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额头爆出青筋,一边擦眼泪一边怒吼:“这种时候谁要听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啊!!等等!有电话虫直播!那边好像有情况!”
“砰!”
巨响声中,路飞挡在夏姆洛克身前,橡胶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承受了巨大压力。他扭头看向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赤红光芒的长剑,眼睛瞪大:
“阿青的剑!!!”
几乎是同时,正在与神之骑士团成员激战的索隆、山治也看到了那道赤红剑光。
“那是……阿青的剑?!”索隆一刀逼退对手,惊愕抬头。
“阿青小姐的剑怎么会在这里?!”山治踢飞一个敌人,同样震惊。
夏姆洛克捂着腹部伤口,看着悬浮在自己身前、剑尖指向伊姆、微微颤鸣仿佛在守护自己的赤红长剑,心脏狂跳。阿青的剑……激活了那个阵法……她……
他猛地抬头,看向红尘剑飞来的方向——外海!是那里!她就在附近!可这剑自己飞来……她本人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摩根斯那激动到变形的广播声,伴随着清晰的影像,通过战场某个被遗落的影像电话虫,传遍了艾尔巴夫!
“……海军本部大将,‘白夜’沈青——疑似身亡!”
画面中,那满身是血、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中的白色身影,如同最残酷的利刃,狠狠刺入所有认识她的人眼中!
“阿青——!!!”
路飞、索隆、山治、娜美、乌索普、乔巴……所有草帽团成员,瞬间目眦欲裂!
索隆和山治的攻击,在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和杀意!三刀流奥义与恶魔风脚的烈焰,几乎同时将他们的对手狠狠劈飞、踢碎!
“不可能!阿青小姐不会死!”山治怒吼着,香烟在嘴边颤抖。
“阿青……”索隆咬紧牙关,眼神凶狠得如同恶鬼,“谁干的?!”
乔巴已经哭了出来:“阿青!她需要医生!我就是医生!可是……怎么过去啊!!”
乌索普眼泪鼻涕一起流:“没有呼吸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呼吸!阿青小姐!!我第一次为了海军的死哭啊混蛋!”
娜美一拳砸在乌索普头上,自己却也泪流满面:“闭嘴!她说要养我的!她还没给我买下全世界的橘子园!”
路飞死死盯着影像中沈青苍白的脸,橡胶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尼卡形态的眼中有泪水打转,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绝不承认的执念:“闭嘴!!阿青不可能死!她答应过不会丢下我!阿青——!!!”
就连巨人王子洛基,看着影像中那张脸,也感到一种莫名的、锥心的熟悉和悲伤:“那个人……我好像见过……她带我离开过……”
而夏姆洛克,在看清影像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那身染血的白衣,那四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那毫无生气的脸庞,那不断滴落的鲜血……
两小时前,她还站在冰谷里,对他笑,对他说话,亲吻他,拥抱他,在他身上留下最后一道阵法。她还鲜活地,带着体温和狡黠。
两小时后,她就变成了影像中那具冰冷的、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躯体。
怎么可能?!
强烈的冲击让他身体晃了晃,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痛,却比不上心脏骤然被攥紧的窒息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冰冷的空气。
伊姆的狂怒攻击再次袭来,但路飞已经怒吼着迎上,索隆和山治也爆发出全部战力,暂时挡住了军子和其他神之骑士。
夏姆洛克猛地扯下身上那件代表着神之骑士团团长身份、绣着十字纹章的白色外套,狠狠扔在地上!他里面穿着暗红色的衬衫,此刻已被腹部的鲜血染透。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将剑尖对准了昔日的同僚,对准了被伊姆附身的军子。
“伊姆。”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而红尘剑,在释放剑意激活阵法、并震慑了伊姆一下后,并没有立刻飞回。它悬浮在空中,剑尖微微转动,似乎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夏姆洛克,又“看”了看正爆种战斗的山治和索隆。
主人的命令是:“保护我的男人们。”
剑灵简单而直接的逻辑开始运转:夏姆洛克(阵法激活,主人特别交代)。山治(经常给主人做饭,主人好像挺喜欢他做的食物)。索隆(主人经常去他那里,还抢他的刀玩)。
嗯,这三个,算“男人们”。
于是,红尘剑“咻”地一下,分出了三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赤红剑气,分别萦绕在夏姆洛克、山治、索隆三人身侧,形成一个微弱的守护剑域。一旦有致命攻击临身,它会自动触发抵挡。
做完这些,红尘剑似乎满意了,剑身红光一闪,就要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去——它记得主人重伤,需要守护。
“等等!阿青的剑!”路飞大喊,橡胶手臂伸长想要抓住它,但红尘剑速度太快,瞬息间就化为天边一点红光,消失不见。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剑飞回去了……是不是说明……
就在艾尔巴夫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直播而震动时,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摩根斯直播的地方,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震惊。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阿青——!!!”
