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圣地玛丽乔亚深处,神之骑士团驻地。
与海军本部充满人间烟火(和鸡飞狗跳)的氛围不同,这里永远笼罩着一层冰冷的、肃穆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建筑华丽而冰冷,守卫森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夏姆洛克独自坐在自己宽敞却空旷的起居室内。
他换下了白日那身华丽繁复的正式礼服,只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裤,红色的长发没有编成辫子,松散地披在肩头。
他靠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一天的会议和繁琐事务结束,难得的独处时间。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
那个编号9527的海军临时工……沈青。
一年多了。
自上次在港口被她“骚扰”,又被她胆大包天地绑架一次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这一年多,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没有用那种恼人的“传音”在他耳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没有在他批阅文件时捣乱。
他本应感到清净,感到满意。这才是他该有的、不受打扰的生活。
但事实上,这一年多,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关注她的消息。通过神之骑士团的情报网,也通过……一些“特殊渠道”。
他知道她被发配到了g-5,那个以混乱和危险闻名的新世界最前线。
他知道她在那里依旧我行我素,惹是生非,但神奇地总能全身而退,甚至混得“风生水起”。
他知道她实力进步神速,军衔虽然没动(被罚的),但名声和实际影响力在g-5乃至新世界海军中都不小。
他甚至知道她今天回来了,回到了马林梵多。
而且,回来的第一天,就再次把本部搅得天翻地覆——染山羊,坑卡普,烧青雉;揍同僚……真是一点没变,不,是变本加厉。
玩疯了么?在那样的地方?他想。
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连卡普那老家伙,似乎都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这次能让她回来……是他暗中推动的。
五老星那边对这个小海军的去留根本不在意,赤犬巴不得她永远待在g-5别回来碍眼。
能直接、且不引起太大注意地把她调回权力和视线中心的本部,只有他,神之骑士团团长,有这个权限和动机。
至于理由……
夏姆洛克端起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只是想看看。看看这个胆大包天、行为诡异、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的小海军,到底想干什么。
她接近他,绑架他,说那些奇怪的话,做那些奇怪的举动,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调她回来,放在眼皮底下,更方便观察,也更容易……掌控。
对,只是观察和掌控。
他如此告诉自己,将心中那丝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波动,强行按捺下去。
就在这时,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清甜的、与圣地冰冷华贵气息格格不入的味道,悄然飘入鼻尖。
紧接着,他感觉到沙发微微一沉。
一个带着温热体温和熟悉气息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的腰腹之间。
夏姆洛克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他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猛地转向身侧。
沈青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上,就坐在他腿上,一手还随意地搭在他肩头,另外一只手还把他的茶杯拿走放下。
她换下了白天的海军制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黑发松散,脸上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的笑意,正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夏姆洛克的呼吸在瞬间屏住。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是出于攻击或防御的本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了震惊、恼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僵硬。
她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圣地!是他守卫森严的私人住所!他的实力早已达到此界巅峰,堪比四皇!怎么可能有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他身边,甚至……坐在他身上?
沈青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震惊和疑问,她眨了眨眼,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故意在他紧绷的腹肌上用力坐实了一下,还颠了颠。
“嗯,肌肉不错,挺结实。”她点评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夏姆洛克只觉得被她坐着的地方,一股灼热感不受控制地蔓延开,迅速烧向四肢百骸。
他咬牙,试图调动力量挣脱,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牢牢束缚,完全动弹不得。和上次一样!这种诡异的力量!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和某种陌生的情绪而有些低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青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认真:“你故意把我调回来,然后又晾着我,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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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姆洛克抿紧唇,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红瞳盯着她。
沈青与他对视几秒,忽然,毫无征兆地,眼眶迅速泛红,长长的睫毛颤动起来,眼睛里迅速蓄起一层水光,要掉不掉,悬在眼眶边缘。
她微微瘪起嘴,声音带上浓重的、委屈的鼻音:
“我都……都快忘了你了……你怎么还来招惹我……”
说着,她抬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轻轻抽动,晶莹的泪水真的从指缝间滑落,顺着白皙的手背滴落,砸在夏姆洛克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夏姆洛克完全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突然“哭”起来的女孩,听着她委屈控诉的声音,感受着衬衫上传来的、温热的湿意,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当初罚得比较重,”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一年多,已经够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他居然在解释?
