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睁开眼。
头疼得像要裂开。无数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搅成一团浆糊。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陌生的街道，远处能看到巨大的斗牛竞技场轮廓。空气里有种甜腻的、混杂着焦糖和金属的味道。
德雷斯罗萨。
她甩甩头，试图理清时间线。这次重启的时间点……顶上战争之后？那艾斯应该已经死了。她默哀了一秒，然后拍拍脸，站起来。
“没事哒，没事哒。”她对自己说，扯出一个笑，“反正还能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十九岁的身体，黑发黑瞳，皮肤好得发光，周身有淡淡的灵力流转。身上是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外面罩了件改良的流仙裙式风衣，雪白，不沾尘，恒温。红尘剑在神识里温养着，不用拿出来。
“萨博是几岁来着……”她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重启太多次，时间又总是不固定，记忆乱成一锅粥。
头疼得更厉害了。她蹲到墙角，抱着脑袋，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旁边建筑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人走出来。
一个金发，戴着礼帽，脸上有烧伤疤痕，手里拿着水管。一个橙发少女，戴着护目镜，背着小包。
萨博和克尔拉。
沈青抬头，因为头疼，眼眶里蓄了生理性泪水，视线有点模糊。她眨了眨眼，一滴泪就这么滚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萨博和克尔拉同时愣住。
萨博看着蹲在墙角、抱着头、眼泪汪汪的沈青，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好熟悉……这张脸，这眼神，这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想把她带在身边的冲动……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小姐，你怎么了？”萨博走过去，弯下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克尔拉也凑过来，有点担心：“啊！是不是我们刚才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了？”
沈青这会儿看清了，是萨博。她摆摆手，声音有点哑：“没事，不用管我。”
她试着站起来，但蹲久了腿麻，加上头疼，身体晃了一下。
萨博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胳膊。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强烈到他心跳都乱了一拍。脑子还没想清楚，话已经脱口而出：
“你要不要……暂时跟我们行动？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克尔拉惊讶地看向萨博。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沈青也愣了愣，抬头看萨博。对方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她头还疼着，懒得想太多。反正萨博是自己人，无所谓。她点点头：“行。”
于是，沈青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萨博带走了。他找了个什么理由来着？好像说她看起来需要帮助，革命军可以提供临时庇护？她没仔细听，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等到了地方，沈青才回过神——这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地盘吗？
哦对了，罗好像在这里被打得挺惨的。前几世她没赶上这个时间节点，这次正好。
“要录像，”她摸着下巴，眼睛亮了，“以后嘲讽他体质弱。”
萨博和克尔拉要去执行任务，沈青算算时间，路飞他们应该也到了。她打算去找人，萨博建议一起行动，到了地方再分头。
三人混进斗牛竞技场附近的人群。萨博和克尔拉有事要办，沈青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
等两人离开，沈青从储物空间摸出一块留影石，掂了掂，神识铺开，先扫了一遍城镇。
索隆在迷路。抱着三把刀，眉头紧锁，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坚定地朝错误的方向走去。
山治在撩妹。靠在甜品店门口，对着路过的一位舞娘献殷勤，眼睛变成心形，嘴里叭叭地夸人家美貌。
沈青抱着手臂，看着山治那副德行，心里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上来。
“山治！”她咬牙切齿，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几度，“你第二世是我老公！你现在在这儿撩妹？！”
旁边路过的人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加快脚步走了。
“还是索隆靠谱！”她气呼呼地总结，“下一世不要你了！山治！你被踢出老公名单了！”
她抱着手臂，低气压快把身边的路人冻死了。索隆迷路迷到她附近，经过时看了她一眼，脚步顿住。
“这是谁？”索隆皱眉，盯着沈青的侧脸，“好像……我老婆？”
等等，他没有老婆。
沈青察觉到视线，转头看他。索隆一身黑西装，身材挺拔，绿发，三把刀，皱着眉的样子……挺帅。
她眼神缓和了点。这是第一世的老公，虽然没洞房就结束了，但好歹是拜过堂的。
她抬手指了指：“前面右转，再左转，直走，就追上了。”
索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秋水。他看了沈青一眼，点点头：“谢了。”
说完，他快速朝沈青指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嘀咕：“她怎么知道我在找秋水……”
山治那边，正说到“美丽的小姐，您的眼眸比德雷斯罗萨的砂糖还要甜美”，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抱着手臂、冷冷盯着他的沈青。
石化。
这女人……这脸……这眼神……
“我是不是……求过婚？”山治脑子里闪过零碎的画面，模糊的，温暖的，有烛光，有戒指，有她带笑的眼睛，“成功了吗？”
