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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我来找你了 阿青(1 / 1)

【回忆结束,现实时间,黑雾过后】

新世界某处,革命军总部。

这座依托红土大陆抬升后重现的滨海城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忙碌而充满生机。港口船只进出,街道上人们往来,重建的屋舍间飘着炊烟。

城镇中心,一栋不起眼但坚固的三层石楼里,最深处套间的寂静,与外面的活力格格不入。

厚重的窗帘滤进昏黄光线。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汗水干涸后的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痛楚沉淀后的凝滞。

夏姆洛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他出来了。

从那个吞没了阿青所有痛苦的黑雾里,出来了。

身上全是血。暗红色的,干涸的,新鲜的,混在一起,把他那身深色制服浸透成更暗的污渍。脸上,脖子上,手背,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蒙着一层血痂,混着尘土和汗。

他一头赤红色的头发,原本只到肩膀,此刻湿漉漉黏在脸侧和颈后,发梢滴着浑浊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

他坐在那儿,没动。胸口随着压抑的呼吸起伏。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影,好像还没从那个地方完全挣脱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嘈杂,港口的汽笛,都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

终于,夏姆洛克的身体,很轻地,抖了一下。

接着,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他一下子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

不再是进去前,或许还带着革命军外援那份刻意的疏离与等待的焦灼。也不是更早以前,当神之骑士团成员时那种冰冷的、什么都没有的空洞。

现在,这双红色的眼睛里,翻腾着东西。

是痛到极处之后,生理性的震颤和空白。是无数破碎的、被打散又粗暴拼合的时间碎片,在眼底冲撞,闪烁,炸开。

是跨越二十七年,被硬生生封住、又用更残酷方式“还”回来的——记忆的洪水。是五年悬而未决的等待,终于找到了锚点的——完整的回归。

“呃……啊……”

他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声音,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他猛地抬起手,不是要打人,而是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手指插进湿漉漉的红发里,用力到指节发白,手背上没干的血痂裂开,渗出新血珠。

疼。

头要裂开一样。

不,不是身体疼。天降甘霖治好了所有伤。是记忆。是那些被锁住、被改动、被忘掉,又在这一刻,借着分担她的痛,一股脑、一点不留、甚至加倍“还”回来的记忆!

画面。声音。气味。感觉。情绪。

乱糟糟的,海一样把他淹了。

……

十五岁。迷你阳光号干净温馨的船舱。他被那个月白色的影子“绑”上船。可笑的“船规”——“船长说的都是对的。”“如果船长错了,请参照第一条。”……他气得牙痒,做出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她面无表情捏着他下巴塞回去,自己却吃掉更糟的部分,然后端给他一盘简单的蛋炒饭:“第一次给男人做饭,便宜你了。”那味道很暖。他心里有什么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二十七岁。圣地玛丽乔亚,舞会旁昏暗的走廊。空气甜腻。

他扣住她手腕,声音发抖:“十二年…你消失十二年,现在敢来这儿?”她抬起头,静静看他:“十二年吗?我怎么觉得,才刚离开你一晚上。”他脑子嗡的一声。

……

二十八岁到三十二岁。圣地,那栋冷清得像监狱的房子。四年。

她就在那里。在他身边。

他给她戴上镣铐,她晃着链条要他喂饭。

他找来小号斗篷带她出门,她安静跟在身后半步,偶尔轻轻拽一下他披风边缘。

晚上他在书房,能听到她在客厅翻书或哼歌的声音,那声音让房间有了活气。

她“闯祸”,被女眷围住哭,转头惹来闲话。他冷着脸把她抱走锁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丝看到她能自保的安心。

四年。冰冷的房子有了她的气息。柜子里的月白睡衣,碗橱里成对的碗筷,沙发角落柔软的羽毛靠垫。

他习惯了回家时有盏小灯亮着,吃饭时对面有人,会把他不爱吃的菜故意夹过来,用无辜又狡黠的眼神看他,直到他面无表情吃下。

习惯了她在身边。矛盾又鲜活,像一道月光,照进他只有黑白灰的世界。

……

三十二岁。圣地,卧室。伊姆的意志即将探查。

他意识沉入黑暗、记忆被剥离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力气,滚烫的唇贴到她耳边,声音低哑颤抖却固执:“阿青…别忘了我。”

