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草帽团众人,以及被迫看热闹的罗和贝波,立刻呼啦啦涌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豪华套房客厅,瞬间变得有些拥挤,也热闹起来。
沈青已经抱着猫,姿态闲适地坐回了餐桌旁,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那块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
她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时发出轻微的、令人愉悦的声响。
接着又叉起一小段烤胡萝卜,送入口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速度却不慢,仿佛周围突然多出来的这一大群人不存在一般。
“大家好,请坐。”
她咽下食物,才抬眼看向涌进来的众人,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他们只是偶然来访的客人。
路飞是冲在最前面的。
他一进来,橡胶脖子就伸得老长,好奇的目光先是在沈青脸上扫过,又迅速落到她怀里的绿毛猫身上,最后又回到沈青脸上。
他歪了歪脑袋,橡胶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和一点点困惑的表情。
这个女人……看起来需要保护,但直觉又告诉他好像没那么简单。
而且,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橡胶脑袋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注意力很快被那只眼神不善的绿毛猫吸引。
罗是跟在后面走进来的。他习惯性地压了压头上的斑点帽,帽檐下的冰冷眼眸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扫过了整个空间,最后落在餐桌边独自用餐的沈青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看陌生人要长那么零点几秒,随即恢复成惯有的冷漠,移开了视线,双手插在裤袋里,靠在墙边,一副“与我无关我只是被迫围观”的姿态。
娜美、罗宾、乌索普、乔巴、弗兰奇、布鲁克,还有跟着进来的贝波,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聚焦在了沈青……怀里的那只猫身上。
一时间,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只有沈青用餐刀轻轻切割牛排的细微声响,以及她咀嚼胡萝卜时清脆的“咔嚓”声。
“噗!” 乌索普第一个没忍住,指着那只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绿毛猫,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脸憋得通红,显然在拼命忍住爆笑。
乔巴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凑近两步,鼻尖动了动,小声道:
“好、好可爱呀……而且,闻起来好香,是刚洗过澡吗?”
“咔嚓。”
沈青又咬了一口胡萝卜,饶有兴致地看着。
“喵——!!(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索隆猫瞬间扭头,金色的猫眼恶狠狠地瞪向乔巴和乌索普,属于顶级剑士的凌厉杀气即使透过猫眼也威力不减。
乌索普和乔巴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瞬间抱在一起,缩到了房间角落,嘴里念叨着
“好可怕好可怕”。
娜美无奈地扶额,罗宾则掩唇轻笑。
娜美走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她最擅长的、甜美又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开始打圆场并介绍:“这位小姐您好,真是打扰了。
我们是草帽海贼团,我是娜美,这位是我们的考古学家罗宾,这是我们的船长路飞,狙击手乌索普,船医乔巴,船工弗兰奇,音乐家布鲁克。靠墙的是特拉法尔加·罗,我们的盟友。”
她指了指角落里自闭的两人,又指了指兴致勃勃打量房间的路飞等人,以及靠在墙边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罗。
沈青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对着众人——颔首,态度礼貌而疏离:
“你们好。”
她的目光扫过这一圈表情各异的家伙,最后落回怀里试图用眼神杀死所有人的索隆猫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故意用疑惑的语气问:
“你们……这么多人都喜欢动物吗?”
众人:“呃……”
路飞:“啊,我喜欢能吃的动物!”
“是啊,阿青小姐,我们船上的大家都很有爱心!”
沈青看着他们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又看了看虽然坐在沙发或椅子上,但明显没有立刻离开打算的众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是担心“猫咪”的状态,还是……单纯地对“阿青”这个名字和她这个人感到莫名的熟悉和亲近,不想立刻离开?
