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九世第二章,落下的章节,补上)
香波地群岛的空气里飘着肥皂泡的甜香,混合着海风、食物和人群的喧嚣。沈青站在一家水果店前,看着摊位上五颜六色、有些还包裹在透明泡泡里的奇异水果,感觉脑袋还有点懵。
“老板,”她开口,声音带着点刚“醒来”的沙哑,“请问,这是哪里?”
水果店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热情女人,正麻利地给一挂香蕉套上泡泡膜防止氧化。闻言抬头,看到沈青,眼睛一亮。
“哎哟,好漂亮的小姑娘!第一次来香波地群岛吧?”擦手,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里是香波地群岛,伟大航路前半段‘乐园’的终点,也是去往新世界的必经之地哦!你看那些大树,”
她指着远处高耸入云、树冠巨大、不断渗出泡泡的红色巨树,
“那就是亚尔其蔓红树,一共有79棵,每棵大树就是一个区域,编号从1到79号。咱们这儿靠泡泡出名,什么泡泡车、泡泡摩天轮、泡泡屋……可好玩了!不过啊,”
老板娘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了些,“记录指针在这里是没用的,想去鱼人岛得给船镀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凑近些,几乎是耳语:“千万别去1到29号gr(树岛区域),尤其是那些高档场所和世界政府相关设施附近!那里是天龙人经常出没的地方!看到那些戴着头罩、穿着宇航服一样衣服的家伙,立刻低头,能躲多远躲多远!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会被抓去做奴隶的!记住了吗?一定要躲开!”
沈青听得头都大了。天龙人?奴隶?香波地群岛?海贼王的世界……剧情进行到哪儿了?她完全没概念。而且,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发沉。这是神识和灵力透支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急需睡眠。要是秘境能进就好了,她可以直接在里面睡到天荒地老。
“谢谢老板。”她揉了揉额角,问出眼下最紧要的问题,“那……什么地方可以住宿?安全一点的。”
老板娘看她脸色有些发白,好心道:“住宿的地方倒是多,但是不要去高档的区域,那里天龙人比较多。
沈青道了谢,转身离开。她感觉脚下有点飘,困意越来越浓。这岛上听起来哪里都不算绝对安全。她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家当”。
心念微动,红尘剑安静地躺在意识深处,剑灵沉睡,但剑身本身依旧锋锐无匹,握在手里的感觉无比熟悉,仿佛手臂的延伸。
秘境空间能打开一个“口子”,她“看”到里面堆成小山的贝利,还有分门别类放好的符箓、丹药、一些矿石材料、衣物食物等等。丹药里倒是有提神醒脑、补充精力的,但她现在状态特殊,不敢乱吃,怕引起未知反应。
“还好,自保应该没问题。”她稍微安心。虽然轮回境修为、混沌灵根、强大神识都被自己封了,但修仙者淬炼过的身体底子还在,剑术是刻入灵魂的本能,加上符箓丹药,只要不主动招惹顶尖强者,应付普通危险绰绰有余。
她沿着热闹的商业街走着,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料子厚实、带兜帽的黑色长大衣披在外面,将过于出众的容貌和身材稍作遮掩。
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包彩色糖纸包裹的水果硬糖。
“嗯?我什么时候放的?”她有点疑惑,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但困倦让她懒得深想,剥开一颗橙子味的,叼在嘴里。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稍微驱散了些疲惫。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遵循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她向来相信因果和缘分,既然来到这里,该遇到的总会遇到,该去的地方,走着走着也就到了。
商业街一角,相对安静些的店铺屋檐下。
他面容平静,金色的长发垂下几缕,白色荷叶边外套和紫色长裤在香波地略显浮夸的时尚中并不突兀。他正在占卜自己接下来寻找镀膜工匠、以及可能在岛上遭遇的“事件”的胜算。
牌面展开。他灰蓝色的眼眸扫过,指尖在其中一张牌上停顿片刻。
“今日有血光之灾,但无性命之忧。”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无波。对于海贼而言,受伤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死,便不算大凶。他收起牌,准备动身前往50-59号gr的船坞区。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视线掠过街道,定格在一个正慢悠悠走来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女子,兜帽没有完全拉起,露出小半张侧脸和几缕乌黑发丝。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兜,脚步有些懒散,眼神似乎因困倦而有些放空,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霍金斯看到她的一刹那,一股强烈的、毫无来由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攥紧,呼吸都滞了一瞬。这是他见闻色霸气与占卜直觉的双重预警!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指微动,那副塔罗牌再次出现在指间。他甚至没有让那女子抽牌,而是凭借自身能力,直接进行概率测算——测算“与此人产生交集”对自身的吉凶。
洗牌,切牌,抽牌。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特有的韵律。
然而,当那张牌被抽出,翻转过来的瞬间,霍金斯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高塔(the tower)!
