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的意识从混沌深处浮起,缓缓聚拢。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秘境中央的草地上,头顶是永恒的、带着灵光的朦胧“天空”,身下是柔软的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灵气。
一切如常,仿佛之前那些疯狂的轮回、婚礼、褪色、心碎、以及最后那决绝的一剑,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漫长而混乱的梦。
但记忆不会骗人。
她躺在那里,没有立刻起身。那些鲜活的画面,带着温度、气味、触感、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山治在厨房为她精心准备每一餐,眼里盛满星光,求婚时笨拙又真诚的话语。
索隆在道场与她切磋后,别扭地递来清酒,绿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交杯时指尖滚烫的温度。
卡塔库栗在镜中世界为她布置的安静婚礼,脱下围巾后略显不自然的僵硬,以及之后三日……不,是之后每一次重启中,那沉默却炽烈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占有与温柔。
多弗朗明哥在德雷斯罗萨的王座间,用线线果实编织出华丽的婚礼殿堂,笑容邪肆,眼底却藏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以及那些纠缠中混杂着血腥与欲望的疯狂。
罗在极地号上冷静地分析手术果实与传送阵法的结合可能,婚礼在潜艇冰冷的金属舱室里举行,交换戒指时他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
基德在电磁环绕的维多利亚朋克号上,红着脸吼出“结婚就结婚”,婚礼简单粗暴,之后的相处却意外地……纯情又暴躁。
艾斯在火焰与笑声中将她抱起,阳光般的笑容几乎驱散所有阴霾,承诺要带她看遍世界的日出。
米霍克在古堡的寂静中,为她斟满红酒,婚礼没有宾客,只有狒狒和无声的誓言,他的陪伴沉默却厚重。
路奇在任务间隙递来的糖果,婚礼在某个安全屋的阴影里完成,他的守护严密到令人窒息,却也带着cp0时期训练出的、独特的笨拙。
还有萨博温柔的注视,路飞毫无杂质的热烈亲近……
幸福吗?那些被精心构建出的“圆满结局”时光里,是有的。心动、温暖、依赖、甚至爱意,在每一次重启的“初次”经历中,都真实不虚。
性福吗?……沈青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那些家伙的体力……简直非人!尤其是某些组合……想到香克斯和夏姆洛克,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两个……混蛋!”
回忆不受控制地闪回那场“特殊”的婚礼。
美丽的岛屿,鲜花拱门,宾客云集(主要是红发海贼团和闻讯赶来的各路豪杰)。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台上,心跳有些快,等着她的新郎——红发香克斯。
然后,她看到两个穿着一模一样黑色礼服的高大身影,并肩从红毯另一端走来。一样的容貌,一样挺拔的身姿,一个笑容爽朗耀眼,一个神情平静内敛。香克斯和夏姆洛克。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和口哨声。摩根斯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她当时脑子就懵了。全程被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完成了所有仪式。
交换戒指时,是两枚款式相同、略有差异的指环,被分别戴在她的左右手无名指上。
香克斯吻她时,夏姆洛克就站在一步之外,静静看着。
然后夏姆洛克也上前,在她额上印下轻柔一吻。
新闻彻底炸了。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晚上,新婚套房。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她坐在中间,声音都有点抖。
“老、老公……”
两红发看向她,同时应道:“嗯?”
沈青手一抖。这称呼……对哪个红发?
“今、今天……就安静地睡觉,对吧?”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香笑了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夏从她身后靠近,温热的唇落在她后颈。
“等、等等!老公!不是!这样不对!”她在吻的间隙挣扎着说。
过载的刺激和荒谬感让她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香克斯低低的笑声,和一句模糊的“夏姆洛克,这样好吗?”
以及夏姆洛克平静无波的回答:“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不想等到明天。你可以出去。”
沈青再醒来时,是在一片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那段时间的记忆混乱而炽热。她从未想过“婚礼”还能是这种体验。
“混蛋……都是!”沈青捂住脸,耳根红透,不知是羞是恼。
那些疯狂又幸福的“圆满”日子,最终都以世界的褪色、身边人的凝固为终点。
每一次心碎都是真的,每一次独自面对灰白世界的空洞与无力,都在她灵魂上刻下痕迹。
但心痛不是目的。她的目的,从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爱恨情仇,圆满与否。
是所有人。
是让这个世界,让这些鲜活的生命,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而不是变成永恒静止的灰白雕塑。
她给了他们“结局”,但世界依旧在缓慢死亡。契机……到底在哪里?