卡普的怒吼几乎掀翻元帅办公室的屋顶。他死死盯着影像电话虫投射出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拳头捏得嘎巴作响,身上的西装瞬间被暴涨的肌肉撑出裂痕。
战国猛地站起,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热茶泼了一身也毫无所觉,眼镜后的瞳孔紧缩,脸色铁青。
鹤参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她强行保持着镇定,一把拉住了要往外冲的卡普,也按住了脸色阴沉、周身寒气四溢、几乎要元素化冲出去的青雉库赞。
“冷静!”鹤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看清楚!距离!艾尔巴夫在外海,靠近无风带!我们现在赶过去,最快也要一天!”
“那是我孙女!!!”卡普怒吼,须发皆张。
“我知道!”鹤同样提高了声音,眼中也有水光,但她强迫自己分析,“萨卡斯基刚刚用电话虫联系我了!他和黄猿、藤虎正在那片海域附近执行任务!他已经全速赶过去了!黄猿和藤虎也在往那里汇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获取准确坐标,调集最近的海军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画面中那惨烈的景象,声音发颤却坚定:“而且……卡普,战国,你们看仔细点……阿青那孩子……是那么容易死的吗?她身上的伤……看起来是新的,但你们注意她的姿势,她的手……”
卡普和战国闻言,强迫自己从暴怒和悲伤中冷静一丝,再次死死盯住画面。
确实,那姿态……虽然苍白染血,但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并不像是重伤垂死或遇袭倒地的狼狈,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甚至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的位置似乎还沾着点别的东西的痕迹(其实是之前握红尘剑柄留下的灵力残余)?
“老夫的孙女是祸害……”卡普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哭腔,却又有一丝顽固的希冀,“肯定……肯定死不了的……”
战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部分理智,只是声音依旧干涩:“嗯……对。那丫头,命硬。”
他看向鹤:“立刻联系萨卡斯基,确认具体位置!通知所有在新世界巡航的军舰,向艾尔巴夫外海靠拢!医疗部队随时待命!”
“是!”
海军g-1基地。
赤犬萨卡斯基刚刚挂断与鹤的通讯。他站在舰桥上,死死握着栏杆,金属栏杆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灼热的高温熔化、变形。
他赤红的眼睛,仿佛要喷出岩浆,死死盯着远方海平线,那是艾尔巴夫的方向。
“混蛋!!!”他低吼,声音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都说了不要死在外面!这才出去玩几天!!!”
他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兵咆哮:“全速!给我开到最快!用尽一切办法!我要在半小时内赶到那个坐标!!”
“是!萨卡斯基元帅!”
赤犬又拿出电话虫,直接拨通了摩根斯的专属线路,声音冰冷得能冻裂钢铁:“摩根斯!给我具体坐标!现在!否则我拆了你的新闻鸟总部,烧了你所有的印刷厂!”
电话虫模拟出摩根斯吓得羽毛炸开的声音:“赤、赤犬元帅!在艾尔巴夫东北方向外海约五十海里!具体坐标是……”
不远处,另一艘军舰上。
黄猿波鲁萨利诺罕见地没有摆出那副噘嘴猥琐的表情。他站在船头,双手插在裤兜里,黄色的太阳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望着远方,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藤虎一笑虽然看不见,但见闻色霸气早已感知到了那艘船上微弱到极致、却又顽强存在的一缕气息。他沉声对舵手道:“再快一点。阿青小姐……在等着我们。”
革命军总部,白土之岛巴尔迪哥。
“阿青——!!!”
萨博在看到直播画面的瞬间,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萨博!”旁边的乌鸦眼疾手快扶住他,一贯沉稳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克尔拉已经捂住了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怎么会……阿青姐姐……”
“首领!”萨博挣扎着站稳,眼睛通红,“我要去艾尔巴夫!现在就去!”
“冷静,萨博。”龙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距离太远,来不及。”
“可是阿青她——”
“她还活着。”龙打断他,见闻色霸气全力展开,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似乎也能捕捉到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却如风中残烛般顽强摇曳的气息,“但情况很危险。克尔拉!”
