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路奇就醒了。
他保持着恶魔果实的人兽形态,像座毛茸茸的肉山,侧躺在沈青的床上。怀里的人睡得正沉,黑色长发散了一枕头,脸颊还带着熟睡的红晕。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蓬松的豹尾,像抓着个大型玩偶。
路奇金色的兽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他看了怀里的人一会儿,然后身体开始变化,肌肉收缩,毛发褪去,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她。他小心地把自己的尾巴从她手里抽出来,尾巴褪去形态消失,又托着她的背,让她慢慢躺平,拉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沈青毫无防备的睡颜。昨晚她开始一直没有睡,直到迷迷糊糊地然后很自然地蹭进他怀里。
他变回豹形态,她似乎更喜欢,抓着他的尾巴嘟囔了一句“暖和”,然后就睡得格外沉。
路奇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沈青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不错。昨晚记忆回溯的副作用似乎没来捣乱,睡了个好觉。
她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身黑色大衣和便装。幻化符早就失效了,她也懒得再贴。反正今天就要分开了。
她抓了抓自己散开的长发,走到房间角落那面有些模糊的铜镜前。修仙带来的那种独特气质,哪怕穿着简单的便装也遮掩不住。
“嗯,还是这样顺眼。”她对自己笑了笑,随手理了理头发,打开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路奇背对着她站在船舷边,似乎在看远处的岛屿轮廓。卡库在擦他的刀,卡莉法在泡咖啡,加布拉在打哈欠,布鲁诺在掌舵。
听到开门声,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然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卡库擦刀的动作停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卡莉法倒咖啡的手顿了顿。加布拉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看起来有点傻。布鲁诺掌舵的手依旧稳,但目光在沈青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只有路奇,头也没回,似乎早有所料。
“阿……阿青?”卡库第一个出声,他眨眨眼,又眨眨眼,目光在沈青脸上和明显属于女性的身形曲线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散开的黑色长发上,“你……你是女人?!”
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我的天!老朽还真以为路奇他……他喜欢男人了!吓得我最近都不敢坐他旁边!”
路奇终于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了卡库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明明白白。
沈青走到桌边,很自然地拿起卡莉法刚倒好的一杯咖啡,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嗯,为了方便行动而已。”她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卡莉法推了推眼镜,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给沈青:“给你准备的。现在看,你女孩子的样子,更好看。”她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沈青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各种包装可爱的小糖果,还有一块撒了糖霜的草莓蛋糕。她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啦,卡莉法。”
她拿起一块糖剥开塞进嘴里,又端起蛋糕,对其他人挥了挥手:“好了,我走啦。一个月,到期了。”
路奇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卡库立刻凑过来:“阿青!我们就停在东边港口那边!你要是有事,或者想我们了,记得去找我们啊!”
沈青咽下糖果,对着卡库笑了笑:
“知道了。你好好工作啊,别偷懒,要不然……”
她故意拖长声音,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库,
“我就得去动物园,看看哪只长颈鹿是你了。”
卡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不生气:
“哈哈哈!你这么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我记得索隆也说过这句话,说不定路飞和索隆会认错!”
沈青也笑了。她转头看向路奇。路奇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沉静的潭水。
“注意安全。”路奇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你也是。”沈青点点头。然后,她往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抱了路奇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沈青退开,对他摆摆手,脸上是明媚的笑容:“拜拜啦,前·世·男·友!”
说完,她不再停留,抱着装甜品的纸袋,脚步轻快地跳下船,汇入了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路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前……世男友?他咀嚼着这四个字。
卡库凑过来,摸着下巴:“路奇,她说‘前世男友’哎……什么意思?难道她上辈子真是你……”
路奇一个眼刀扫过去,卡库立刻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沈青离开码头,朝着岛屿中心走去。彩虹漩涡岛比她想象的要大,也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打扮的人都有,空气里充斥着叫卖声、谈笑声和海浪声。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特别是那些卖矿石、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摊子。她得找找,有没有适合做阵法基石的、带有这个世界气息的材料。
走到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时,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暴躁的吼声。
沈青抬头看去。街道那头,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一头火焰般的红色刺猬头,身高腿长,穿着皮夹克,表情凶狠,正骂骂咧咧。“船长”基德。旁边跟着他沉默的副手基拉,还有几个面熟的船员。
基德看起来心情极差,脸黑得像锅底。也难怪,被罗故意指错路,多绕了两天冤枉路才赶到这彩虹漩涡岛,换谁都得气炸。
沈青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基德,好像每一世,不管开头怎么样,最后都会变成个一点就炸的刺猬,怪有意思的。
她记得,好像有那么一世,世界静止褪色的时候,他是少数几个还有点模糊意识的,像个被困在琥珀里的暴躁困兽,努力想挣脱却无能为力。
她收回目光,打算当作没看见,继续走自己的路。
就在她和基德那伙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基德的声音突然在她旁边响起,带着点不确定的凶巴巴:
“喂!你!”
沈青脚步没停,假装没听见。
“叫你呢!那个长头发的!”基德提高了音量,还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沈青这才停下,转过身,抬头看向他。基德个子很高,她得仰着头。“有事?”她语气平淡。
基德低头看着她,眉头皱得死紧,那双总是冒着火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迷惑。他盯着沈青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
“你叫什么?我们是不是打过?你……是不是踢过我?”
沈青:“……?”他有记忆?
她愣了一下。踢过他,确实……是有那么几世,看不惯他太嚣张,确实踢过他很多次。因为他太暴躁,经常会暴力的打架,她发现一次就踢一次。
(世界意识沉睡,封印不稳到这种程度了?连基德都有模糊印象了?)沈青心里嘀咕,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位……红毛帅哥,”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无辜,“你认错人了吧?我们见过吗?”
