个人。
他不需要脱离他掌控的东西,无论是裴钰,还是她。
灵珠道尊轻轻叹了口气,“归仪,我不能在看着你继续错下去,有一事,本难以启齿,但为了天下正道,我不得不说。”
许煦眼眸闪烁,“道尊但说无妨。”
“诸位,且看。”
灵珠自袖口拿出留影玉简,里面投射出清晰的画面。
归澜殿内,尚且稚嫩的秦罗敷望着厌清澜,“师尊为何从来都不来看我,弟子喜欢师尊……”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勾结妖魔、豢养妖兽因为影像模糊尚可争论,但这次的留影玉简里秦罗敷的脸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许多原本中立或倾向秦罗敷的修士,脸色剧变,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一切都在脱离掌控。
秦罗敷阖上眼睛,灵珠的出现无疑给了她巨大的创击。
留意玉简里面的的确是那时的秦归仪。
周围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秦罗敷你明明知晓青莲神尊修习无情道,为何还对他存有非分之想?”
“我说呢,亲传弟子被逐下山修炼,前所未闻,原来是有人想要以下犯上。此等行径,实乃宗门之耻,正道之污。”
“休要胡说八道。”
容怜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灵珠道尊。
“明明是厌清澜不知廉耻,先对阿秦动心,怎么能怪她。”
许煦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灵珠道尊德高望重,又抚养教导过秦罗敷,为师为长,岂会信口雌黄。”
“神尊清心寡欲五百年,如不是她蓄意勾引,后来又为何与她关系亲密,甚至提前将宗主令交给她?”
“秦罗敷,你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如今还秽乱宗门,对师长心存不轨,简直天人共愤。”
“诸位同道,如此败类,岂能再容她玷污我正道清誉,执掌联军权柄,随我一起,拿下此人,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