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样!”拓跋贺急得双目赤红,眼眶迸裂,想要挣扎着上前再争辩几句,却被闻声上前的王府侍卫死死架住胳膊,那冰冷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其余几人也纷纷哭喊挣扎,却终究抵不过侍卫的蛮力,被硬生生拖拽着往外走,沿途撞翻了廊下的花盆,碎裂声刺耳,更添几分凄凉。
片刻后,几人被狠狠扔在鲁王府外的冰冷街头,雪粒子裹着寒风呼啸而来,打在身上如刀割般刺骨,单薄破旧的冬衫根本抵挡不住冬日的严寒,冻得几人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拓跋贺趴在雪地里,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猛地捶打着地面,声音嘶哑地嘶吼:“这冷血东西!何止是不接济我们,这些年我们递的请封奏折,全被他扣在府中压着不递,就连朝廷按时发的那点俸禄,他也屡屡借故拖延克扣,中饱私囊!”
“可不是!”拓跋热挣扎着坐起身,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冰雪,眼底的焦灼与哀求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咬牙切齿地附和:“他就是怕我们得了爵位、拿足俸禄,不再任他拿捏!如今我们走投无路来求助,他倒好,装穷卖惨把我们赶出来,自己在府里锦衣玉食、奢靡享乐,还上书捐银博圣心,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其余几人也纷纷从雪地里爬起,脸上满是怨毒与不甘,往日被克扣俸禄的憋屈、请封无门的无奈、如今走投无路的窘迫,再加上今日所受的屈辱,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心中的怒火,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
“他不仁,休怪我们不义!”拓跋贺攥着拳头,声音狠厉得发颤,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朝廷停发俸禄,我们早已走投无路,我们也是太祖血脉,如今就要沦落到卖女过日子,全家老小也眼看就要饿死冻死,他却半点不念血脉亲情,反倒变本加厉欺压我们!既然他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绝不会让他安稳过年!”
拓跋热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周身透着凛冽的寒气,他缓缓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狠厉,语气冰冷得毫无温度:“没错!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我们闯进王府,抢了他的金银财宝,杀了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既能解心头之恨,也能让全家老小过个饱年!”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相同的疯狂与和积压已久的仇恨,在寒风与绝望的裹挟下,心中的善念彻底崩塌,恶念疯狂滋生蔓延。他们不再犹豫,转身踉跄着潜回各自破败不堪的家中,从床底、柴堆里取出藏了许久的锈迹斑斑的利刃,刀锋虽钝,却依旧透着森然的寒光,映着几人扭曲而狰狞的面容。
夜色渐浓,青岚州琅琊府的街头早已沉寂无声,寒夜朔风卷着细密的雪粒子,呼啸着掠过街巷,枯枝摇曳作响,透着刺骨的寒凉与死寂。反观鲁王府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朱红廊柱上悬挂着鎏金宫灯,暖黄灯火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悠扬的丝竹之声伴着欢声笑语,穿透厚重的府门,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正厅之内,暖意融融,暖炉燃得旺烈,驱散了冬日的严寒,拓跋霖身着华贵的狐裘锦袍,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红润,手持玉杯,与府中妻眷、儿女们开怀畅饮。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肥美的鸡鸭、鲜嫩的鱼虾、珍稀的山珍海味罗列满席,琼浆玉液注满金樽,仆从们往来穿梭,添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一派奢靡享乐的光景,半点不见他白日里哭穷的窘迫。
拓跋霖抿了一口杯中酒,眼底满是得意,对着身侧的世子笑道:“如今圣上倚重,孤捐银分忧的举动,想必已然深得圣心,等之后圣上补发俸禄之时,定然还会另有赏赐。至于府外那些穷酸宗亲,只要扣了他们的俸禄、压下他们的请封奏折,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今日赶出去,倒也清净。”
鲁王世子闻言,连忙附和着笑道:“父亲深谋远虑,那些底层宗亲本就无依无靠,翻不起什么大浪,不值得父亲费心。如今年关将至,府中富足,只管安心享乐便是。”拓跋霖的妻眷们也纷纷开口说笑,言语间皆是对富贵安稳的满足,无人提及府外那些走投无路的宗亲,更无人察觉潜藏的危机。
殊不知,此刻王府外的暗影之中,几道佝偻的身影正悄然蛰伏,拓跋贺、拓跋热等人手握锈迹斑斑的利刃,寒风吹得他们浑身发抖,却冻不灭眼底的疯狂与恨意。他们望着府内灯火通明、听着内里丝竹欢宴,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瞬间便被寒风冻成冰粒。
拓跋贺眼底满是嗜血的戾气,握着利刃的手不住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拓跋热眼神阴鸷,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语气冰冷得毫无温度:“别急,等后半夜侍卫换班,防备松懈之时,我们在潜入,杀他个措手不及!今日定要让这伪君子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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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纷纷点头,夜渐深,府内悠扬的丝竹之声渐渐消散,拓跋贺等人被冻的瑟瑟发抖,拓跋贺等不及,指挥众人翻墙进入并藏在一处假山处,而此时喧闹的宴席早已散场,正厅里杯盘狼藉,残羹剩饭散落满桌,仆从们提着食盒往来穿梭,忙着收拾残局,神色间满是疲惫。府中的侍卫们守了大半宿,也渐渐熬不住,眉宇间尽显倦意,换班交接的间隙,站姿愈发松散,警惕心渐渐松懈,不少人甚至靠着廊柱昏昏欲睡。暗影中的拓跋热将这一切看得真切,眼中寒光骤然一闪,压低声音狠厉低喝:“动手!”
话音落下,几人立刻起身,猫着腰借着夜色与院墙的掩护,如蛰伏的恶狼般悄无声息地冲向鲁王府主院。此时的主院内,拓跋霖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搂着两个妆容艳丽的小妾,脚步虚浮地回了卧房,身后的仆从恭敬退下,轻轻掩上了房门。卧房内暖炉燃得正旺,熏香旖旎,拓跋霖一把将两个小妾推倒在软榻上,眼底满是醉意与贪色,正伸手褪去衣衫,想要享受这温柔夜色,全然不知死亡已近在咫尺。
“砰!”厚重的房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剧烈的声响打破了卧房内的旖旎。拓跋霖惊得浑身一僵,醉意瞬间醒了大半,刚要转头怒斥,便见几道手持利刃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正是拓跋热、拓跋贺等人。他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恐,刚要呼喊侍卫,拓跋贺早已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手中锈迹斑斑的利刃带着凌厉的寒光,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划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锦榻与周遭的被褥,拓跋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双眼圆睁地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那两个小妾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软榻角落,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
拓跋热抬手止住想要上前的众人,手持利刃指向两个小妾,语气冰冷狠厉:“不准出声!敢喊人,立刻取了你们的性命!”两个小妾吓得连连点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浑身抖得愈发厉害。
就在这时,拓跋贺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卧房内的小桌,桌上还摆着未曾动过的精致酒菜,几碟爽口小菜、一壶温热的琼浆,香气顺着空气飘散而来。几人早已数日未曾吃饱,腹中饥肠辘辘,闻到酒香菜味,顿时再也按捺不住,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先前的狠厉与杀意暂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饥饿。
“先吃点垫垫肚子,反正人已经杀了,不急这一时!”拓跋热说着,率先放下利刃,大步走到桌前,拿起盘中的酱肉便大口啃了起来,狼吞虎咽,仿佛饿了许久的野兽。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放下刀,围到桌前,各自端起盘子、抓起碗筷,不顾形象地疯狂吞咽,酒水顺着嘴角流淌而下,也全然不顾,甚至吃的太猛,咽不下去,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