“帅哥”两个字,让基德脸上的凶狠表情僵了一下。他耳朵尖似乎有点红,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没……没有吗?不对!肯定打过!我记得你把我踹下过海!就在一个船上!”
沈青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在救你,你怎么不记得,我按着你亲的时候呢?
“你真认错了。”她不想多纠缠,绕过他就想走。
“等等!”基德又拦住她,这次语气没那么冲了,但眼神还是紧紧盯着她,“你真没见过我?”
沈青无奈,叹了口气:“没见过。能让让吗?我还有事。”
基德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沈青已经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还顺便对一直沉默观察的基拉礼貌地点了点头。
基拉面具下的眼睛闪了闪,对沈青也微微颔首。他心里也觉得奇怪,这女人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是长相,是那种……气场上微妙的压迫感,还有看基德时那种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眼神。就好像……以前真揍过基德很多次一样。
基德还站在原地,看着沈青走远的背影。红色刺猬头下的脸,表情有点愣。
心跳好像有点快,刚才她叫他“帅哥”……声音还挺好听的。
她一定是故意引起我注意!对!肯定是这样!
“基德?”基拉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基德猛地回神,脸上有点热,他粗声粗气地说:“干嘛?”
“你脸有点红。”基拉指出。
“热的!”基德立刻反驳,然后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大步往前走,“赶紧走!!我要把特拉男和草帽小子都揍飞!”
基拉看着自家船长明显有点飘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完了,船长好像病得不轻。而且,明明是人家没理你。
另一边,阳光号停泊的港湾。
“乔巴——阿青到底来不来啊?”路飞伸长脖子,橡胶脸几乎要贴到小驯鹿脸上,第n次问道。
乔巴抱着,无奈地往后仰:“路飞,我真的不知道啦!你已经问了好多遍了!”
山治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是各种口味的果汁。他优雅地将果汁分给娜美,路过索隆时,放下一杯清水。
索隆瞥了一眼,不满:“喂,圈圈眉,怎么我就只有水?”
娜美立刻叉腰瞪过来:“你还想喝果汁?你欠特拉男的贝利还清了吗?从今天起,除了基本饮食,所有零花钱扣光!打工还债!”
索隆“切”了一声,抱着手臂,嘴角却勾了勾:“等会就去抓几个不长眼的海贼,赏金够还了。”
布鲁克喝着红茶,悠悠地插话:“哟嚯嚯嚯~索隆先生,那你可要记得蒙面哦,不然海军把你当通缉犯一起抓了就麻烦了。”
娜美左右看看:“对了,罗宾、甚平和弗兰奇呢?他们去哪了?”
布鲁克:“他们去和特拉法尔加先生见面了,就在岛屿中心最大的商业街那里哦。商量擂台赛最后的细节吧。”
路飞对细节不感兴趣,他又凑到娜美面前:“娜美,你说阿青会不会来啊?我想和她开宴会!”
索隆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耳朵却动了动。路飞问了太多次,连他都忍不住在意起来。那个阿青……会来吗?想到上次在罗格镇的“意外”,他耳朵有点热,心里又有点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直觉告诉我,她会来。”索隆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语气却笃定。
娜美正拿着活动介绍单皱眉:“路飞,你确定这擂台赛不会出乱子吗?这规则也太……胡闹了吧?大混战?”
山治点了一支烟,吐出烟圈:“娜美小姐放心,这是海军和新生世界政府那边主导的,我们只是配合出面。据说有很多天龙人残党和不安分的海贼藏在参赛者里,想借机搞事。这次擂台,明面是热闹,暗地里是引蛇出洞,一锅端。”
乌索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对!我听说,好多厉害的家伙都混进来了,就等着看谁冒头呢!咱们可得小心点。”
乔巴忽然想起什么,举起小蹄子:“哦!对了!我今天去买的时候,看到路奇和卡库他们了!”
“路奇?”索隆睁开眼。
“卡库?”山治挑眉。
路飞挠挠头:“啊,是他们啊,好久没见了。”
乔巴点头:“嗯嗯!路奇在甜品店,买了好多糖果呢!不过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吓人。”
娜美惊讶:“路奇?买糖果?他会吃那种东西?”
山治摸着下巴:“那个杀戮兵器……转性了?”
乌索普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有阴谋……”
索隆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沈青在热闹的商业街逛了半天,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杂货铺。店铺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矿石、贝壳、风干的海兽部件,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旧物件。
她的目光被角落里几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吸引。石头表面粗糙,颜色沉郁,但在她感知中,却隐隐流动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个世界本源相合的特殊波动。
她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块,掂了掂,手感沉实。又注入一丝灵力试探,石头内部传来隐约的共鸣。
“老板,”她转头问柜台后打瞌睡的老头,“这几块黑石头,是哪里的特产吗?”
老头睁开惺忪睡眼,看了看她手里的石头,慢悠悠地说:“哦,那个啊……不是特产,是从‘巴基速递’公会那边流出来的货。他们好像在一个新发现的岛上挖出来的,觉得没什么用,就随便处理了。小姑娘,你要?便宜卖你。”
巴基?
沈青眼睛一亮。巴基那个家伙,别的本事不说,运气和“寻宝”的直觉简直逆天。他能挖出这种带有特殊波动的石头,说不定那个岛上,真有适合做阵法基石的矿脉!
“我要了,这几块都包起来。”沈青爽快地付了钱。
拿着包好的石头走出店铺,沈青心情不错。看来,接下来有必要去找一趟巴基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岛屿中心方向隐隐传来的喧闹和强者气息。擂台赛,快要开始了吧?
先去和巴基“收买”一下询问矿石的事,然后,再去看看热闹。
她收起石头,朝着记忆中巴基公会可能驻扎的方向,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