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配厂预付款到账的消息，在澈工机械的车间里传得飞快。
工人们手里的活没停，嘴上却都乐滋滋地念叨着奖金和旅游的事儿。老张一边给零件量尺寸，一边跟旁边的年轻徒弟打趣：“小子，好好干，等跟着阿总出去耍，别光顾着看风景，多学两手真本事。”徒弟嘿嘿一笑，手里的扳手拧得更有劲了。
周五下午，李经理把旅游的事儿敲定了。地方不远，就是城郊的温泉山庄，包吃包住两天一夜，还能钓钓鱼、爬爬山。消息一公布，整个车间跟炸开了锅似的，老的少的都凑在一起讨论，说要带家属的，说要比赛钓鱼的，热闹得不行。
阿澈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脸上也挂着笑。他知道，这帮工人跟着自己没少吃苦，从当初的小作坊到现在，加班加点是常事，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就得让大家玩痛快。
出发那天，厂里包了两辆大巴车。工人们带着家属，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搬，孩子们的打闹声、大人们的聊天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阿澈和老陈、老张坐在第一辆车的前排，手里拎着几箱矿泉水，时不时跟旁边的工人唠两句。
“阿总，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咱们哪有机会出来散心。”一个老工人拍着阿澈的肩膀说。
阿澈摆摆手：“大家辛苦这么久，这是应得的。再说了，厂子能有今天，全靠大伙的力气，我一个人撑不起来。”
温泉山庄的环境确实不错，山清水秀，空气也新鲜。到了地方，大家各自安顿好，就散开活动了。年轻人拉着家属去泡温泉，老人们则聚在湖边钓鱼，阿澈没闲着，陪着几个老师傅坐在湖边，手里拿着鱼竿，心里却在琢磨着厂子下一步的计划。
“阿总，咱们厂子现在订单越来越多，车间的人手怕是不够了。”老陈盯着湖里的鱼漂，突然开口。
阿澈点点头：“我也在想这个事儿。汽配厂的订单刚起步，后面肯定还有增量，还有几个老客户的单子也不能耽误，确实得招人了。”
老张接话：“招人容易，招到靠谱的难。现在的年轻娃，吃不了苦，干两天就嫌累，不好留啊。”
这话戳到了阿澈的痛处。澈工机械的活儿，大多是精密加工，不仅要有力气，还得有耐心，眼要准，手要稳。之前招过几个年轻人，没干满一个月就走了，不是嫌加班多，就是嫌学技术太枯燥。
两天的团建过得飞快，大家玩得尽兴，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团建结束的第二天，阿澈就跟李经理交代，赶紧贴出招工启事，待遇往高了提，只要肯干、肯学，不管有没有经验，都可以来试试。
招工启事贴出去没几天，就来了不少人。有刚从技校毕业的年轻小伙，有在别的厂子干过几年的老师傅，还有几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都挺实在。
阿澈和老陈、老张一起负责面试，主要看手稳不稳，有没有耐心，技术上的事儿，进厂后可以慢慢教。
忙活了两天，招了二十多个人，其中有五个是技校毕业生，看着机灵，学东西应该快。剩下的都是有几年经验的，上手应该不难。
新人进厂的第一天，阿澈亲自给他们开了会，没讲大道理，就说了两句话：“第一，遵守厂里的规矩，尤其是安全和质量的规矩，不能含糊；第二，肯学肯干，厂子不会亏待大家，干得好，工资奖金往上加。”
新人分到各个班组，由老师傅带着。开头几天，一切都挺顺利，年轻的学东西快，有经验的上手也快，车间的产能确实提了不少。
可没过一周，问题就来了。
这天早上，阿澈刚到厂子，就被老张堵在了车间门口。老张的脸拉得老长，手里拿着一个报废的零件，气得直跺脚。
“阿总，你看看！这就是新来的小王干的活！”老张把零件递到阿澈面前。
阿澈拿过零件一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这是汽配厂订单里的关键零件，凹槽的尺寸偏差了003毫米，直接报废了。更要命的是，小王加工完之后，没按规矩自检，直接就交到了下一道工序，要不是老张抽检发现了，这批零件流出去，麻烦就大了。
“人呢？”阿澈的声音沉了下来。
老张指了指旁边的机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低着头，不敢吭声。
阿澈走过去，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小王点点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我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干活有点走神，忘了量尺寸了。”
阿澈没发火，只是叹了口气：“小王，咱们干的是精密活儿，差一点都不行。你忘了量尺寸，不仅浪费了原材料，还耽误了工期，要是这批零件真的送出去，咱们厂子的信誉就毁了，你明白吗？”
小王的头埋得更低了：“我知道错了，阿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阿澈没再说什么，让老张带着小王去仓库，把报废的零件登记好，又让他跟着老张，把这批零件的加工流程重新学一遍。
处理完小王的事儿，阿澈刚想回办公室，老陈又找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阿总，新来的几个年轻人，有点沉不住气。学技术嫌慢，干活嫌累，今天早上，小李还跟班组的老师傅顶嘴了。”
阿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新工人进厂，肯定会有磨合期，可没想到问题来得这么快。人手不够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新工人的管理问题又冒了出来。
他让老陈把所有的班组长都叫到办公室，开了个短会。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聊聊新工人的事儿。”阿澈开门见山，“新人刚来，技术不熟，规矩不懂，这很正常。咱们当班组长的，得多费点心，既要教技术，也要教规矩。”
他顿了顿，接着说：“技术上，要手把手地教，别怕麻烦，他们学会了，咱们的产能才能上去；规矩上，厂里的5s，质检流程，安全制度，都得讲清楚，违反了规矩，该罚的罚，该批评的批评，不能手软。”
“还有，”阿澈看着大家，“新人刚来，可能会有情绪，咱们多跟他们聊聊，了解了解他们的想法，能帮的就帮一把。咱们厂子，不是老板和工人的关系，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
班组长们纷纷点头，老陈说：“阿总，你放心，我们肯定管好自己的人，保证不出岔子。”
老张也跟着说：“对，谁要是敢糊弄事儿，我第一个不答应！”
散了会，阿澈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心里盘算着。招工解决了人手的问题，可新工人的培养和管理，又是一个新的挑战。做实业，就是这样，一波问题解决了，又来一波新问题，不能掉以轻心。
他拿起桌上的报表，看着上面的产能数据，虽然因为新工人的失误，报废率稍微涨了一点，但总体的产能还是比之前高了不少。只要把新工人的问题解决好，厂子的发展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正想着，李经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阿总，汽配厂那边来消息了，说咱们第一批交付的零件，质量抽检全部合格，他们很满意，想跟咱们续签长期合同，而且订单量要翻一倍！”
阿澈猛地站起来，一把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内容，眼睛亮了起来。
长期合同，订单翻倍，这对澈工机械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订单翻倍，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人手，更高的产能，更严的质量控制。
新工人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老李，”阿澈看着李经理，语气坚定，“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加一个小时的培训课，我亲自给新工人讲质量和安全的重要性，老陈和老张负责技术培训。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批新人跟上节奏！”
李经理点点头：“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李经理匆匆离去的背影，阿澈走到窗边，望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机床和零件上，泛着一层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