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石嘉兴打架了？那孩子还会打架呢？”
黄三嗑瓜子的动作停顿而来下来，一脸懵逼道：
“看不出来啊。”
柳柒从西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毛巾：“怎么回事？”
“学校说嘉兴打架了。”
老石头把老年机揣回兜里就要往外走，步子有点急，拐杖点在地上咚咚响。
柳柒上前一步拦住他：
“先别着急老爷子，您在家歇着，我去一趟。”
老石头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你去？”
“嗯，我去。”
柳柒把毛巾搭回脸盆架：“我这速度快，一会儿就到了。您这腿脚，走过去得啥时候？”
老石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柳柒转身从椅背上抓起外套：“地址我知道，马场滩中学是吧？”
“嗯，到了找初三二班班主任，姓赵。”
黄三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欺负嘉兴！”
柳柒瞥她一眼：“你拉倒吧，你走了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咋整？”
“我没事。”
老石头摆摆手，走到藤椅边慢慢坐下：“以前嘉兴上学，不也都是我一个人。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黄三看向柳柒，眼睛眨了眨。
柳柒看了看老石头，又看看黄三，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快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黄三跟在柳柒身后，边走边嘀咕：
“你说嘉兴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咋还能跟人打架呢？”
“那难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柳柒说。
“也是。”
黄三挠挠头：“不过……跟谁打啊？为啥打啊？”
“去了就知道了。”
走到院子前的土路上，柳柒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硬化路上没人。
他转头对黄三说：“抓紧我。”
“啊？”
黄三还没反应过来。
柳柒已经伸手抓住她胳膊，另一只手掐了个诀。
黄三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的景物呼啦一下向后掠去，风声在耳边呜呜响。
她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一条硬化路的路边。
不远处，能看到马场滩中学的教学楼。
“到了。”柳柒松开手。
黄三晃了晃站稳，扭头看柳柒：“这会儿你咋舍得用你那破遁术了，你不跟三爷我说带着人耗神吗？”
“我就不能吹点牛批吗？”
柳柒抬脚往学校方向走。
黄三撇撇嘴，跟了上去。
…………
走廊里光线有点暗，石嘉兴一个人靠墙站着。
他低着头，左眼角肿着，嘴角破了皮，渗着点血丝。
校服领子歪在一边，上面蹭了灰。
柳柒和黄三从楼梯拐角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嘉兴。”柳柒喊了一声。
石嘉兴猛地抬起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哥？黄姐姐？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了下去，又把头低下了。
柳柒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校服领子拉正，看了看他脸上的伤。
“吃亏没有？”柳柒问。
石嘉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咧了下嘴：“没有。”
“没有？”
黄三凑过来，盯着他脸上的青肿：“这都让人揍成这样了还没吃亏？”
她伸手想碰碰石嘉兴眼角，石嘉兴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真没有。”
石嘉兴小声说，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柳柒见状也没再多问，转身握住办公室的门把手，拧开，推门进去。
校长办公室还挺大。
靠墙摆着一排铁皮柜子。
中间是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作业本和教案。
校长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稀，正坐在主位上。
对面长椅上坐着几个家长，各自领着孩子。
沙利的亲爹沙老大坐在校长面前叼着烟。
一旁的沙利靠在暖气片上吊儿郎当一脸不忿的样子。
柳柒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地中海校长冷声质问道：
“凭什么他们能在屋里坐着，石嘉兴就要在外面站着？”
看见柳柒进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校长站起身，脸上挤出笑：“您是？”
黄三跟着走进来，站到柳柒身边：“家里亲戚。我是他姐，这是他哥。”
听到这话。
沙利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挺清楚：“放屁吧……满学校谁不知道这小子是孤儿，哪来的哥姐。”
石嘉兴跟在最后进来。
听见这话，冷冷的看了沙利一眼，没说话。
校长脸上的笑僵了僵，赶紧打圆场：“这位是沙利的父亲。”
他指了指面前的沙老大。
这人个子不高，肚子挺着，穿着件皮夹克。
他走过来，和善的朝柳柒伸出手，脸上堆着笑：
“你好你好，我是沙利的爸爸。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柳柒无视了他伸出来的手。
目光扫过办公室，走到墙边，用脚尖勾过一把空着的折叠椅，拖到身边，坐下。
“别装了。”
柳柒抬头看着沙老大，语气很淡：“我对你们这帮姓沙的没什么好印象。别来这套。”
沙老大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敛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长椅上坐着的家长全都跟鹌鹑一样把头缩了起来。
校长站在原地陪着笑脸是哪说也不对。
沙老大冷冷的看向一旁试图当和事佬的校长：“老广啊，这人谁啊？沙庙村哪家哪户有几个人我可都清楚，你可别弄错了。”
校长陪着笑：“不会不会，哪能弄错呢。”
柳柒冷笑了一声：“我是谁你比我清楚，你家那个傻b出来了？”
“艹！”
“操！”
靠在暖气片上的沙利猛地站直，手指向柳柒：“你他妈骂谁呢？！在这狂什么？”
沙老大抬手，朝儿子压了压，示意他闭嘴。
然后转回目光，看向柳柒，脸上还挂着那层笑：
“小伙子，咱们就事论事。是非对错，自有公道，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柳柒淡淡的说道：“行，直说吧，这事儿怎么处理。”
沙老大把手里的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按灭，不紧不慢地开口：
“刚才我也了解了一下情况。你这个……弟弟，是吧？跟一个叫马浩的同学有点矛盾。”
“放学时候，俩人动了手。其他几个孩子呢，是上去拉架的。结果你这弟弟打红眼了，连拉架的一起打了。”
“几个家长也都在这，我们也不难为你们，赔个医药费就行了。”
石嘉兴错愕的抬起头：“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沙利带人堵我，马浩先动手……”
“石嘉兴！”
校长急忙喝止，额头冒汗：“家长在说话，你先别插嘴！”
柳柒气笑了。
黄三忍不住了，当即破口大骂：“你放你妈的屁！你的意思是，其他几个人都是拉架没拉住，被石嘉兴一个人揍成那样？”
沙老大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不然呢？这么多孩子，总不会一起撒谎吧？咱们处理事情，得讲事实，讲证据，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