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复灭的馀波,如同瘟疫般在云州北境迅速扩散。昔日依附于青云宗的众多家族、坊市、资源点,此刻成了无主之物,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烧杀抢掠,臣服逃亡,每日都在上演,整个北境彻底陷入了弱肉强食的混乱地狱。
万宝阁大队人马在完成对青云宗内核局域的搜刮后,开始有序撤离。金长老率领部分精锐,准备返回宗门总坛复命,并着手布局瓜分青云宗留下的势力真空。
临行前,赵德汉与韩铮一同拜见金长老。
“长老,此番大战,溪原丘陵虽地处偏远,但难免被波及。”赵德汉躬敬道,“为防宵小之辈趁乱作崇,恳请长老移步溪原丘陵,一来稍作休整,二来也可震慑四方,明确我万宝阁对此地的管辖权。”
韩铮亦拱手道:“长老若能亲临,必能安定人心,使百巧阁与我韩家能更好地为宗门经营此地。”
金长老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二人的意图。这是要借他的势,彻底将溪原丘陵纳入万宝阁的羽翼之下,避免成为混乱中的牺牲品。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也好。此地确需整顿。便依你二人所言,本座便去坐镇几日。”
“多谢长老!”赵赵德汉与韩铮大喜。
数日后,金长老驾临溪原丘陵。他并未大张旗鼓,但金丹宗门长老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消息传开,众多中小势力都打算前来拜访,而原本一些对百巧阁和韩家有些想法的周边势力,也顿时禁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异动。溪原丘陵在周边一片混乱中,反而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韩铮趁机向金长老告假,返回青竹山。
山门前,苏婉、云婉清携韩山、韩水芸等子女早已翘首以盼。见到韩铮安然归来,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父亲!”
“师兄!”
“爹!”
一家人团聚,自是欢喜无限。韩铮将此番经历中能说的部分娓娓道来,听得众人心惊动魄,又为他的平安归来感到庆幸。
晚间,静室之内,韩铮与苏婉、云婉清商议要事。
“此番虽险,但收获亦是不小。”韩铮将几个装满灵石、材料、功法玉简的储物袋取出,“这些资源,足以让我韩家底蕴再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二位道侣,眼中闪铄着光芒:“二阶灵脉之事,已有眉目!”
“当真?”苏婉与云婉清闻言,皆是惊喜交加。家族灵脉问题,一直是悬在心头的大石。
韩铮点头,将林凡的承诺简要说了一遍:“有一位故交,在北境消息灵通,承诺助我寻一处合适的无主灵脉。此事需从长计议,等待时机。”
苏婉柔声道:“夫君心中有数便好。此事关乎家族未来,务必稳妥。”
云婉清则道:“乱世之中,机缘与风险并存。师兄需谨慎行事,家中一切有我们。”
韩铮握住二人的手,心中温暖。有贤内助如此,夫复何求。
次日,金长老在百巧阁召见韩铮。
“韩铮,你此次任务,表现出色,胆识过人,更兼根基扎实,前途无量。”金长老看着韩铮,眼中满是欣赏,“本座有意举荐你入宗门内门,担任执事长老一职。届时,你可携家眷迁入宗门万宝仙城,享受内门长老待遇,功法、资源、指点,远非外界可比。你以为如何?”
韩铮心中一震。正式添加万宝阁内门,成为执事长老!这对于绝大多数散修或小家族出身的修士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机缘!背靠金丹大宗,资源无忧,安全有保障,道途将更加平坦。
然而,韩铮只是瞬间心动,便冷静下来。他沉吟片刻,躬敬行礼道:“长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弟子出身微末,家族初立,根基浅薄。若入内门,虽可得宗门庇护,但宗门内派系错综,规矩森严,弟子恐难以适应,反而姑负长老期望。且弟子性情散漫,更愿为宗门开疆拓土,经营外务。再者,家族子弟尚需磨砺,贸然进入宗门内核,福祸难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瞒长老,弟子确有一心愿。经此一役,深感家族灵脉品阶不足,制约发展。弟子打算,待北境局势稍稳,便为家族寻一处二阶灵脉作为新根基,届时更能为宗门稳固一方。若入内门,此事便难施行了。”
金长老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理解和一丝惋惜。他何等老辣,自然听出了韩铮的言外之意:不愿卷入宗门内斗,希望保持相对独立性,并以查找灵脉、发展家族为首要目标。
“唉……”金长老轻叹一声,“你能有如此清醒认知,殊为不易。也罢,宗门内……确实并非净土。你有志于外,为家族谋长远,本座亦能理解。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也不强求。”
他话锋一转,正色道:“你既愿为我万宝阁外藩,宗门也不会亏待于你。日后若有难处,或寻得灵脉时遇到麻烦,可持此令牌来寻本座。”说着,他取出一面刻有“金”字的玉牌递给韩铮。
“至于溪原丘陵,今后便正式划归你韩家与百巧阁共同管辖,只需每年向宗门缴纳定额供奉即可。望你二人同心协力,好生经营。”
“多谢长老成全!弟子定不负所托!”韩铮郑重接过令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块令牌和金长老的承诺,他未来行事将方便许多,也等于得到了一层护身符。
“好自为之。”金长老挥挥手。
韩铮躬身退出。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却也更为自由的道路。未来,家族的兴衰,将完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辞别金长老,韩铮返回青竹山,将结果告知家人。
“夫君(师兄)的选择是对的。”苏婉和云婉清均表示支持。她们也宁愿在相对独立的家族中成长,而非进入大宗门寄人篱下。
韩山等小辈得知父亲(师父)拒绝了宗门招揽,反而要带领家族查找新家园,眼中都露出了憧憬与斗志。
家族会议后,韩铮开始着手安排。他利用此次获得的资源,大力提升家族实力:为苏婉、云婉清购置更好的丹炉、符笔;为韩山、韩水芸挑选合适的功法和法器;加强护山大阵;积极培养有潜力的家族子弟。
同时,他通过赵德汉的渠道,密切关注着北境的局势变化和林凡那边的消息。他知道,平静是暂时的,查找新灵脉的时机,可能很快就要到来。
溪原丘陵在万宝阁的庇护下暂得安宁,而韩铮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远方那片充满机遇与风险的混乱之地。韩氏仙族下一步的命运,将系于那处尚未可知的二阶灵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