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谢云止番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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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神域,万佛国。

此处是红尘外的净土,亦是时光放缓的缝隙。

梵净山终年覆雪,静卧于云天之下。

山巅古寺的轮廓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钟声沉缓,一声一声,仿佛不是敲在铜上,而是直接荡在人的魂魄里,惊起林间栖息的寒鸟,振翅时抖落松枝上的积雪。

这一日,山道迎来了三位特别的访客。

晨雾如纱,裹着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在蜿蜒的石阶上。

岁烛走在最前,雪色长袍的衣袂拂过石阶上未扫的薄雪,未曾留下半分痕迹,只漾开极淡的霜华涟漪。

他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冰雪雕琢般的容貌,银发星瞳。

那是他们的小龙女,正乖巧地偎在父亲肩头,好奇地张望着被雪覆盖的静谧山林。

“岁岁……”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带着些许娇软。

蓝裙女子停下脚步,发间坠着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细微的“叮铃”声,像山泉忽然跃过了山石。

她站在那里,晨雾与雪光仿佛都成了她的衬托,美得不染凡尘,却又因那微微蹙起的眉和轻抿的唇,生动得触手可及。

“我走累了。”

阮轻舞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间的寂静。

被父亲抱着的小龙女闻声,转过头,水晶般的眸子眨了眨,用那软糯清甜的嗓音,脆生生地添了一句:

“爹爹,娘亲也想要抱抱了。”

岁烛闻言侧首。

银白长发如凝结的月辉流淌在肩背,头顶那对晶莹剔透的银龙角内,亘古的神辉似乎都因这人间烟火的对话而流转得柔和了些。

他钻石般剔透冰冷的眼眸垂落,望向妻女时,那足以令万物凝滞光阴彷徨的眸光深处,坚冰悄然化开一道温存的缝隙。

“那小舞儿上来?”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神性特有的清冷质地,但语调却缓了,像雪落松枝,轻而稳。

“为夫抱你走。”

说罢,他已自然无比地俯身,手臂一揽,便将她稳稳抱了起来,坐在了他另一条坚实的手臂上,动作行云流水。

一手是好奇张望的幼女,一手是脸颊微红的爱妻,这位曾令诸天敬畏的龙族神帝,此刻踏在禁绝灵力的梵净山道上,如同最寻常不过的溺爱家人的凡间男子。

“爹爹好厉害呀!”

小龙女的眼睛亮了起来,拍着小手,毫不吝啬她的崇拜。

“呵。”

岁烛冰霜雕琢般的完美侧脸上,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漠然与疏离,被温柔之色彻底取代。

那温柔极淡,却如破开云层的初阳,照亮了他周身萦绕的孤高神性。

阮轻舞伏在他肩头,能嗅到他身上清冷如同雪后星空的气息。

脸颊贴着他肩甲上微凉的银龙鳞片,那点因戏言成真而泛起的浅浅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岁岁,我跟你开玩笑的……”

“这里虽然禁灵,但我其实不累的。”

岁烛并未放下她,只是抱着她们,继续沿着被雪松与钟声守护的山道,一步一步,稳稳向上走去。

眼眸望向前方雾霭深处古寺朦胧的檐角,声音低缓,只有臂弯里的两人能听清:

“禁的是天地灵力,禁不了为夫想抱你的力气。”

山风拂过,卷起他银白的发丝与阮轻舞蓝色的裙角,交织在一处。

小龙女的笑声银铃般洒落。

“爹爹,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拜访一位故友。”

梵净山巅,风雪似乎都识趣地静默下来。

岁烛将臂弯里的妻女轻轻放下,脚下是绵厚洁净的雪,空气清寒透骨,吸入肺腑,带着雪松与古寺香火交织的凛冽气息。

“冷不冷?”

岁烛的眸光落在阮轻舞被风雪染得微红的鼻尖。

“爹爹,我不冷哦!”