牌面上,雷电击中高耸的塔楼,皇冠坠落,人们从燃烧的塔中跌落。象征着突如其来的剧变、毁灭、打击、信仰崩塌、乃至旧有秩序的彻底崩溃。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牌之一,预示着“必然的失败与毁灭”,几乎无法规避的厄运。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的后背。占卜结果从未如此清晰而绝对。避开!必须立刻避开她!
他当机立断,准备转身融入人群,迅速离开。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前一刻,那个叼着糖的黑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视线和情绪波动,懒洋洋的目光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霍金斯的身形僵住了。被看到了。现在再走,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触发那“高塔”预示的变故。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着塔罗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不能逃,那就……面对。至少要先弄清,这“毁灭”的预兆,究竟指向何种具体的情境。
沈青正散着步,试图用糖果和行走驱散睡意,忽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混合着震惊与警惕的视线。她顺着感觉看去,看到一个打扮相当……有特色的男人站在街角。
白色荷叶边外套,紫色长裤塞进黑色系带长靴,腰间系着粉色腰带,还挂了些零碎饰品,最外面围着一圈深色毛皮。金色长发,脸长得还挺俊秀,就是表情像戴了张扑克脸面具,没什么波澜。他手里拿着一副非常漂亮的卡牌,刚刚似乎正在摆弄。
塔罗牌!
沈青的眼睛“唰”地亮了。困意都消散了不少。
塔罗牌大师!她在某些轮回的记忆碎片里(虽然关键记忆被封,但一些常识和杂学印象还在)对这东西有印象,好像是用来占卜、预测的东西?算运势,算爱情?
她未来的丈夫在哪里?嗯,塔罗牌就是用来算这个的吧!(此刻记忆被封、忘了自己已经结过n次婚的沈青如是想。
她径直走了过去,在霍金斯面前站定。离得近了,发现这人真高,她得仰着头看。于是她又默默后退了两步,找到一个平视比较舒服的距离。
“塔罗牌大师?”她开口,声音因为含着糖有点含糊,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好奇和一种“找到专业人士”的信任感。她打量着霍金斯,这人气质冷冷清清,动作优雅,拿着牌的样子格外有范儿,越看越像有真本事的!
霍金斯看着走到面前的女子。离近了看,更觉特别。皮肤好得不像常年在海上奔波的人,白皙细腻,几乎在发光。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感,矛盾而吸引人。
她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困倦的慵懒,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引动了代表“毁灭”的高塔牌。
他谨慎地点头,没有否认。在弄清“高塔”指向之前,顺从或许是降低风险的选择。
“你能帮我算算吗?”沈青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表情认真,“算算我未来的丈夫在哪里?什么时候能遇到?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金斯:“……” 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未来的丈夫?这就是“高塔”危机的来源?一段姻缘?
他没有让沈青抽牌——面对这样诡异的“变数”,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直接测算概率。他优雅地洗牌,指尖拂过牌面,无形的力量流转。他在心中默念问题:“此人在香波地群岛,遇到其未来丈夫的概率。”
洗牌,切牌,抽牌,解读。
然后,霍金斯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再次出现了裂痕,甚至比刚才看到高塔牌时更加明显。他盯着自己抽出的牌,以及心中瞬间得出的概率结果,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在香波地群岛,遇到她未来丈夫的概率是……100?