沈青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哪有半分泪痕?只有眼睛还泛着一点红,但眼神清亮,带着点狡黠和得逞,看着夏姆洛克,嘴角翘起:
“那……你想我了吗?”
夏姆洛克看着她瞬间“收放自如”的演技,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股被愚弄的怒意猛地窜上心头,刚才那瞬间的慌乱和刺痛被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放开我。”
沈青却像没听到,她的目光,从夏姆洛克紧绷的胸口,开始缓缓下移,掠过线条分明的腹肌,最后,落在了自己坐着的地方。
然后,她抬眸,轻声说:
“你没有发现……你不对劲吗?”
夏姆洛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轰”地一下,仿佛有岩浆从脚底直冲头顶!
血液瞬间逆流,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被爆红取代!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恼和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瞳孔里像是要喷出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骇人的冷意,“立刻离开!这次我不追究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青脸上的所有玩味、狡黠、甚至那点伪装出来的委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活泼灵动、爱惹是生非的海军少女,而是某种更深沉、更遥远、仿佛历经无尽时光磨洗的、带着悲悯与决然的存在。
她黑色的眼睛深邃得像能吸纳一切光,静静地看着夏姆洛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唤道:
“洛克……”
夏姆洛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那声呼唤,震得心神一颤。怒火卡在喉咙,竟一时忘了发作。
沈青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一定会救你。”
说完,不等夏姆洛克反应,她忽然伸手,抓住他衬衫的领口,用力向两边一扯!
“刺啦——!”
质量上乘的丝质衬衫,应声而裂,露出夏姆洛克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
夏姆洛克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撕他衣服!震惊、羞愤、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你干什么?!”他低吼,试图挣扎,但那无形的束缚依然牢固,
“你在g-5那种地方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青没理他的低吼。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左臂外侧,那个散发着不祥黑暗气息的魔法印记——伊姆的傀儡烙印。
找到了。
她右手抬起,手心向下,轻轻覆盖在夏姆洛克的眼睛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然后,在夏姆洛克被她遮住视线、浑身僵硬、思维因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而有些混乱的瞬间,她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不再是之前那种恶作剧般的轻触,也不是刚才演戏时的委屈。这个吻,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坚定,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度。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却主动地、带着试探和引导地,摩挲着他的。
夏姆洛克身体猛地一震!眼睛被遮住,触感变得更加敏锐。
唇上温软湿润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还有她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所有感官信号在瞬间爆炸,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被挑起的悸动和混乱。
而沈青的左手,在她吻上他的同时,已经精准地按在了他左臂那个魔法印记的位置。
指尖淡金色的灵力凝成最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皮肤,渗入印记的核心。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全部心神都沉入左手的操作中。以她轮回境的灵魂之力为引,以混沌灵力为墨,开始在那复杂黑暗的魔法印记内部,极其隐蔽、极其精细地,勾勒第二个、更加深入、与伊姆控制核心直接关联的逆向传送阵纹。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操作。
不能引起伊姆的丝毫警觉,不能触动印记本身的防御机制,更不能让身下的夏姆洛克因痛苦或察觉而剧烈挣扎。
她必须让他“分心”,必须让他处于一种心神失守、感官被其他强烈刺激占据的状态。
所以,她加深了这个吻,试探性地抵开他因震惊而微张的齿关,生涩却又固执地侵入,纠缠,吮吸。
右手依旧紧紧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左手正在进行的、无声的“入侵”。
夏姆洛克的身体绷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含糊的闷哼。
所有的理智、愤怒、羞恼,都在这个过于深入、带着强烈存在感和侵略性的吻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被动地承受着,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被那陌生的、汹涌的、几乎要淹没他的感官刺激拖拽着,沉沦。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沈青的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左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逆向阵纹的刻画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伊姆的力量阴冷邪恶,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干扰侵蚀她的灵力。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两分钟。她只需要两分钟。
终于,在夏姆洛克几乎要被她吻得窒息,身体无意识地给出细微回应,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痉挛时,沈青左手指尖的灵力,完成了最后一笔。
一个极其微小、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完全潜藏于伊姆魔法印记核心深处的淡金色逆向传送阵,悄然成型。
它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深深埋入,与伊姆的控制脉络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和潜伏关系。
只等未来某个关键瞬间,被沈青远程触发,便能瞬间切断、甚至反向干扰伊姆对夏姆洛克的部分控制。
成功了!