然后,虚无。长达五年的、记忆的荒漠与等待的焦灼,由此开始。

……

三十七岁。奉命。杀“地狱猎人”阿青。他是伊姆手里最快最冷的刀,记忆封着,感情磨平,只剩任务。艾尔巴夫断崖,他找到她。

她嬉皮笑脸,错认成“香克斯”,用胡话气他。符咒乱飞,身影难捉。然后,是“偷袭”。

第一次,她像阵风掠过,软软的唇在他脸上一碰即离。他僵住,脑子停转,狠狠擦脸,表情像见了鬼。

第二次,她扑进他怀里,额头轻碰他下巴。他全身血冲头顶,脸红滴血,握剑的手抖,脑子里空荡。

第三次……他像被雷劈中,剑“哐当”落地,整个人僵成石头,从里到外,彻底懵了。

他把她按在冰冷崖壁上,呼吸乱,眼神凶又乱,嗓子发哑问:“为什么亲我?我是来杀你的!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在他怀里仰脸,黑眼睛映着他失控的样子,嘴角勾起坏笑,声音轻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占便宜了,知道吗?”然后,用那个让他灵魂发疼、泛起奇异熟悉的称呼叫他:“红毛,臭克斯。”

……

那之后,是最终之战。伊姆陨落。

然后,是她整整五年的消失。和洛基、路奇、卡库一起,杳无音讯。

他活了下来。伊姆的枷锁随着其死亡而松动,他不再是神之骑士。他成了自由身,也成了无处可归的游魂。

龙找到了他。没有招揽,只是提供了一个去处,一份不绑定的外援身份。他接受了。不是因为信仰,只是因为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在一个能听到她消息的地方等待。

这五年,他只有三十七岁艾尔巴夫断崖上的记忆碎片。那些亲吻的触感,心跳的慌乱,被她叫“红毛臭克斯”时的灵魂悸动,反复折磨他,也支撑着他。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让他方寸大乱又魂牵梦绕的瞬间,究竟意味着什么的答案。

他等。在革命军的任务间隙等,在独自眺望大海时等,在每一个听到类似“沈青”或“地狱猎人”传闻的瞬间,心跳失衡地等。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他冲进那团黑雾,不是为了答案,只是本能地不想她独自承受。然后,他“尝”到了她的痛苦,甘霖治愈了他的伤,也如同钥匙,悍然撞开了封印二十七年的记忆闸门——

圣地四年的点滴陪伴,诀别之吻的绝望与恳求,悉数归来。

与三十七岁艾尔巴夫的记忆,与之后五年焦灼的等待,彻底贯通,融为一体。

……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情绪——少年心动,十二年等待,圣地四年朝夕,诀别之吻,五年空洞追寻,艾尔巴夫的心跳加速与茫然,黑雾中亲尝的无边痛苦……

所有这些,混着二十七年时光与五年等待的重量,像最狂暴的海啸,冲垮了他意识最后那堵墙。

“啊——!!!”

一声压到极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痛到极点的低吼,终于冲破了夏姆洛克的喉咙,在空荡荡的屋里炸开!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赤红色的头发像血瀑一样披散下来,盖住他抖个不停的肩膀和脸上所有的表情。

只有又重又碎的喘气声,和身子止不住的细微颤抖,泄露了他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天翻地覆。

甘霖的光雨早停了,他身上的伤好得干干净净,连个印子都没留。但衣服上那些干成深褐色的血迹,皱巴巴破了的布料,湿漉漉黏在身上的头发,还有空气里没散完的、血和痛苦混在一起的味道,默默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就这样,蜷在墙角的影子里,像一头受了伤、自己舔伤口的猛兽。

