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插曲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沈青笑看着他们闹,然后,在对面挑战者或惊愕、或不解、或更加不屑的目光中,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突然伸手,揪住香克斯的衣领,将他微微拉低,然后踮起脚,仰头,精准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一个结结实实、充满宣告意味的吻。
香克斯显然也愣住了,但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几乎是本能地,他手臂环上她的腰,微微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甚至配合地侧了侧身,让远处那些挑战者能更清楚地看到。
“哇哦——!!!”
对面的挑战者们更是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不是要开打吗?怎么突然就……当众秀起恩爱了?!而且红发香克斯居然这么配合?!
那个传说中霸气四溢、不苟言笑的四皇,居然被个女人当众扯着领子亲,还亲得这么……投入?
一吻结束,沈青微微喘息,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松开香克斯,转向对面还在石化状态中的挑战者们,脸上的娇羞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她抬手,一柄通体赤红、造型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正是红尘。
“看好了。”她淡淡开口,另一只手并指,缓缓拂过暗红色的剑身。
随着她指尖划过,原本只是颜色暗沉的剑身,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燃起一层幽暗的、却炽热无比的火焰!火焰缠绕剑身,无声燃烧,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火焰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沈青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慵懒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近乎神性的淡漠。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势”以她为中心缓缓荡开。
那并非霸气,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接近世界本源规则的力量波动。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五官未变,却让所有看到的人,从灵魂深处产生一种“她已非人”的错觉。仿佛她是山,是海,是亘古存在的规则本身。
挑战者们脸上的不屑、挑衅、好奇,统统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这、这是什么力量?!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深藏不露的“四皇夫人”要施展雷霆手段,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时——
沈青身上那恐怖的气势忽然如潮水般退去。缠绕红尘剑身的暗红火焰也瞬间熄灭,长剑恢复成普通暗红色的模样。
她转过身,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像只归巢的乳燕,一头扑进了身后香克斯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还把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然后,用一种甜得发腻、矫揉造作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搂着香克斯的脖子开始撒娇:
她抬起小脸,眼睛眨巴眨巴,满是委屈。
“可是人家很喜欢‘花瓶’这个称呼嘛!漂漂亮亮摆在那里,多好啊!架呢,好累哦~”
众挑战者:“……”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太陡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是他们的集体幻觉吗?!
香克斯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愣,但手臂已经下意识地搂紧了她。
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满是狡黠笑意的眼睛,他哪里还不明白她是故意的。
心头那点因外人挑衅而起的薄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和纵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面对挑战者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这区别对待,简直要把对面那些挑战者气得吐血三升!合着我们严阵以待,你们在这儿打情骂俏?!
“为什么喜欢‘花瓶’?”香克斯配合地低声问,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笑意。
沈青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众人就看到,他们那位无论面对海军大将还是其他四皇都面不改色的船长,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红。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沈青的肩窝,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显然是在闷笑。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看着怀里一脸“得逞”坏笑的女人,压低声音,暗哑地问:“阿青,你……不怕了?”
上次这么撩他的后果,她可是深刻体会过的。
沈青嘿嘿一笑,挣脱他的怀抱,转身面向那些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的挑战者,脸上的娇憨瞬间收起,打了个响指。
“红尘。”
悬在她身侧的赤红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激射而出,瞬间掠过那几艘挑战船的上空。
随着沈青清冷的声音落下,红尘剑身红芒大盛,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笼罩了那片海域。
霎时间,那几艘船上的挑战者们,表情集体凝固,眼神迅速变得空洞、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有人抱头惨叫,有人挥刀乱砍,有人直接瘫软在地,……丑态百出,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物理伤害。
红尘剑在空中盘旋一圈,飞回沈青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化作红光没入她体内。
沈青拍拍手,挽住香克斯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搞定~回家吃饭!路烤的肉!”
