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伊咖那岛的阴森城堡、凶悍猩猩、还有那个总爱哭哭笑笑的小幽灵公主,都被沈青甩在了身后。
她站在陌生小镇喧嚣的码头上,海风带着鱼腥味和市井的嘈杂扑面而来,心里那点离别的沉闷,很快被一种更实际的考量取代。
得先安顿下来,补充物资。
小镇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卖鱼的、卖果蔬的、卖布匹杂货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人声鼎沸。
沈青在镇上游荡了一天。她换了那身破旧的黑大衣,穿上在镇上成衣店新买的衣服——简单的深色长裤,舒适的棉质衬衫,外面罩了件轻便的深灰短外套。
头发也用一根从杂货铺买的木簪松松绾在脑后。这身打扮走在人群里,不扎眼,行动也方便。
空间戒指里的贝利堆成了小山,花起来毫不心疼。
她先去了服装店,挑了不少舒适耐穿的衣物,从里到外,各种厚薄。
老板看她买得多,笑得眼睛眯成缝。接着是食物。
镇上的面包房烤的面包香气扑鼻,肉铺的熏肉看着油亮诱人,水果摊上的橙子苹果饱满新鲜。
她每样都买了很多,尤其偏爱熟食和方便储存的干粮。
沈青发现,她的空间戒指似乎有些特别。
里面那个“厨房”区域,或者说储存食物的地方,时间像是静止的。
放进去时滚烫的烤鸡,取出来时依旧冒着热气;新鲜多汁的苹果,放上几天再拿出来,还像刚摘下来时一样脆甜。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放心地采购,几乎搬空了半个熟食铺子。
那件被鹰眼仔细缝补好的黑大衣,被她小心叠好,收进了秘境。破损处细密的针脚贴着掌心,有种奇异的妥帖感。
采购完毕,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靠近码头的一处僻静岸边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这里能看见船只进出,又能避开人群的喧闹。
她从戒指里拿出那个用厚布包裹的小包。解开,里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深灰色厚羊毛披风,质地柔软厚实。披风下面,是一个木制的双层便当盒。
沈青打开便当盒。第一层是码放整齐的饭团,雪白的米饭里包裹着梅子或鲑鱼,外面仔细地裹着一层海苔。
第二层是煎得金黄的鱼块,翠绿的焯水西兰花,还有几块切成小兔形状的苹果,这刀工让沈青挑了挑眉。饭菜还是温的,香气扑鼻。
“小兔子?他把我当小孩哄吗?”
她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米饭软硬适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咸味和梅子的微酸。鱼块外酥里嫩,调味清淡却鲜美。苹果清甜爽口。
“嗯,小兔子可爱,好吃”女主开心的眯起眼睛。
很好吃。而且,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咸淡合适,荤素搭配,甚至注意到了水果。
沈青慢慢地吃着,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便当盒里精致的食物,又想起城堡里,鹰眼就着壁炉火光,低头缝补她大衣时专注的侧脸,还有他递过包裹时平淡的语气。
“一件厚披风,和便当。冷的时候穿。”
真是个……矛盾又细致的男人。
沈青吃完最后一块苹果,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
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会打扫卫生(城堡那么大,他自己收拾),会做饭(便当证明一切),武力值天花板(世界第一大剑豪),有腹肌,有颜值(那双金色眼睛简直了),主要还单身。
啧啧。
这要是当老公,那应该太幸福了。一看就是很行的样子。
她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把空了的便当盒仔细盖好,收进戒指。厚披风也叠好放回去。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食物碎屑,站起身。
该走了。
在码头转了一圈,沈青挑中了一艘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的小型单桅帆船。
船身是深褐色的,帆布半新,船舱虽小但五脏俱全,有个简易柜子和小床。
价钱合适,船主是个急着用钱的老渔民,交接得很痛快。
沈青没要船主原本的破烂小艇,直接付了贝利,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轻轻一跃,精准地落在摇晃的甲板上。她拉起风帆,解开缆绳,握住粗糙的船舵。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喧嚣的小镇码头,驶入开阔的海面。
风不大,海面平静。沈青调整着帆的角度,让船顺着风和缓的海流慢慢前行。她站在船尾,看着身后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条细线的岛屿轮廓。
接下来,去哪儿?
这个问题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第一个念头是香波地群岛。熊从那里一巴掌拍飞的。
索隆也被拍到了克拉伊咖那,那其他人呢?路飞、娜美、山治、乔巴、罗宾、弗兰奇、布鲁克……他们是不是也分散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回去,或许能找到线索,或许能再次聚集。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回去?很麻烦啊。
她袭击了天龙人。虽然鹰眼说黄猿可能压下了通缉令,但她不敢赌。
香波地是伟大航路前半段通往新世界的必经之路,海军势力盘根错节,世界政府的眼线无处不在。
她现在记忆不全,实力未复,贸然回去,万一被认出来,就是自投罗网。而且,雷利说过,他们需要时间变强。
两年。她回去,除了可能带来麻烦,又能做什么?
那么,不去香波地,又该去哪儿?
她握着船舵,目光投向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海天相接处,一片茫茫。
新世界。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涟漪。艾斯……路飞……还有许多模糊的、却又牵动她心神的面孔和名字,似乎都指向那片更加危险、也更加广阔的海域。
可是,怎么去?
她记得,从伟大航路前半段进入新世界,通常有两条路。
一条是向世界政府提出请求,然后穿越位于红土大陆顶峰的圣地玛丽乔亚,但需要审查,很麻烦,而且她这“黑户”加“潜在通缉犯”的身份基本没戏。
另一条,是给船镀膜,从海底一万米的鱼人岛穿过。那需要专业镀膜工匠,需要应对深海的海流和海兽,风险极高。
她一个人,一艘小船,既无合法身份,也无强大伙伴,更不认得去鱼人岛的路。
沈青松开船舵,任由小船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她走到船头,迎着海风坐下,从戒指里摸出那个小蜗牛电话虫。
小家伙睡醒了,探出触角,慢悠悠地在她手心爬动,痒痒的。
她看着这个小东西,又想起索隆坚定的眼神,鹰眼递来包裹时微暖的手指,佩罗娜气鼓鼓又藏不住关心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索隆留在鹰眼那里修炼,是为了变强,为了能站在路飞身边。
她呢?她的路在哪里?记忆的碎片指向哪里?力量的封印如何解开?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点点金光。
沈青把小蜗牛电话虫放回口袋,站起身,重新握住了船舵。
不能回香波地,硬闯鱼人岛或玛丽乔亚也不现实。那么,或许可以先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游荡?一边继续恢复力量,熟悉这个世界,一边收集信息,寻找其他可能进入新世界的方法,或者……等待时机?
她调转船头,没有朝着任何已知的岛屿,而是随意选了一个方向。
先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大海如此辽阔,总能找到方向。就像鹰眼说的,她的目标,就是寻找目标。
小船拖着白色的尾迹,向着未知的蔚蓝深处,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