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团临时租用的豪华套房客厅里,气氛热烈(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索隆已经恢复了人形,穿着那身沈青给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脸色黑如锅底,头顶仿佛笼罩着一片低气压的乌云。
他的三把刀——和道一文字、三代鬼彻、阎魔,整齐地放在他腿边。
其他人或坐或站,围着他形成一个半圆,个个脸上都写着“好奇”和“憋笑”。
乌索普肩膀抖得像筛糠,脸憋得通红,指着索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索、索隆……猫粮……好吃吗?哈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在地上打滚。
索隆额角蹦出青筋,恶狠狠地瞪过去:
“谁会吃那种东西啊!白痴长鼻子!”
“索隆!变成猫好玩吗?”
路飞蹲在索隆面前,橡胶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眼睛瞪得溜圆,充满探究,
“你会爬树吗?你拉屎会自己埋起来吗?喵喵叫是怎么叫的?再叫一声听听?”
“闭嘴啊!混蛋橡皮!”
索隆一拳砸在路飞脸上,把他橡胶脸砸得凹进去一块。
“小气!问问怎么了嘛!”
乔巴倒是很认真地凑过来,拿出听诊器:
“索隆,你变成猫那么多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东西了吗?让我检查一下!”
他说着就要去扒拉索隆的衣服。
“滚开!我没事!”
索隆黑着脸推开乔巴的蹄子,但动作并不粗暴。他身上的确没什么不适,除了有点低血糖的虚弱感,但更多是心理上的创伤。
“喂,绿藻头,”
山治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西装,点燃一支烟,靠在门框上,斜睨着索隆,语气是惯常的嘲讽,但眼神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愉悦,
“你这副样子,是去哪个温柔乡里滚了一圈?身上这香味……啧,跟那个女人一样。”
他敏锐地嗅到了索隆身上那股清淡好闻的、属于沈青的气息,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索隆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但立刻凶巴巴地瞪回去:“要你管!白痴卷眉毛!”
“好了,都别闹了。”
娜美叉着腰,打断了即将升级的争吵,表情严肃起来,
“索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猫?还有,为什么宠物店老板说你被一个黑衣女人徒手抓走了?那个女人就是刚才那位阿青小姐吗?”
提到这个,索隆的脸色更难看了。唇,言简意赅,语气憋屈:
“喝了奇怪的酒。醒来就变成猫了。不能说话。被她捡到。”
“那阿青小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罗宾优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咖啡杯,微笑着问,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索隆:“……没有!” 回答得太快,反而有点心虚。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浴室里那些画面,脸颊温度又开始升高。
他赶紧拿起腿边的和道一文字,用布擦拭起来,试图掩饰。
“没有?” 山治吐了个烟圈,冷笑,“那你脸红什么?绿藻头,你该不会是……”
“想死吗卷眉毛!” 索隆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来啊!谁怕谁!绿藻球!”
山治也立刻站直身体,挽起袖子。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插了进来,瞬间让客厅温度下降了几度。
“你们,吵够了吗?”
靠在另一边墙上的罗直起身,冰冷的金眸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索隆身上,额角的青筋在跳动。
“我现在只想知道,”
“为什么,索隆当家的,会变成一只猫,被宠物店收留。以及,为什么,宠物店的老板,会拿着一份高达‘3亿贝利’的赔偿清单;
找到我的极地号,要求赔偿他店里被某只凶暴的绿毛猫毁掉的所有笼子、家具、货架,以及……吓跑吓病了十七只名贵宠物猫的精神损失费、治疗费、误工费!”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说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来、解、释、一、下?”
“还有,” 他补充,目光如刀般刮过草帽团众人,“谁,来,还,这笔钱?!”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狂笑的乌索普瞬间收声,躲到了沙发后面。
乔巴吓得躲到了罗宾腿后。路飞挖着鼻孔,一脸“与我无关”。
娜美扶额叹气。弗兰奇和布鲁克眼神飘忽。贝波两只熊掌紧张地摆来摆去,试图安抚自家濒临爆发的船长:
“船、船长,消消气,消消气……小声点,要温柔,不温柔没有女人喜欢的啊……”
罗的额头爆出更多的“井”是低吼出来:
“谁要女人喜欢啊!我要钱!我的钱!!”
草帽团众人集体望天、看地、研究手指,就是不看罗。
罗气极反笑,声音更冷:“不想还?”
索隆擦刀的动作停住,别开脸,干巴巴地说:
“……我会去抓海贼换赏金。”
“对!让索隆去打工还!分期付款!”
索隆猛地转头瞪她:“谁要去打工啊!”
罗宾掩唇轻笑:“呵呵,索隆,你确定是去抓海贼,而不是去增加自己的赏金吗?”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哈!索隆去抓自己吗?”