这怎么可能?!占卜从来只有概率,从无绝对!的高概率,也意味着存在那1的变数。百分百?这违背了占卜最基本的法则!除非……命运在此刻,对此事,给出了绝对的“注定”?
他极度诧异,甚至感到一丝荒谬。
沈青看着他古怪的脸色,歪了歪头,疑惑道:“哦?百分百?” 她眨眨眼,似乎觉得很有趣,然后想到什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霍金斯,“我是今天刚到这座岛。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男人。难道……是你?”
话音刚落,霍金斯感觉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再次飙升!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手指飞速动作,再次测算——“我是她未来丈夫的概率”。
牌面呈现,结果瞬间得出。
霍金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同时出现,这概率组合更加诡异了。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不是我。”
他看着沈青似乎有困倦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宿命论的意味:“命运既定,是无法更改的。”
沈青闻言,挑了挑眉。她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双手插回大衣口袋,微微仰头看着霍金斯,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深邃。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而有力:
“你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
霍金斯下意识地问:“什么话?”
“逆、天、改、命。”
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敲在霍金斯的心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逆天改命?怎么改?天要如何逆?
命要如何改?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占卜与命运法则!难道……高塔牌的“毁灭”,指的是旧有命运轨迹的崩塌?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变数”?
沈青没等他消化这句话,伸手进大衣口袋,掏出一大叠贝利,看厚度,数额相当可观,几乎相当于霍金斯自己的悬赏金。她把这叠钱塞进还有些发愣的霍金斯手里。
“这个,咨询费。”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付买糖的钱,“你刚才看到我时,抽出的那张让你脸色大变的牌,是什么?告诉我。”
霍金斯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贝利,有些懵。这女人……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但他还是回答了,声音干涩:“高塔。象征突如其来的剧变、毁灭、根基崩塌、无法避免的厄运。”
沈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里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知道了。”她摆摆手,仿佛只是听说今天可能会下雨,“有缘再见吧,塔罗牌大师。”
说完,她真的就那么随意地选了个方向,叼着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很快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霍金斯站在原地,握着那叠贝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动弹。高塔牌……百分百的相遇概率……逆天改命……
他猛地收起塔罗牌和贝利,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比平时急促许多。一直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才再次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红树树干,深吸了几口气。
然后,他再次拿出了塔罗牌。这次,他不再占卜吉凶,而是进行一系列的、指向性更明确的概率测算。
洗牌,抽牌,解读。霍金斯瞳孔一缩。
“又是……百分百?”
不,不可能!他迅速进行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张接一张的牌。霍金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
他忽略了那些长相明显不符合“英俊”范畴的超新星,也忽略了已知有特殊关系或年龄差距过大的,只挑选了目前聚集在香波地群岛的、年纪相仿、外形条件不错的男性强者进行测算。
结果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
但光是前面那几个“百分百”,就足以让霍金斯这位以冷静和预知着称的占卜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惊悚。
这概率基本上等于“无法更改”、“必然发生”。那个黑衣女子,未来会和这些麻烦至极、一个比一个能惹事的超新星,全都成为夫妻?这怎么可能?!还是说……她的“丈夫”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集合体?
联想到那张“高塔”,霍金斯猛地打了个寒颤。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桃花运或命运巧合了,这本身就是一场足以颠覆认知的“剧变”和“毁灭”!
他迅速收好塔罗牌,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风度,决定以最快速度离开这条商业街,去找镀膜工匠,然后立刻、马上离开香波地群岛!
这个地方,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概率漩涡中心!多待一刻,都可能被卷进去,遭遇那“必然的毁灭”!
而与此同时,嘴里叼着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沈青,正凭着那股玄乎的直觉,晃晃悠悠地,走向了13号gr的方向。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随口一问,给一位未来的“极恶世代”超新星,带来了多么巨大的心理阴影。
她只是觉得,那个方向,似乎有让她安心的感觉,或许能找到个能踏实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