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或明显或隐蔽的视线。
路飞直白的打量,罗看似冷漠实则带着审视的余光,娜美和罗宾带着善意的探究,乌索普和乔巴的好奇,弗兰奇和布鲁克纯粹的看热闹,贝波的兴奋,以及山治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温柔又炽热的目光。
还真是……一群可爱的人。即使不记得她了,灵魂深处那点烙印,似乎还在隐隐发挥着作用。
她没再说话,重新拿起刀叉,继续慢悠悠地吃她的晚餐,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来参观的客人。
罗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屋子吵吵嚷嚷、完全没有离开意思的白痴,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动。
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诡异又尴尬的地方了。那个叫阿青的女人,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心悸。他冷着脸,直起身,准备离开。
“我先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又被“砰”地推开,毛茸茸的白熊贝波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挥着爪子:
“船长!房间都办好啦!都在这一层,超级方便!超级——近!”
罗:“……”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
沈青恰好在这时放下了叉子,银质的叉子与瓷盘边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拿起餐巾,再次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或坐或站的所有人。
“你们……还有事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没有!”
娜美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完美的笑容,
“打扰您用餐了,真是非常抱歉!我们这就走!”
“对对对!没事了!谢谢您送的猫咪!”
乌索普瞬间从墙角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沈青面前,在索隆猫“你敢抱试试”的杀人目光中,一把将它从沈青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抱住,然后转身就跑。
“再见!” 乔巴、弗兰奇、布鲁克也立刻跟上,动作整齐划一。
路飞看看被乌索普抱走的绿毛猫,又看看沈青,橡胶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再见啦!谢谢你的猫!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路飞!那是索隆!不能吃!”
娜美一拳砸在他头上,拽着他就往外拖。
罗冷哼一声,看也没再看沈青一眼,转身就走,背影透着浓浓的不爽。
“船长!等等我!”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来,又呼啦啦退出去,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沈青,和推着餐车、动作磨蹭得令人发指的山治。
山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从容不迫,一点点收拾着餐盘,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沈青,欲言又止。
沈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罗格镇的夜色。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山治。
“山治先生,” 她叫他的名字。
山治整理餐巾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他的名字?是刚才娜美桑介绍时记住的吗?他立刻站直身体,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是,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沈青 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好奇路人”的表情:“我有个问题,有点好奇,不知方不方便问?”
“您请问。” 山治立刻道,蓝眸专注地看着她。
“今天看报纸,看到关于‘火拳’艾斯的报道,说他曾在顶上战争存活下来。”
沈青语气平常,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我好像因为一些意外,忘记了那段时间的很多事。报纸上写得语焉不详,能告诉我,当时具体是怎么回事吗?艾斯是怎么活下来的?”
山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这件事在伟大航路后半段乃至新世界都不是秘密,他略微沉吟,便开口道: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艾斯当时……确实差点丧命。赤犬攻击路飞,艾斯替他挡下,本来……是致命伤。”
“但很奇怪,赤犬的熔岩拳头在碰到艾斯后背的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威力减弱了很多。后来我们才知道,艾斯当时身上有一张很奇怪的纸,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烧焦了,但就是那一下阻挡,给马尔科争取了关键的抢救时间。”
他看向沈青,见她听得很认真,便继续道:“那张符纸很神奇,能抵挡大将的全力一击片刻。事后海军和世界政府一直在调查类似的能力者或恶魔果实,但都没什么结果。艾斯自己也说不清那符纸是哪里来的,只模糊记得好像是很久以前,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他的护身符,他一直贴身藏着。”
沈青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一张符纸?真不可思议。谢谢你告诉我。”
她的惊讶表现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只是听到了一件奇闻。
山治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只觉得心跳又快了几分。
“能为您解惑是我的荣幸。那么……阿青小姐,晚安。祝您在罗格镇度过愉快的时光。”
他推着终于收拾好的餐车,一步步缓缓退向门口,目光却依旧流连在沈青身上。
“晚安。” 沈青站在窗边,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山治觉得眼前仿佛有万千星光绽放。他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山治才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傻气和难以置信的欣喜。
他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喜悦填满。
他甚至暂时忘了那只被他同伴抱走的绿毛猫,忘了此行的目的,满脑子都是那双清澈含笑的黑眸,和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名字。
在原地站了几秒,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山治才推着餐车,迈着比来时轻快得多的步伐,朝着伙伴们订好的套房走去。他得去好好“审问”一下那只绿藻头猫,顺便……打听一下阿青小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