“说不定真的可以哦!海军肯定认不出来!”
“然后赏金翻倍,欠特拉男的钱更多了!哈哈哈哈!”
索隆的脸彻底黑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罗看着眼前这群没心没肺、完全搞不清重点的家伙,只觉得血压飙升,眼前发黑。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一句话:
“烦死了!利息翻倍!”
“不要啊!!!”
草帽团众人的哀嚎和讨价还价声再次充满了房间。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豪华套房里。
沈青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站了一会儿,脸上的平静淡然缓缓褪去,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神采。
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旁边椅背上搭着的那条半湿的毛巾上——那是刚才她给索隆擦头发用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毛巾面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水汽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索隆……”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微微弯了弯,但很快,那点笑意就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刚才山治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
“一张符纸……挡下了赤犬的致命一击……”
“艾斯自己也不清楚是哪里来的,只模糊记得是很久以前,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他的护身符……”
沈青的眼睛越来越亮。
是了。那张符纸。那是上一世,用傀儡留下他后;她在秘境里趁艾斯昏迷;带到他脖子上的金刚符。特殊手法绘制,隐形的,并不会丢。
她当时只是隐隐觉得不安,顺手为之,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能用上。
但世界规则的修正,似乎只作用于“人”的记忆和直接干预。
对于这种提前很久、以“物品”形式留下的后手,尤其还是在她“过去”的时间点留下的,规则出现了漏洞!
或者说,它无法完全抹去“既成事实”的物理存在和其造成的影响,只能模糊相关“人”的记忆。
“也就是说……” 沈青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规则的漏洞!在‘过去’的时间点,提前制作一些蕴含特殊阵法——比如金刚护盾阵、大型传送阵——的物品或符咒。
将它们提前,安置在关键地点,或者交给关键的人。然后,在未来需要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或者更晚的未来,我再次回到那些正确的时间点,激活那些早已布置好的阵法!”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那么,就会形成一个跨越时间的、巨大的连锁传送阵!当我在‘过去’提前准备好阵法,‘未来’那个时间点激活,那被阵法笼罩的所有人,都会被传送走!而同时触发的金刚符护盾,能抵挡住最关键的那一瞬致命攻击!”
“这会是反噬最小的最多人数的救援方式!我甚至不需要直接出现在战场上一个一个去救,只需要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做一个‘点火’的人!我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去激活提前准备好的大型传送阵法”
“代价……是燃烧我的生命,维持在过去时间点的存在,完成激活,再返回未来。但比起直接对抗世界、逆转生死,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沈青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望着罗格镇璀璨的夜色,眼眸深处却仿佛燃烧着火焰。
“我可以做到……救下白胡子海贼团所有人!而不只是像最初计划那样,拼尽全力也只能救下三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然后,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闪过一丝疑惑。
“世界意识……你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沉睡?放任我找到这样的漏洞?”
她沉默了片刻,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除非……你不是‘敢’,而是‘不得不’,甚至……是‘故意’的。”
“你告诉我还有三世。这一世你要沉睡恢复。那么,即使你恢复了,以你目前的状态,恐怕也只能勉强维持第九世的平衡。第十世……新的世界意识必然会出现。而新的世界意识,未必会像你一样‘宽容’,它很可能会打压我,甚至彻底抹杀我这个‘变数’。”
沈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更深层的因果。
“所以,你故意沉睡,故意露出破绽,引导我发现这个漏洞。你是想借我的手,在第九世、在你还能掌控局面的最后一世,完成你想做但受规则所限不能直接做的事——比如,救下那些本不该死的人,改变一些关键的‘因’,为未来的‘果’埋下伏笔。同时,也是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在第十世新意识降临前,尽可能积累资本、留下后手的机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因为……我替你扛下了最大的因果反噬之痛。这是你给我的……回报?还是……交易?”
沈青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又了然的笑意。
“呵……谢谢了,世界意识。”
“不枉我疼了那么久。”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那么,这一次,趁你沉睡,我要好好利用这个‘漏洞’。首先,得找到一个绝对安全、隐蔽的岛屿,开始刻画那个能够笼罩整个马林梵多战场的大型传送阵基盘。然后,寻找合适的‘信物’,将阵法节点分散出去,交给关键的人,或者藏在关键的地方……”
“这个阵法必须足够庞大、精密,且能跨越时间被激活。一旦完成,即使我再次轮回,只要记忆恢复,就能在第十世的关键时刻,启动它!”
“顶上战争……白胡子海贼团……艾斯……还有那些因此牺牲的人……”
沈青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眼神悠远而坚定。
这一次,她要改变的,不止是几个人的命运。
她要撬动的是,整个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