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乔亚，盘古城深处。
通往虚空王座的阶梯上布满战斗痕迹。碎裂的墙壁，焦黑的地面，凝固的血迹，倒下的卫兵。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
战斗已持续很久。五老星被索隆、山治、红发等人死死拖住。
草帽大船团及各路精英如同潮水，冲击着世界政府最后的防线。
沈青走在最前面。她没戴草帽，手握红尘剑，剑身火焰暗淡，剑锋依旧冰冷。白色风衣沾满血迹，左肩伤口崩裂，但她脚步很稳。
路飞跟在她身边一步远，身上带伤，眼神明亮。他看向沈青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握紧拳头。
阶梯尽头，是空旷的虚空王座大厅。
王座前站着两人。
伊姆，笼罩在黑袍中，兜帽下两点冰冷红光。以及站在侧前方、身穿神之骑士团制服、持剑而立的夏姆洛克。
沈青的目光先落在伊姆身上，然后移向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也在看她。眼神冰冷，是执行任务时的无情。但当目光扫过她染血的左肩和苍白的脸时，他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终于来了，变数。”伊姆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带着你的‘因果’，来赴这场终局。”
沈青没理伊姆。她看着夏姆洛克，忽然开口：
“让开。”
夏姆洛克没动，只是将长剑抬起一寸，剑尖指向她。
伊姆低笑：“没用的。他是最完美的工具，只有忠诚。你的‘因果线’，缠不住他。”
沈青抿紧唇，抬起红尘剑。
路飞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橡胶手臂膨胀，覆盖武装色：“这家伙交给我！沈青，你去对付那个藏头露尾的！”
战斗在下一瞬爆发。
路飞对上伊姆，尼卡形态的解放之鼓与诡异的空间吞噬对撞，整个大厅震颤。
沈青的红尘剑对上夏姆洛克的长剑。
剑光交错，只剩残影。夏姆洛克的剑法凌厉精准，招招直奔要害。沈青的剑法则更灵动诡谲。
但她伤得太重了。内腑旧伤，肩头新伤，灵力过度消耗。动作变慢，气息紊乱。
夏姆洛克捕捉到她的虚弱。眼中冷光一闪，剑势骤快，一剑荡开红尘剑，另一只手鬼魅般探向她的咽喉！
这一抓，沈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在夏姆洛克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不足零点一秒的滞涩。
但对沈青足够了。
她手腕一翻，红尘剑回削，直斩他探出的手臂！
夏姆洛克瞳孔骤缩，侧身已迟。
“嗤——！”
剑锋划过手臂外侧，带出一溜血珠。不深，但足以让他攻势一滞。
沈青趁势后退，胸口剧烈起伏，看向他手臂的伤口，又看向他的眼睛。
夏姆洛克低头看了眼流血的手臂，脸上依旧没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眼里，似乎有什么极快地闪了一下。
他没有追击，只是重新握紧剑，摆出防御姿态。目光却越过沈青，看向她身后——路飞和伊姆的战团。
异变陡生！
伊姆似乎被激怒，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无形波动轰然炸开！波动蕴含混乱、腐朽与终结的意志。
离得最近的夏姆洛克身体猛震，眼中瞬间失去焦距，仿佛被控制。他手中长剑骤然调转方向，不是对着沈青，而是对着自己身侧空处，以同归于尽的力道狠狠刺去！
而他刺向的“空处”，在沈青的神识感知中，正是伊姆下一次空间攻击即将出现的隐秘“节点”！
伊姆没料到夏姆洛克会“自杀式”攻击节点。黑袍下红光剧烈闪烁，空间攻击瞬间紊乱。
“就是现在！路飞！”香克斯的吼声从战场边缘传来。他不知何时突破阻拦，冲到近前，新生的左臂缠绕顶级武装色，一剑刺向伊姆露出的破绽！
路飞反应更快，橡胶手臂裹挟沸腾霸气，轰向伊姆本体！
“橡胶橡胶——猿神枪！！！”
“神避——！”
两道攻击，同时命中。
“轰——！！！”
爆炸与光芒吞噬大厅中央。气浪将所有人掀飞，穹顶裂开蛛网，碎石坠落。
沈青撞在远处柱子上，喉头一甜，吐出口血。她挣扎抬头，看向爆炸中心。
烟尘散去。
伊姆的黑袍破碎大半，露出非人般的金属光泽躯体。胸口和腹部出现两个贯穿性空洞，边缘渗出暗红色粘稠液体，蠕动修复，速度极慢。祂气息断崖式下跌。
路飞和香克斯落在不远处，剧烈喘息，添了新伤，眼神依旧锐利。
而在伊姆身前，夏姆洛克单膝跪地，长剑插地支撑。神之骑士团制服破碎，胸口有一个恐怖的扭曲伤口——被伊姆紊乱的空间力量反噬所致，几乎可见断骨与内脏。
鲜血从嘴角、胸口、无数伤口涌出，在身下汇成一滩。
但他还活着，还在微微喘息。低着头，发丝被血汗黏在额前。
沈青的目光凝固在他胸口伤口上。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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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瞬……他不是要杀她，也不是失控。他是用自己作为“诱饵”和“盾牌”，强行破坏伊姆的攻击节点，为路飞和香克斯创造了唯一重创伊姆的机会。
沈青踉跄跑过去，抱住他。
“红毛，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夏姆洛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哭……”
然后，他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如同风中的残烛，倏地熄灭。支撑身体的最后力气消失，他向前倒下，倒在了沈青怀里。