时间,在死寂里慢慢流走。

窗外的光,从午后亮得刺眼的金白色,慢慢变成黄昏暖乎乎的橘红色,最后沉成夜里静悄悄的靛蓝色。

镇上的吵闹渐渐低下去,港口静了,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这世界的心跳。

终于。

墙角那团半天没动的、染血的身影,动了一下。

很轻。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夏姆洛克慢慢地、很慢很慢地,抬起了头。

红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脑后,露出了他的脸。

脸上,那些痛苦、挣扎、混乱的痕迹,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擦掉了。剩下的,是一片接近空白的平静。

但这平静底下,却仿佛有深海在无声翻腾,有经过烈火炼过的、冷而亮的光,在眼底最深的地方,一点点聚起来,沉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浸透血、差不多不能要了的制服,又抬起手,摊开手掌。

掌心干净,手指修长有力,里面藏着比之前更浑厚、更扎实的力量。那是甘霖的赐福,是分担了业力、淬炼过神魂后得到的好处。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然后,他撑着墙,有点吃力地,但异常稳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子在昏暗的屋里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他没立刻动,只是站在那儿,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又像在感受什么。

窗外吹进带咸味的海风,拂动他额前几缕湿发。

几秒后,他迈开腿,朝套房里面带的浴室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光溜的石板地上,发出清晰又沉实的响声,在过分安静的屋里回荡。

“咔哒。”

浴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隔开了外头屋里残留的血腥味和沉重。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从小变大,最后成了稳定又充足的水流冲刷声。

热水冒起白色的汽,模糊了磨砂玻璃门上的身影。

水声响了很久。

久到足够洗掉一身血污,冲走头发上的黏腻,抚平皮肤上最后一点紧绷,也好像要把那些刚醒过来的、滚烫的、乱糟糟的记忆和情绪,在暖融融的水流下,慢慢理清,沉淀,放回该放的地方。

把五年等待的焦灼,融入二十七年记忆的长河。

把艾尔巴夫的心跳,接上圣地四年的温暖与诀别的痛。

把黑雾中尝到的她的苦,化为心脏深处沉甸甸的、再也无法剥离的重量。

终于,水声停了。

安静了一会儿,浴室门从里面拉开。

更浓的白色水汽先涌出来,带着干净肥皂的清香和湿润的热气。

然后,一个人影,从朦胧的水汽里,慢慢走出来。

是夏姆洛克。

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换掉了那身染血的制服,只在腰上随便围了条宽大的白浴巾,露出结实的上身。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胸口和肚子慢慢滑下,流进浴巾边。

常年锻炼和打架留下的疤还在,但此刻在温热水汽和柔和灯光下,反而给他添了几分粗犷又真实的男人味。

最抓人眼球的,是他的脸,和他的头发。

那一头标志性的、到肩膀的赤红色头发,现在湿漉漉披在肩头背后,发梢还在滴水,颜色在水汽里显得更鲜亮扎眼,像烧着的火,又像流动的熔金。发质很好,顺滑有光,显然刚才仔细洗过梳过。

而他的脸……

以前,不管是当革命军的外援,还是更早当神之骑士团那冰冷的工具,他脸上总留着或精心打理、或懒得管的胡子。

那些胡子像是他故意留的伪装或面具,遮住了他过于俊朗深刻的相貌,也让他看起来更老成、更沧桑,甚至带着点“红发”这名号该有的、不羁的野劲。

但现在,那些胡子,全没了。

下巴,脸颊,嘴边……所有地方的皮肤,都光溜溜的,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

那是一张……非常英俊,甚至可以说漂亮得过分的脸。脸型像刻出来的,鼻子高挺,嘴唇的弧线好看又自然。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因为刚洗了热水澡,还泛着淡淡的红。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生得漂亮,瞳孔是清澈又看不透的红色,现在因为记忆彻底回来、五年等待落地、心情剧烈变化,里面好像藏着万点星光,又像沉淀了千年的深潭水,深得能把人魂吸进去。

年纪,好像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印子。四十二岁的人,此刻看起来,竟像是回到了三十二、三岁最好的时候,甚至因为那份经过生死、看透世情、漫长等待终于有解的沉静气质,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成熟的吸引力。

