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脸颊被食物撑得微微凸起,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沾湿了胸前破旧的衣衫也全然不顾,狼吞虎咽吞咽的间隙,目光不停在卧房内四处扫视,手还下意识在桌案、柜边摸索,显然是在搜寻些什么。
咽下口中的食物,他又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身旁几人说道:“快……快找找,有没有金银珠宝、值钱物件,酒菜也别吃完,咱们……咱们带些回去,给妻儿老小分一分,也好让他们过个饱年。”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停下碗筷,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光芒,一边顺手往怀里揣着桌上的银筷、玉杯,一边四散开来,在卧房内翻箱倒柜。
衣柜被猛地拉开,华贵的锦缎衣衫散落一地,拓跋明伸手在衣物中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珠光宝气的珠钗玉佩,他眼底一亮,连忙将锦盒揣进怀里。拓跋贺则撬开了床底的暗箱,里面堆放着一些地契还有一些散银,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将所有散银打包带走。
两个小妾缩在角落,她们头上的钗环也被抢走,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祈祷着能保住性命。不多时,几人便将卧房内值钱的物件搜刮一空,每个人怀里的小布袋里都装满了珠宝和布匹,就连桌上的茶杯茶壶也没放过,怀里也塞得满满当当。
拓跋贺拍了拍装满财物的布袋,眼底闪过一丝满足,随即又被狠厉取代,看向拓跋热道:“财物已经找够了,这两个贱人知道我们的模样,留着也是祸患,干脆一并杀了,免得日后走漏风声!”拓跋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恨拓跋霖,却从未想过滥杀无辜,可转念一想,若是这两个小妾活下来,报了官,他们全家老小都难逃一死,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利刃,看向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妾,语气冰冷:“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人,跟着拓跋霖这伪君子,丢了性命!”两个小妾吓得连连哭喊求饶,泪水模糊了双眼,却终究没能换来怜悯。利刃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卧房内又添了两具尸体,血腥气愈发浓重。
拓跋贺看着满室的鲜血与劫掠来的财物,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复仇后的畅快与对未来的些许期许。拓跋热抬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沉声道:“咱们赶紧走,趁着夜色离开琅琊府,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免得被官府追查!”
几人纷纷点头,不敢多作耽搁,扛起鼓囊囊的财物布袋,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往卧房外溜,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府中剩余的人,只想趁着夜色赶紧逃离这血腥之地。
可拓跋贺刚出主院拐过回廊,与三道瘦小的身影四人眼神相对,为首的正是拓跋霖的贴身太监——刘禄。三人撞见几人满身血迹、扛着沉甸甸的布袋鬼鬼祟祟,再联想到方才卧房内隐约的动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张嘴便尖声嘶吼:“有刺客!快来人啊!杀人了——”
尖锐的呼喊声在寂静的王府内格外刺耳,拓跋贺心中一慌,顾不上多想,眼神一狠,猛地冲上前去,手中利刃精准抵住太监的脖颈,手腕用力一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要看刘禄和另外一个小太监就要逃走,直接将手中的刀扔了出去,转了几圈后精准命中小太监的后背,他呼喊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刘禄一见,更是怕的要命,更加卖力的呼唤。
王府里的护卫不过片刻功夫,手持刀枪的护卫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灯笼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将几人团团围在中间。这时,宫女一声惊叫打破了对峙的双方,紧接着就是“鲁王殿下遇刺!”
护卫统领大惊失色,目光凌厉地盯着几人,见地上躺着太监的尸体,几人满身血迹、手持凶器,又扛着财物,瞬间便明白了原委,怒声喝道:“大胆逆贼!竟敢闯府弑主、劫掠财物,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话音落下,护卫们便手持刀枪猛冲上前,刀锋凌厉,气势汹汹。拓跋贺、拓跋热等人见状,心中虽慌,却也知晓已是退无可退,只能握紧手中的利刃,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朝着护卫们反扑而去。狭小的回廊内,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积雪与青砖。
几人虽是底层宗室,平日只懂耕作谋生,毫无武艺功底,仅凭一腔恨意与蛮力反抗,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护卫的对手。没过多久,便有人被护卫的刀枪刺中,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气息渐渐微弱。拓跋贺肩头也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衫,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挥舞着利刃,眼底满是绝望的狠厉。
拓跋贺后背猝然中了一枪,剧痛顺着脊背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浸透了破旧的冬衫,他身形猛地一个踉跄,脚步虚浮不稳,险些直直栽倒在地。他强撑着剧痛稳住身形,回头瞥了眼身旁接连倒下的同伴,有人身中数刀、气息奄奄,有人已然倒在血泊中没了动静,再抬眼望去,四周的护卫围得愈发紧密,刀枪林立如墙,眼底皆是凛冽的杀意,插翅难飞的绝境已然摆在眼前,他心中瞬间清明,今日怕是无论如何都难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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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眼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更燃起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攥紧手中染血的利刃,对着身旁尚存的拓跋明等人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我们皆是太祖血脉、宗室子孙,岂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拿出咱们的血性来,就算是死,也要拉够垫背的,让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知道,咱们宗室子孙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让他们好好看看,太祖后代的骨气!”
话音落下,他不顾后背剧痛,猛地转身,嘶吼着朝着身前的护卫猛冲而去,手中利刃拼尽全力挥砍,虽无半分武艺章法,却凭着一腔孤勇与血性,反倒让迎面而来的护卫愣了一瞬。拓跋明等人见状,也被这股决绝的气势点燃,暂且压下身上的伤痛与心中的恐惧,握紧利刃紧随其后,朝着护卫群中扑去,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也不愿屈膝认输。
狭小的回廊内,厮杀愈发惨烈,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惨叫哀嚎声、嘶吼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夜空。拓跋贺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力气渐渐耗尽,手臂挥砍得愈发沉重,却依旧咬牙死撑,利刃划过一名护卫的臂膀,鲜血飞溅到他脸上,更添几分狰狞。可护卫们训练有素、人数众多,且武艺远在几人之上,几人的反抗终究只是徒劳,没过多久,又一名同伴被利刃刺穿胸膛,直直倒了下去。
拓跋热大腿中了一刀,踉跄着跪倒在地,刚要挣扎起身,便被两名护卫死死按住,利刃架在了脖颈之上,动弹不得。拓跋贺见此情形,心中一急,想要冲过去营救,却被三名护卫同时围攻,胸口又挨了一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手中的利刃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满是鲜血的青砖上,后背与胸口的伤口血流不止,浑身力气已然耗尽,只能死死瞪着围上来的护卫,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嘴里依旧嘶哑地怒骂:“拓跋霖这伪君子,克扣宗亲俸禄、扣押请封奏折,见死不救,你们这些帮凶,助纣为虐,迟早也不会有好下场!”
护卫统领那些火把缓步走上前,这才看清他们的面貌,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但还是抬手示意:“拿下!严加看管,待王长史大人来人再审问处置!”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拓跋热的肩膀,用绳索将他紧紧捆住,绳索勒进血肉模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却依旧不肯低头,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其余被俘的几人也被牢牢捆住,押到一旁看管,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气息奄奄,却皆是满脸的不甘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