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抱着个很舒服的大抱枕,暖暖的,还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本能地,她把怀里抱枕搂得更紧,一条腿也无意识地架了上去,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不放。
夏姆洛克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不,现在该说是女子了。长发散在他手臂上,睡颜安静,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影子。刚才的震惊还没完全消散,可此刻抱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却忽然踏实下来,像飘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香克斯也盯着沈青看,酒意让他的视线有些晃,可眼睛很亮。他咧咧嘴,无声地笑了下,那笑容有点复杂,但更多的是某种确认后的放松。
“先送她回房间吧。”夏姆洛克压低声音。
香克斯点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形有点晃。两人都喝了不少,但他还是稳了稳,朝船舱方向抬抬下巴:“你抱她,我去开门。”
夏姆洛克动作很轻。他先慢慢托起沈青的头,把自己的腿一点点抽出来,然后弯腰,手臂穿过她膝下和后背,稳稳把人抱起来。沈青在梦里咕哝了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没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船长室。房间不小,床也大。夏姆洛克把沈青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刚想抽回胳膊——
沈青忽然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他手臂,整张脸埋进他臂弯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夏姆洛克:“……”
香克斯站在床另一边,看着这画面,没忍住低笑出声。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一左一右趴在床边,就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认真打量床上熟睡的人。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越看,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画面就越清晰。那种熟悉感不是“见过”,而是更深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香克斯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困意上涌。他酒喝得多,现在后劲上来,腿有点软,索性不走了。再多看一会儿,他想。
夏姆洛克也没动。
夜色很深,船长室里静悄悄的。而沈青身后,香克斯也侧躺着,右臂环过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背上。
三人盖着同一条被子,被子已经滑到脚下堆成一团。
这大概是无数人梦里都不敢想的画面——虽然沈青前世都睡过,可这一世,这还是头一回。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夜之间达成了多少人毕生梦想。
他们都睡得很沉,姿势乱七八糟。沈青半夜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脑子不清醒。后背传来的体温和气息太熟悉,她恍惚以为还是上一世,记忆错乱了。
她翻过身,眼睛都没全睁,就凑过去,凭着本能找到香克斯的嘴唇,亲了上去。
香克斯在睡梦中顿了顿,然后本能地回应,吻得更深。
好久,沈青才松开,小声嘟囔:“要好好休息……”说完,她翻回去。
她迷糊地摸了摸,咕哝:“怎么换位置了……你还不够吗?”
夏姆洛克其实已经醒了。沈青亲香克斯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没动。
夏姆洛克身体绷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但没躲。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最后闭上眼,手臂收紧,把这个吻加深了。
沈青亲够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困了,快睡觉……”
她迷迷糊糊拉过被子,胡乱一盖,把三个人都蒙住,然后又睡沉了。
一个睡得香,同样被亲醒的男人静静躺着,谁都没说话。黑暗里,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闭上眼睛。
天亮了。
沈青意识先醒,人还没睁眼。她感觉被窝很暖,前后都有热源,舒服得她想哼哼。缩了缩,然后才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前后都有人?
她小心地睁开一点眼缝。
眼前是夏姆洛克放大的睡脸。
沈青脑子里“轰”一声。
她瞬间清醒,浑身僵硬。
夏姆洛克。香克斯。她。一张床。一条被子。
她掉马甲了!才穿几天的马甲,没了!而且她……睡了两红发?
救命!虽然前世都是她男人,可她没想这一世开局就这么刺激啊!等等,昨晚没感觉到霸气攻击,符纸怎么会失效?难道是时间到了?
沈青头皮发麻,一动不敢动。她悄悄想挪开,可前后都被堵死,稍微一动就可能惊醒他们。
她内心哀嚎:造了孽了!
纠结几秒,她自暴自弃地从秘境里摸出一张新符纸,悄悄往自己身上一贴。微光闪过,短发回来了,脸部线条硬朗了,喉结也出现了。
变回“宫本武藏”。
她闭上眼,破罐子破摔:睡觉!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摸符纸、贴符纸、变回男身、然后装睡的全过程,旁边两个男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姆洛克依旧闭着眼,可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香克斯在她背后,把脸埋进她后颈的衣服里,肩膀微微抖了抖,像在忍笑。
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可爱。
等沈青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对视,然后动作很轻地起身,下床,穿上外套,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香克斯揉着头发,笑得肩膀直抖,但没出声。夏姆洛克靠在墙边,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她以为我们不知道。”
“装得挺像。”香克斯咧着嘴,眼睛亮亮的,“那符纸有意思。”
“现在怎么办?”夏姆洛克问。
香克斯想了想,笑容收敛了些,但眼里还是带着光:“先看看。她肯定有事瞒着,但……不急。”
反正人在船上,跑不了。
甲板上,晨光正好。贝克曼正擦枪,看见两人从船长室出来,挑了挑眉。耶稣布在整理绳索,吹了声口哨。
香克斯走过去,拿起昨晚剩的酒瓶灌了一口,然后大声说:“今天天气好!谁去钓鱼?”
船员们陆续醒来,甲板上又热闹起来。没人问“宫本”去哪了,好像大家都忘了船上还有个新来的小子。
船长室里,沈青听着外面的动静,把被子拉过头顶,内心一片混乱。
这下……真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