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马林梵多。
顶上战争的炮火染红了半边天。沈青御剑悬停在战场高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她本来不想管。但神识扫过战场时,“看”到了那个被锁在处刑台上的、脸上有雀斑的黑发青年。也“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还在疯狂战斗的草帽小子。
还有……那个即将轰向黑发青年的、裹挟着毁灭性能量的岩浆拳头。
沈青闭了闭眼。
斩尘缘,不是见死不救。
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赤犬!住手——!”
战国的怒吼,艾斯嘶哑的“别过来”,路飞崩溃的“哥哥——”,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赤犬的岩浆拳头,即将贯穿艾斯的胸膛。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白色身影,裹挟着淡金色的灵光,如同陨石般砸在艾斯和赤犬之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岩浆和灵光对撞,掀起的气浪将周围几十米内的人全部掀飞。
烟尘缓缓散去。
沈青单膝跪地,挡在艾斯身前。她左肩到右腹,被岩浆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焦黑。但她背脊挺得笔直,右手握着的红尘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她身后,艾斯倒在地上,胸口同样被灼伤,但伤口浅了很多,不足以致命。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孩的背影,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赤犬退后几步,盯着沈青,眼神惊怒:“你是什么人?!”
沈青没理他。她咳出一口带金光的血,抬手,快速结印。
淡蓝色的灵光以她为中心,如水波般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马林梵多广场!
下一秒,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海军,海贼,七武海——同时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袭来,像被抽空了力气,能力运转滞涩,不少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
“能力用不出来了!”
“是那个女孩搞的鬼!”
战国脸色大变,瞬间化身金色大佛,巨大的佛拳裹挟着震荡波,朝沈青轰来!
沈青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拳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目光扫过旁边,看到一个戴着海贼帽、红鼻子、正偷偷摸摸想溜走的熟悉身影。
她伸手,虚空一抓。
“诶——?!怎么回事?!谁拽我?!”巴基尖叫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到沈青面前。
沈青把他往身前一挡。
战国的佛拳,在距离巴基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巴基看着眼前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金色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战、战国元帅?!等等!我是无辜的!我路过的!”
沈青从巴基身后探出头,对战国挥挥手:“战国大叔,拳头收一收,打错人了。”
战国:“……”
他收回拳头,变回人形,盯着沈青,又看看她手里拎着的、已经吓晕过去的巴基,额头青筋直跳。
沈青把巴基扔到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块刻满符文的玉牌,往地上一扔。玉牌落地,灵光大盛,迅速构成一个复杂的传送阵法,将重伤的白胡子、艾斯、以及附近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笼罩进去。
“马尔科!带人进去!”沈青对空中的不死鸟喊道。
马尔科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指挥还能动的队员冲进阵法。
阵法启动,白光吞没了白胡子一行人,下一刻,他们全部消失不见。
赤犬想冲过来阻止,但被青雉和黄猿有意无意地挡住。卡普抱着重伤昏迷的路飞,站在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青。
沈青做完这一切,伤口的血已经流了一地。她撑着剑站起来,看向战国,咧嘴笑了笑,露出沾血的牙齿:
“战国大叔,悬赏金记得开高些。太低了我没面子。”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远处天际。
整个马林梵多,一片死寂。
几秒后,赤犬的怒吼响彻广场:“追——!!给我追——!!!!”
三天后,新世界某座无人岛。
沈青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沙滩上,又滚了几圈才停下。她蜷缩着身体,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因果反噬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强行改变“必死”的艾斯的命运,干扰顶上战争,救走白胡子……叠加的因果像无数把钝刀,在她五脏六腑里来回切割。
她疼得意识模糊,本能地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传送符——那是几个月前,她给巴基的那张“通讯符”的母符。子符被撕,母符能感应位置。
她注入最后一点灵力,激活符箓。
金光闪过,她消失在沙滩上。
巴基正对着报纸上自己的新悬赏令痛哭流涕:“三亿!三亿贝利!我怎么就三亿了?!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路过!路过的!”
报纸头条是他被沈青拎着挡战国拳头的照片,配文:“神秘强者的同伙?小丑巴基悬赏金飙升至三亿!”
“都怪那个女人!都怪她!”巴基把报纸撕得粉碎,仰天长啸。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身影凭空出现,直挺挺地倒在他身上。
“哇啊——!!什么鬼东西!”巴基被砸得摔倒,定睛一看,魂都飞了,“沈、沈青?!你怎么又来了?!”
沈青蜷缩在他怀里,身体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巴基想把她推开,但手碰到她肩膀时,愣了一下。
靠近她……那股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莫名其妙觉得“该做点什么”的烦躁感,突然减轻了。而且,他看到她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点。
巴基:“???”