他走到屋里一边的穿衣镜前,停下脚。

镜子里,清楚照出他现在的模样。湿漉漉的红发,光溜溜的下巴,英俊得晃眼的脸,结实的身子,还有……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又好像藏了无数故事的红眼睛。

他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目光,从自己光溜的下巴,移到湿漉漉的红发,最后,停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不再是被封了记忆的茫然杀手,不再是背着五年悬望、四处漂泊寻找答案的革命军外援。

他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夏姆洛克。一个有着十五年荒唐初遇,十二年漫长等待,圣地四年朝夕相伴,诀别之吻与遗忘之痛,五年空洞追寻,艾尔巴夫心跳骤停,黑雾中痛她所痛,直至此刻记忆完全贯通、等待终于有了方向的……完整的男人。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光滑的下巴。触感微凉。

然后,他放下手,目光从镜中的自己身上移开,转向旁边一张简单的书桌。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封边角烫金、印着巨人族战纹的请帖。

艾尔巴夫盛宴的邀请。

他走过去,拿起请帖。指尖摸过上面凸起的纹路,动作很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最终定格的画面——

黑雾里,那让人魂都颤的、日复一日的痛苦业力,他终于与她共同分担过的重量……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最后,都汇成镜子里那双装了二十七年纠葛与五年等待的、红色的眼睛。

他拿着请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已经完全黑透,星星在天鹅绒似的夜幕上亮起来。远处,传来港口灯塔有规律的光束扫过海面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门外走廊,传来稳重的脚步声。是龙。革命军的头儿。大概是觉察到他的不对劲,过来看看。

夏姆洛克没动。他还是看着手里的请帖,指尖微微用力,把纸边捏出一点细细的折痕。

几秒后,他慢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那口气很长,好像把心里二十七年的憋闷、痛苦、五年悬望的焦灼、茫然……还有那些刚彻底醒来、滚烫的、复杂的、终于理清方向的爱与决心,都随着这口气,轻轻吐了出来,化为眼底一片沉静的深海。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和之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不再是忍着的平静,不再是冰冷的平静,不再是漂泊等待的焦灼平静,而是一种风暴过后、航线已定、只需向着灯塔前行的,深广而坚定的平静。

他拿起请帖,转身,走向房门。

“咔哒。”

门从里面打开。

门外,站着个子高大、披着墨绿长风衣、脸上带着风霜和威严痕迹的革命军首领,蒙奇·d·龙。

龙看到开门出来的夏姆洛克,目光在他湿漉漉的红发、光溜溜的下巴、还有那双好像沉淀了所有星光与夜海、再无迷茫的红色眼睛上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出的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

“夏姆洛克,”龙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贯的稳重,“你……没事吧?刚才那异象……”

“我没事,首领。”夏姆洛克开口,声音有点低,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但异常平稳,清楚,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他把手里的请帖,朝龙示意了一下,“艾尔巴夫的宴会,我去。”

龙看着他,目光深深,好像想从他脸上看出这五年等待的终结,与二十七年初心的回归。但夏姆洛克的表情太静,眼神太深,除了那份显而易见的、脱胎换骨般、尘埃落定般的变化,龙一时也看不出别的。

“你想好了?”龙问,“那边现在聚了全世界各方的人,情况会非常复杂。而且……”他顿了一下,话里有话,也带着这五年来旁观他等待的一丝了悟与确认,“‘她’也在那儿。消失了五年,刚回来。”

夏姆洛克拿着请帖的手指,很轻微地,蜷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他甚至,对着龙,很轻地,向上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极淡却真实的笑。褪去了所有自嘲、彷徨、等待的苦味,只剩下清晰明了的决心。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斩钉截铁的确定,那是五年悬望终于落地,二十七年长路终于望见终点的确定。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龙,看向走廊尽头窗外,那片沉沉的、缀着星星的夜幕,望向艾尔巴夫的方向。

那双红色的眼睛深处,平静的海面下,幽暗的火不再无声燃烧,而是化作了指引航船的、恒定而明亮的灯塔之光。

“所以,”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补完了后面的话,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着跨越时光的温柔、历经磨难的决绝、和不容错认的、再也不必等待的坚定——

“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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