沈青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巨大的精神消耗和灵力空虚感瞬间袭来,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
她猛地从夏姆洛克的唇上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
左手迅速从他手臂上收回,右手却还捂着他的眼睛,没有松开。
她将滚烫的脸颊,轻轻贴在夏姆洛克同样滚烫的颈窝,急促地喘息着,平复着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和心跳。
夏姆洛克被她突然离开,又靠在自己颈边的动作弄得浑身一颤。
眼睛还被捂着,眼前一片黑暗,唇上残留的湿软触感和那几乎要将他点燃的、陌生的情潮尚未平息,颈边又传来她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脸颊触感……所有的感官都混乱到了极点,大脑完全无法处理。
就在这时,沈青贴在他耳边,用带着喘息、却依旧清晰的声音,轻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的笑意:
“说好了……不追究我责任的哦。”
她顿了顿,呼吸稍微平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气音,故意拉长了语调:
“否则……我就去找基地里那些……年轻的小帅哥了……”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气声,唤出那个让夏姆洛克心脏再次漏跳一拍的称呼:
最后一个“叔”字,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调侃和……勾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捂着他眼睛的手松开,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消失,那无形的束缚也同时解除。
夏姆洛克眼前恢复光明,猛地坐起身。
沙发上,空空如也。只有他身边凹陷下去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自己身上被撕裂的衬衫,滚烫的皮肤,狂跳的心脏,红肿的嘴唇,以及左臂内侧那隐隐传来的、极其细微的、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的、转瞬即逝的异样感。
一切,都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那个胆大包天的小海军,又来了一次。而且,比上一次更加……过分。
夏姆洛克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衫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赤红的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暴怒,羞恼,屈辱,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隐秘的悸动和……失控感。
他慢慢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还残留着湿润和微肿的嘴唇。
良久,他闭上眼,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次睁眼时,眼底那些混乱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制下去,重新凝结成冰。
只是那冰层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然不同。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沈青的临时宿舍。
沈青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床边,腿一软,直接向后倒在了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丹田空空如也,精神力消耗过度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左肩下午“修复”那个时空裂缝时受的伤,虽然用灵力治疗过,但此刻也隐隐作痛。
“呼……累死了……”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但很快,她又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满足。
“呵呵……还是他……”
她想起夏姆洛克被她吻住时,那瞬间的僵硬和震惊,想起他身体无意识给出的细微反应,想起他最后那强作镇定、实则眼神混乱的样子。
“看着冷漠,其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住。
“骨子里,还是那么……温柔,好骗。”
虽然过程惊险刺激,消耗巨大,还差点被那阴冷的魔法印记反噬,但第二个阵纹总算成功埋下了。离她最终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她缓缓调整呼吸,开始引导空气中那稀薄但总算“解锁”的灵气,缓慢恢复着干涸的经脉和空虚的丹田。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而在遥远的圣地,夏姆洛克依旧坐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未动。
窗外的月光,冰冷地洒入室内,照亮他一半的脸庞,在挺直的鼻梁侧投下深邃的阴影。
“沈青……”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编号9527……小混蛋”
他抬起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臂外侧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热的触感。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