沈青紧紧抱住他，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滚落，砸在他染血的红发上。
香克斯冲了过来，从她怀里接过夏姆洛克。这位四皇的手臂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青看着他怀里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看着那张和香克斯如此相似、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
现在，他用自己的命，还了她的因，也斩断了伊姆最大的助力。
因果的线，在此刻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闭环。
沈青感觉不到肩膀的疼，感觉不到内腑的灼痛。只感到冷，从灵魂深处蔓延的彻骨冰冷。
她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不远处胸口空洞正在蠕动的伊姆。
伊姆对夏姆洛克的死毫不在意。那两点红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沈青，注视着香克斯，注视着这由祂一手导演的悲剧。
“看，”伊姆的声音带着愉悦的残忍，“因果，多么美妙，又多么残酷。你救了一个，就会害死另一个。你改变一处，崩塌就在另一处。你挣扎了这么久，重启了这么多次，结果呢？”
“你身边的人，还是一个个因你而死，因你而痛苦。这个世界，注定按既定‘剧本’走向终结。你的挣扎，不过是让这出戏多了些无谓的悲欢离合。”
“沈青，放弃吧。接受这个世界的‘结局’。褪色，静止，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再有人受伤，不会再有人……死了。”
伊姆的话像淬毒的冰锥，一字一句钉进沈青的心脏。
她看着伊姆，看着那两点红光，看着不断蠕动的伤口。她看着香克斯怀里的身体，看着无声颤抖的香克斯，看着远处伤痕累累却依旧警惕的路飞，看着阶梯下方苦战的众人。
因果……剧本……褪色……终结……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起来。
笑声开始很低，带着气音，然后逐渐变大，变得嘶哑，疯狂。她笑得肩膀抖动，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你说得对……”她边笑边说，声音却冷得像冰，“因果确实残酷。但你说错了一点。”
她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伊姆：
“我的挣扎，从来不是‘无谓’的。”
她抬起手，指向伊姆胸口的空洞，指向那些试图修复伤口的暗红物质：
“每一次重启，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我身边的人受伤或死去……都在你完美的‘剧本’上，刻下了一道裂痕。”
“你看，你现在会受伤了。你的‘永恒’，出现漏洞了。”
“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变数’，是‘不确定’，是‘因果’彻底脱离你的掌控，是这个世界……真的拥有‘未来’！”
“香克斯。”她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香克斯耳边。
香克斯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她，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我说的那个故事，”沈青指了一下伊姆，又指了一下自己，然后看着香克斯，一字一句：
“我会让它，变成假的。”
香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刻，沈青动了。
她没有冲向伊姆，也没有攻击。她抬起右手，将红尘剑的剑尖调转向内，对准自己的心脏。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在无数轮回的尽头，在褪色降临的时刻，在绝望淹没过顶的深渊。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看向路飞。路飞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大，橡胶手臂猛地伸长朝她抓来：
“阿青！不要——！”
她看向香克斯，看向阶梯下方，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索隆、山治、罗、基德……看到所有那些她曾相遇、纠缠、留下因果线的人。
然后，她对他们露出一个真正的、释然的、甚至带着点温柔的微笑。
“这次，”她用口型无声地说，“换一种重启方式。”
红尘剑，毫不犹豫地刺下。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
剧痛。黑暗。下坠。
但这一次，在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她没有感觉到孤独。
她感觉到无数因果线的另一端，传来了清晰的、强烈的回响——不舍的，祝福的，带着泪意的。
那些回响汇聚在一起，像无数双温暖的手，托着她，陪伴她，坠向无尽的黑暗深渊。
而在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一点不一样的、微弱但坚韧的光，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