沈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巴基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恐和懵逼的脸,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
“你……气运果然有点用……”
“什么气运?!”巴基快疯了,“你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你伤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沈青没力气解释,她往巴基怀里缩了缩,脸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巴基僵着身体,不敢动。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但靠近他之后,那种痛苦的颤抖确实在减轻。
他低头,看着沈青苍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点可怜。
巴基心里那点怒气,莫名其妙就散了。他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点,然后冲旁边傻掉的手下吼:
“看什么看!去拿毯子!还有热汤!”
沈青在巴基船上待了三天。
这三天,巴基感觉自己折寿了十年。
第一天,遇到海军追击。炮弹飞过来时,沈青正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眼都没睁,顺手就把他拎起来,挡在身前。
“砰!”
炮弹砸在巴基身上,炸开,巴基被炸得灰头土脸,分裂成十几块,嗷嗷叫着在空中乱飞。
沈青打了个哈欠,把他拼回去,评价:“顺手。你又死不了。”
巴基:“???”这是人话?!
第二天,遭遇海贼偷袭。子弹乱飞时,沈青正在喝汤,手一伸,又把巴基拽过来挡在身前。
“噗噗噗——”
子弹全打在巴基身上,嵌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沈青喝完汤,把他身上的子弹抠出来,点点头:“不错,挺能扛。”
巴基:“……”我谢谢你啊!
第三天,路过海王类巢穴。一只巨型海王类张开大嘴,口水像瀑布一样浇下来。沈青正在看海图,头也不抬,一脚把巴基踹过去挡口水。
“哗啦——”
巴基被浇了个透心凉,腥臭的口水糊了满脸。
沈青收起海图,瞥了他一眼:“去洗洗。臭。”
巴基崩溃了,抓着自己的红头发怒吼:“你为什么总拿我挡刀?!我是你的盾牌吗?!”
沈青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嗯。顺手,好用。”
巴基:“……”
他想哭。
但奇怪的是,每次被拿来挡刀后,沈青的脸色就会好一点,精神也会好一点。到第三天下午,她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走动了,伤口愈合了大半,虽然脸色还是苍白。
巴基看着她在甲板上活动手脚,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金光,还有传送,还有你那些奇怪的能力……”
沈青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
“一个想当海贼王的女人。”她说,“至于你……”
她走到巴基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红鼻子。
“你是我的止痛药,兼人肉盾牌。”
巴基:“……”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荣幸。
沈青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符纸,塞进巴基手里:“紧急召唤符。撕开,我会来。但别乱用,我很忙。”
她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羊皮纸,递过去:“真的约翰船长藏宝图。算谢礼。”
巴基眼睛瞬间亮了,抢过藏宝图,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手抖:“真、真的?!”
“嗯。”沈青点头,转身走到船舷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下次见,记得请我吃烤肉。”
说完,她纵身跳下船,落在海面上,脚踩红尘剑,御剑而去,很快消失在天边。
巴基趴在船舷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藏宝图和召唤符,表情复杂。
“止痛药……盾牌……”他嘟囔着,把东西小心收好,摸了摸自己的红鼻子,忽然咧嘴笑了,“嘿嘿,好像……也不亏?”
他转身,对着一群还在发呆的手下,叉腰,仰天大笑:
“小的们!看到没!连那种强者都要靠我巴基大神!跟着我,前途无量!出发!找宝藏去!”
“哦——!!!”
船上响起欢呼。
巴基志得意满地走回船长室,关上门,掏出那张藏宝图,美滋滋地看了又看。
完全没注意到,窗外不远处,一只新闻鸟正举着相机,对准他和手里那张“约翰船长藏宝图”,以及他怀里不小心露出的、沈青给的“召唤符”一角,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几天后,新一期世界经济新闻报头条:
《惊爆!约翰船长藏宝图!与神秘强者关系匪浅!疑似四皇红发香克斯旧友!罗杰海贼团原船员身份曝光!》
配图是巴基拿着藏宝图傻笑的照片,怀里召唤符的图案被圈出来放大。
巴基的悬赏金,在一周后,飙升至五亿贝利。
巴基看到报纸时,正在喝酒,直接喷了。
“谁拍的?!谁写的?!我和香克斯那混蛋不熟!罗杰海贼团都是老黄历了!还有那个召唤符是保命用的不是装饰品!”
他抓着报纸,泪流满面:
“我不想涨赏金啊!!!我想低调啊!!!!”
窗外,阳光明媚。
新世界的大海,波涛汹涌。
而沈青的名字,以“不死魔女”的称号,悬赏金十五亿贝利,第一次,正式进入了这个世界所有大人物的视线。
因果的线,无声缠绕,越织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