沈青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她心念微动,那个简陋的淡蓝色系统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
目光落在那些数值上。
山治,100。
索隆,100。
卡塔库栗,100。
多弗朗明哥,100。
香克斯,100。
夏姆洛克,100。
罗,100。
基德,100。
萨博,99。
洛基,89。
卡库,89。
克洛克达尔,85。
巴基,85。
(其他一些熟悉的名字,数值也多在80上下浮动。
沈青看着这一排排高得吓人、尤其是那一片触目惊心的“100”,怔了许久。
然后,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是无声的,肩膀微微耸动,后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释然,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涩的温暖。
“真是一群……可爱的人啊。”她喃喃道,指尖拂过那些虚幻的数字,仿佛能触碰到背后一个个鲜活的灵魂。
但这一世……不能再结婚了。
她想起香克斯和夏姆洛克,又忍不住捂脸。体力差距太悬殊了!还有那些家伙一个个的……本能会让她靠近他们,他们也必然会靠近她。100的好感度,几乎是双向奔赴的引力场,避无可避。
路飞99,萨博99……沈青疑惑。
路飞那单纯的家伙,99分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亲近与喜欢吧。
至于萨博……她想起革命军总部那个总是温和睿智的二把手,偶尔看她时眼底深藏的复杂。
“萨博,你原来不是‘妹控’吗?”她轻声自语,带着点调侃。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草屑。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那么,看看这一世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吧。”
但首先,得做点什么。不能任由那该死的、基于100好感度的“双向奔赴”本能,把她再次拖进混乱的关系里。她需要距离,需要观察,需要找出那个缺失的、能真正拯救世界的“东西”。
她身影一晃,消失在秘境中。
再次出现时,是在一个热闹繁华的沿海城镇。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码头特有的鱼腥味和喧嚣。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谈笑声、船只汽笛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机。
沈青站在街角,适应了一下突然从秘境静谧到人间嘈杂的转换。
然后,她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封。”
她低声念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指尖灵光微闪,没入皮肤。
下一秒,她重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过于清明、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眸,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雾气,少了几分洞彻,多了些属于“普通人”的、真实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
“嗯?我又穿越了?”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纳闷,“这是什么地方?”
她下意识想探查周围,习惯性地抬手——一柄古朴的、通体流转着内敛红芒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剑身修长,造型简约,正是红尘剑。
“唉?”沈青看着手里的剑,更困惑了,“红尘?你怎么……沉睡了?”
她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应,以及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抗拒。剑灵似乎不愿醒来。
“算了,这样也行。”她耸耸肩,很自然地把剑收起。动作流畅,仿佛这个动作做过千万遍。
然后,她试着放出神识,想像以前那样瞬间掌握周围数里内的风吹草动。
“嘶——!”
刚一动念,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脑海!她闷哼一声,抬手按住额头,眉头紧皱。
“什么鬼!”她咬牙。
她不信邪,再次尝试调动轮回境的修为,运转混沌灵根。
毫无反应。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沉寂。曾经浩瀚如海的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轮回境的威压,混沌灵根的玄妙感应,全都不见了。
她脸色微变,立刻尝试沟通秘境空间,想进去看看。
意识碰壁。秘境依旧存在,她能感觉到那个广阔天地的“位置”,甚至能像使用储物袋一样,从中存取物品。但她自己,无法再进入其中了。
沈青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开始快速“检查”自身状态。
半晌,她抬起头,表情有点懵,又有点认命的木然。
“也就是说……”
“我现在,是个只有个超大号‘储物空间’,灵力全无,修为尽失,只能用点符纸战斗,外加……剑术本能还在的——剑修?”
她看了看自己细白的手掌,握了握拳。嗯,身体素质似乎还是修仙者洗筋伐髓后的底子,比普通人强得多,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确定了。”她点点头,像是给自己下结论,“祈祷这个世界没有太强的家伙吧。现在……”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简单的衣裙,抬头望向城镇中心更热闹的方向,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属于“沈青”的、无论何时都不会彻底熄灭的好奇与探索欲。
“先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