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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入内阁(1 / 1)

朝会散去,李华并未即刻返回文华殿,反倒笑着拉住贾国华的手,温声道:“贾卿今日立了大功,朕瞧着时辰尚早,不如随朕去凝和殿一同用顿早膳,也好趁机多说说话。”

贾国华闻言,连忙躬身推辞,脸上满是惶恐恭敬:“圣上折煞臣了!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怎敢与圣上同席用膳,实在愧不敢当。”嘴上说着推辞之语,他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少年天子这般亲近拉拢,显然是将他视作了心腹自己人,往后贾家飞黄腾达,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无妨,就当君臣闲话家常,不必拘束。”李华不由分说,拉着他便往凝和殿走去,语气亲昵随意。贾国华见状,顺势收了推辞的姿态,躬着身子紧随其后,脸上始终挂着谦卑恭顺的笑意。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凝和殿,御膳房早已备好精致的早膳,粥品软糯香甜,点心精致可口,摆满了一整桌。李华入座后示意贾国华也坐下,待侍从布好碗筷,便随意闲聊起来,气氛轻松惬意。

闲聊间,李华忽然话锋一转,笑着问道:“贾卿家中子女几何?如今都多大了?”

贾国华心头一动,连忙放下碗筷,躬身回道:“回圣上,臣膝下有二子二女,皆是内子孙氏所出,长子已弱冠,次女及笄有余,幼子与幼女尚在垂髫之年。”

李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打趣道:“哦?竟全是嫡子嫡女?莫非贾卿是个惧内之人,不敢纳妾添室?”

贾国华脸色微变,连忙摆手解释,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圣上说笑了!臣并非惧内,只是臣出身庶子,少时在府中,见惯了嫡庶尊卑之分,也受了嫡母不少冷眼苛待,日子过得谨小慎微,深知庶出子女的苦楚与不,易故而臣成婚之后,便一心与内子相敬如宾。与其添些庶子庶女,让他们生来便矮人一等,受旁人轻视排挤,不如好好教养这四个嫡出子女,让他们平安顺遂长大,知书达理,日后能为圣上效力,为贾家争光便好。”

李华静静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多了几分赞许。他知晓世家大族中嫡庶纷争的龌龊,贾国华能有这般心思,倒也算难得。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贾卿倒是个重情重义、心思通透之人。实在难得。”

贾国华连忙躬身谢道:“圣上谬赞!”

李华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语气郑重起来:“你有这份心思,朕很欣慰。去年朕提你进内阁,如今也该落实了。”

贾国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跪地叩首,声音激动得发颤:“谢圣上隆恩!臣定当不负圣望!”

李华笑着抬手示意他起身:“你倒是不作假,朕还还以为你会三辞三让呢。”

贾国华赶紧解释,“臣,不敢欺瞒圣上。入内阁是臣毕生心愿,如今近在眼前,怎么会不动心呢。”

一顿早膳下来,君臣二人愈发亲近,李华彻底放下了对贾国华的最后一丝顾虑,而贾国华也如愿搭上了帝王这艘大船,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如何借着这股东风,让贾家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愈发兴盛。

李华送走贾国华,转身便径直往文华殿而去。刚踏入殿门,殿内等候已久的内阁五人组与司礼监四人组(张恂、孙宪、栗嵩和郭晟)便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恭敬:“臣等(奴婢等)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李华抬手轻挥,语气平淡无波,径直迈步走到御座前落座,指尖随意拿起案上一柄羊脂玉如意,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眼神沉敛,一言不发地把玩起来,似是在思索着要紧事,殿内一时只剩细微的玉饰摩挲声。

众人不敢惊扰,静静肃立一旁,待后续几句政务奏对落下,李华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内阁五人组与司礼监众人,漫不经心地开口:“朕思虑再三,想将贾国华增补入内阁,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萧时中便上前一步,躬身拱手,竟出乎意料地干脆:“臣附议。贾卿今日朝堂之上大义灭亲,忠君之心昭然,且熟悉地方庶务,增补入内阁,亦可辅佐圣上处理政务,为新政助力。”

见首辅都无异议,其余阁老与司礼监众人也纷纷躬身附和:“臣(奴婢)附议!”李华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尽快起草诏书,办理妥当。”

他话锋一转,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栗嵩,语气随意了几分:“那个往黄士俊家扔石头的那个人别放过,继续追查。对了,派人去彻查那个刘志远,不管是死是活,都给朕一个准信。若是还活着,便即刻押解回京;若是已经死了……”李华顿了顿,指尖捏着玉如意轻轻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死了便死了,不必多费周折,查清楚死因即可。”

“奴婢遵旨!”栗嵩躬身领命,神色恭敬。

李华握着玉如意,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后背,眉宇间掠过一丝倦意,随口问道:“奉天门外那些跪谏的御史言官,都散了吗?”

一旁的张恂连忙躬身回禀:“回禀圣上,自今日朝会密诏公示后,诸位御史便已陆续退去,如今奉天门外早已清净。”

李华淡淡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朕今日乏得很,余下政务你们自行奏对商议,妥善处置便可。”

“臣等(奴婢等)遵旨!恭送圣上!”众人齐齐躬身行礼,目送李华起身离殿。

出了文华殿,李华便传旨摆驾西苑长春宫,只想寻个清静之地歇一歇。銮驾缓缓前行,宫道两侧的花木葱茏,暖风拂面,却消散不去他心头的一丝疑虑。他总觉得刘志远之事太过蹊跷,思索片刻,便侧头看向身侧随行的赵谨,轻声问道:“当时你也曾随朕去过清化县,见过那个刘志远。依你所见,此人品性如何?”

赵谨闻言,连忙躬身垂首,如实回禀:“回圣上的话,奴婢当年见他时,只觉他性子老实本分,说话恭谨怯懦,待人处事也颇为谨慎,看着就是个循规蹈矩的小官,奴婢也万万没想到,他竟有这般胆大包天的心思,敢私写书信诽谤圣上,挑唆君臣关系。”

李华眉头微蹙,指腹轻轻摩挲着龙袍袖角的暗纹,神色沉凝,缓缓开口:“是啊,朕也觉得蹊跷。你说,会不会是当年他亲眼瞧见些场面,觉得朕行事过于决绝,便暗地留了心思,如今才敢画押签名、递信告状?”

赵谨闻言,连忙讪讪笑着摇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圣上,当时清剿贾家,皆是遵先帝密诏行事,为的是铲除奸佞、护佑苍生,何来过分之说?”

李华听了,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也不再继续追问,轻轻摆了摆手,坐上步辇便往长春宫去,只是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终究未曾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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