沈青见他看过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丢下三个字：
“色厨子！没救！”
山治如遭雷击，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他喃喃自语，“我完了……为什么……那女人好熟悉……要找到她解释一下……”
沈青没管山治的心理活动，她神识继续扩散，很快锁定了几个目标。
路飞在竞技场里打架，打得正嗨。萨博也混进去了，伪装成路西。娜美、布鲁克、乔巴、桃之助在阳光号上。乌索普和弗兰奇在玩具之家那边搞事。
一切和原剧情差不多。沈青不打算插手，因为——
“罗要挨揍了，”她眼睛发亮，加快脚步，“看热闹去……不是，去救一下。”
毕竟前几世当过她男友，也算前男友，不能见死不救。
但她还没赶到，神识先扫到了索隆——他又追丢了！明明刚才指了路，这家伙绕了两圈，又回到原地打转。
沈青无语，闪身出现在索隆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他的手，拽着就跑。
“喂！干什么！”索隆被她拽得踉跄一下，想挣开，“我自己能找到！”
沈青头也不回：“知道你能找到。拉拉手不行吗？”
索隆被噎住。他没遇到过这么直接的，耳朵有点发热，但嘴上硬气：“……随你便。”
沈青拉着他几下就找到了那群追着秋水跑的人。她把索隆往那边一推：“去吧。”
索隆站稳，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沈青脚步一顿，回头，对他眨了眨眼：“我是你老婆，叫老婆。”
索隆愣住，下意识跟着重复：“老……婆？”
“哎。”沈青应得飞快，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两步跨回来，踮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盖章了，”她退开，笑眯眯地说，“以后不许碰其他女人了，未来的大剑豪。”
索隆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彻底红了，脑子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沈青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什么啊。”他低声说，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转身朝秋水追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青这会儿已经到了王宫附近。她感应了一下罗的气息——在宫殿深处，状态不太妙，明哥的气息也在那儿。
她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很快找到了那个房间。
从门缝往里看，罗半跪在地上，浑身是伤，鬼哭掉在一旁。多弗朗明哥站在他面前，手指牵着线，脸上是那种疯狂又愉悦的笑。
“呋呋呋呋……罗，你还是太弱了。”
沈青摸出留影石，注入灵力，开始录。
角度完美，画面清晰，连罗脸上不甘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嗯，不错，”她一边录一边小声点评，“以后就拿这个笑话他。不过……”
她看着罗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还有明哥越来越凌厉的攻击，皱了皱眉。
“好像打得有点狠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
明哥的线即将刺穿罗的心脏。沈青收起留影石，手指掐诀，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
“橡胶橡胶——巨人手枪！！！”
路飞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砸穿天花板，轰向明哥。
明哥被迫收手后退。罗抓住机会，滚到一旁，咳出一口血。
沈青收回手，松了口气。行，主角来了，用不着她了。
她看着路飞和明哥打起来，罗挣扎着站起来，重新握住鬼哭，加入战局。
“三打一啊，”沈青摸着下巴，“应该没问题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去别处转转，突然感觉背后有人。
没等她回头，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熟悉的、带着点玩味笑意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
“抓到你了，奶奶。”
沈青身体一僵。
多弗朗明哥。不对，这个声音是……
她拉下那双手，转身。
多弗朗明哥站在她身后，戴着太阳镜，咧着嘴笑。但不是房间里那个正在战斗的“明哥”。
这是……分身？线分身？
“呋呋呋呋……”明哥的分身低头看她，手指勾起她一缕头发，“我就觉得有人在外面。原来是你啊。巴拿罗岛踹我脸的小姑娘，还是米尼翁岛冒充我奶奶的骗子？”
沈青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现在的外貌和之前不一样。巴拿罗岛是白衣劲装，米尼翁岛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装扮，现在则是现代风衣。
明哥的笑容加深，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气味。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我记住了。”
沈青挑眉。狗鼻子？
“所以呢？”她摊手，“你要在这里跟我打？你本体还在里面一打二呢。”
“不，”明哥的分身摇头，笑容变得有些古怪，“我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顺便……”
他凑近，声音压低：
“告诉你一声，我已经通知海军和cp0，说革命军有特殊人员潜入德雷斯罗萨，疑似和罗结盟。你猜，他们会派谁来？”
沈青眼神一冷。
明哥笑得更开心了，身体开始化作白线消散：
“好好享受吧，小骗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分身彻底消失。
沈青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通知海军和cp0？那来的人很可能是……
她想起第三十次轮回，那个说“我梦见你跳崖三十一次”的路奇。
“麻烦。”她低声说，转身离开王宫。
得在路奇来之前，把该搞的事搞完。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正面会会他。
她倒是有点好奇，这一世的路奇，还会不会记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