香克斯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搂着她往船舱走,对后面那几艘陷入集体幻觉、乱成一团的船只看都不看一眼。
“好,都听你的。”
船员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得,白担心了。这位夫人整治人的手段,比直接打趴下可狠多了。看看那些家伙,估计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走走走,烤肉去!”
“给夫人多烤点!”
“林林!加训完了没?没完也先来吃饭!”
甲板上恢复了热闹。至于那些挑战者?等幻术效果过去,他们自然就“清醒”了。至于清醒后还敢不敢再来?估计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从此以后,但凡有不长眼的,以“挑战四皇妻子”为名想来试探或找茬的,根本不用沈青或香克斯出手。
红尘剑会自动飞出,给对方来一场“地狱幻术一日游”,保准“宾至如归”,终身难忘。
而沈青,则彻底过上了“红发海贼团团宠”兼“红发香克斯专属撒娇精”的幸福生活。
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吃吃喝喝,逗弄香克斯,欣赏他各种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偶尔心血来潮用“花瓶论”撩他一下,然后……多半以自己第二天腰酸背痛下不了床告终。
这样的日子,轻松,惬意,甜蜜得如同最醇的美酒。
沈青靠在香克斯怀里,看着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听着船员们吵吵闹闹的喧嚣,感受着身后男人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填满。
这一世,真的很幸福。
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世,都更像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家”。
但是,心底深处,那个小小的、冰冷的疑虑,始终未曾消失。
世界的静止与褪色……会在她离开后发生吗?
如果会,那么这一世的幸福,是真实的,还是另一个即将褪色的梦?
她需要答案。而答案,或许在下一个“节点”,在更广阔的航程里。
两个月后,一个平静的清晨。
沈青和林林并肩站在一艘小型快艇的甲板上。快艇是昨晚沈青用一些“小玩意”跟岛上的船匠换的,足够两个人航行。
没有追问,没有挽留。他知道她终将离开,就像她知道他终将继续他的航程。
“要走了?”他问,声音平稳。
“嗯。”沈青点头,也笑着,
“去个地方,见个人。然后……继续我的旅行。”
“路上小心。”香克斯走过来,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然后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
“好好活着,阿青。无论你在哪里。”
他知道她身上有秘密,有他无法触及的过去和未来。但他选择相信,相信她的强大,相信她的承诺,也相信……他们终会重逢。
“你也是。”沈青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别太拼命,少喝点酒,按时吃饭。还有……”她瞟了一眼旁边假装看风景、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贝克曼等人,狡黠一笑,
“管好你的船员,别让他们带坏你。”
香克斯低笑起来,用力抱了抱她,然后松开。
“走吧。记得……”他顿了顿,看着她,眼里是深邃如海的情意,“我永远在这里。”
沈青心头一暖,用力点头。
沈青站在船尾,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与巨大的雷德·佛斯号一起,融入海天一色。
她转过身,面向广阔无垠的大海,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
“下一站,”她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期待,“蛋糕岛。”
林林调整着船舵,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北话脱口而出:“好嘞姐!坐稳了!咱去会会那个‘完美男人’卡塔库栗!让他见识见识咱东北银的豪爽!”
沈青失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海平线。
香克斯依旧站在船舷边,望着快艇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贝克曼走到他身边,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决定了?”
“嗯。”香克斯收回目光,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属于海上皇帝、意气风发又沉稳坚定的笑容。他转身,面对他的船员们,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甲板:
“贝克曼,调整航向。”
“我们去拉夫德鲁的方向。”
“看看路飞那小子,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是!船长!!!”
他们的旅途,各自精彩。
而命运的丝线,终将在未来的某处,再次交织。
沈青迎着海风,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个与香克斯相连的、温暖而坚实的契约印记。
这一世的幸福,她真切地感受过了。
那么,下一次,无论世界是否褪色,她都要找到,让色彩永恒的方法。
快艇划开蔚蓝的海面,驶向充满甜香与危险的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