“是!”克尔拉立刻抹掉眼泪,立正。
“立刻联系摩根斯,获取最精确坐标!同时,联络我们在新世界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和船只,不惜一切代价,向那片海域靠拢!通知伊万科夫,准备好最高规格的医疗设备!”
“是!”
巴基速递,十字公会。
“啪!”
克洛克达尔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盯着直播画面,金色的钩子手微微颤抖,素来阴沉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震惊,随即是山雨欲来的暴怒。
“开什么玩笑……”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阿青小姐!!”巴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在原地又蹦又跳,“怎么办怎么办!那女人答应给我的藏宝图还没给我呢!!她不能死啊!!红发!对了!我兄弟红发!他一定在附近!他和巨人族关系好!快联系他!!”
鹰眼米霍克没有说一句话。在画面出现的瞬间,他已经拿起靠在墙边的黑刀·夜,背在背上,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快而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鹰眼!你去哪儿?!”巴基大喊。
“艾尔巴夫。”鹰眼头也不回,声音冷硬。
“等等我!我也去!”克洛克达尔猛地回神,捡起雪茄,眼神阴沉得可怕,“联系所有在外面的干部和附属海贼团,有没有在那片海域附近的!全部赶过去!”
“是,社长!”
未知海域,极地潜水号。
“当啷!”
手术刀掉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罗维持着拿刀的姿势,僵在原地,浅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船舱内屏幕上的直播画面,仿佛要将那影像烧穿。
他身边,同样在包扎伤口的基德也愣住了,眼睛瞪大。
“喂……特拉男……那是……”基拉的声音有些干涩。
“贝波!”罗猛地回神,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冰冷,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全速前进!目标,艾尔巴夫外海坐标!”
“是、是!船长!”贝波立刻扑到操控台前。
“基拉,佩金,夏奇!把所有医疗设备全部打开!检查所有药品和血浆储备!快!”罗一边快速下令,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上沈青毫无生气的脸,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喂,特拉男,”基德沉声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那破潜艇,最快多久能到?”
罗计算了一下距离和潜水艇的极限速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距离……1个小时。”
“太慢了!”基德暴躁地一拳砸在舱壁上。
“闭嘴!尤斯塔斯当家的!”罗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有办法更快吗?!”
基德被他眼中的疯狂惊了一下,随即咬牙:“老子要是有船……”
“船长!”基拉忽然指着屏幕,“你们看……阿青小姐的血……好像没有完全凝固?还在……很慢地流?”
罗和基德立刻死死盯住屏幕。确实,在镜头特写下,能隐约看到,那从沙发边缘滴落的鲜血,速度非常非常缓慢,但并未完全停止凝结。而且,那苍白皮肤下的血管颜色……似乎也并非完全的死寂?
罗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顶级医生,他捕捉到了更多细节。那看似“死亡”的姿态下,一些极其微妙的、不符合真正死亡的特征……
“她还活着。”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一定还活着。血液没有完全凝固,体内循环可能以极低速度维持……贝波!把动力推到极限!哪怕引擎烧了也要最快速度赶到!”
“是!”
整个极地潜水号,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朝着艾尔巴夫外海疯狂突进。
摩根斯的飞空船上。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
几十个电话虫同时疯狂响起,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船舱。接线员们手忙脚乱,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带着惊恐。
“是!是海军元帅赤犬大人!他在问坐标!他说不告诉他就封杀我们整个新闻社!!”
“是革命军!他们也问坐标!”
“十字公会!克洛克达尔社长!语气很可怕!”
“红发海贼团!曼打来的!”
“白胡子海贼团残部!马尔科队长!”
“big o海贼团!卡塔库栗!”
“还有……还有好多地下世界的大佬!杰尔马!海运王!高利贷之王!都在问!”
摩根斯自己手里的电话虫也在响,模拟出赤犬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完了完了完了……”摩根斯抱着头,鸟嘴颤抖,“为什么这么多大佬都找我要坐标!我只是想搞个大新闻啊!!那个‘白夜’大将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看着屏幕上,那艘依旧静静漂浮、甲板上血迹斑斑的白色大船,以及那个仿佛沉睡般的染血身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大新闻”,可能烫手到会把他自己都烧成灰烬。
而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摄像师突然惊呼:
“社长!快看!有很多船!是……是海贼船他们从另一个方向来了!”
摩根斯猛地扑到屏幕前,心脏狂跳。
更大的混乱,似乎才刚刚开始。而那艘白色大船上的身影,依旧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似乎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