小龙女抢先开口,星眸亮晶晶的,头顶那对晶莹小巧的龙角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可爱,她挺起小胸膛,语气满是骄傲。

“我可是天龙呢!怎么可能怕冷!爹爹照顾好娘亲就好啦。”

阮轻舞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发顶,目光却越过女儿,望向雪松掩映后那扇紧闭的、古朴厚重的寺门。

她腕间的千檀佛珠触感温润,其上属于谢云止的淡淡气息,如同无形的钥匙,让这片笼罩山巅拒绝凡俗的静谧结界,对他们悄然敞开了一道缝隙。

“走吧。”

岁烛的声音打破沉寂。

他上前几步,立于寺门前,抬手,屈指,在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吱呀——”

木轴转动声在雪海中格外清晰。

门扉开启一道缝隙,其后露出半张清绝出尘的脸。

银灰色的长发如冻结的瀑布垂落肩头,几缕发丝被山风撩起,拂过线条清晰的下颌。

雾灰色的眸子抬起的瞬间,仿佛有万古寒潭的冷意弥漫开来。

纤长睫羽下,眸光疏淡,拒人千里。

“此寺不待来客。”

玉无心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在玉盘,清晰,冰冷,没有起伏。

他立在门内,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守护着门后那个人的清净。

阮轻舞向前半步,额间那串精巧的蓝宝石额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着雪后稀薄却耀眼的天光。

碎芒流转,竟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玉无心那双雾灰色的眸子里。

那光芒,竟比万载寒冰更灼人。

“雪寒,”她唤了他的表字,声音柔软,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熟稔笑意,“真的不招待我们吗?”

“小月亮……”

玉无心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三个字撞破了他严防死守的心防,冰冷的眸底,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迅速蔓延。

冻结的寒潭之下,竟有微不可察的悸动浮起。

比他情绪反应更快的,是悬于他腰侧的那柄名为“且慢”的本命剑。

“铮——”

一声清越剑鸣,长剑自动脱鞘,化作一道流光,竟是毫不犹豫地飞入了阮轻舞怀中。

剑身轻颤,发出愉悦的低吟,仿佛久别重逢的故友。

“且慢,好久不见啦。”

阮轻舞笑着,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剑身。

玉无心僵立在门口,看着那柄从不离身、亦从不许他人触碰的本命灵剑,此刻却像个找到主人的小动物般蜷在对方怀里。

他雾灰色的眸中,那抹强行压下的名为喜悦的情绪,终究是破冰而出,虽然极淡,却已让他周身那股亘古不变的孤冷气息出现了裂痕。

他沉默了一瞬,侧身让开了门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平静:

“请进。你们……是来看师尊的吧?”

原本古井无波的冰心,在这一刻,如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狂澜骤起,几乎要将他苦苦修持的无情道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引着三人踏入寺门,转身掩门的刹那,山风卷起他银灰色的长发,掠过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无奈。

“天既生我玉,何必赐人心?”

他在心中,轻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散入山巅风雪,了无痕迹。

唯有他自己知道,这无情道,真是没法修炼了。

古寺幽深,梅香暗渡。

玉无心引着三人穿过覆雪的庭院,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衬得这方天地愈发静谧。

“阿尘他在哪里?”

岁烛的问题回荡在清冷的空气里,玉无心雾灰色的眸子微垂,声音平稳无波:

“师尊在书房,抄写经文。”

行至廊下,一株老梅探出虬枝,花开如碎雪,幽香愈发清晰。

透过那扇敞开的糊着素白窗纸的雕花木窗,书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谢云止端坐于窗下长案前。

银发未束,如月华流泻肩背,仅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起少许。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袖口与衣摆绣着极淡的银线莲纹,在透过窗纸的朦胧天光下,泛着冰雪般的微泽。

他微微倾身,手持紫毫,笔尖悬于铺开的雪浪笺上,神色专注得近乎肃穆,仿佛笔下流淌的不是墨迹,而是某种凝练的法则。

当廊下脚步声踏碎雪寂,由远及近,他手中行云流水的笔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随即,他缓缓抬起了眼眸。

银灰色的琉璃眸,剔透依旧,映着窗外雪光与梅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岁烛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冰玉相击,带着久居山巅的寒冽与极淡的属于故友的熟稔:

“濯鳞。”

而后,那目光才转向岁烛身侧。

先是掠过小龙女那双好奇的星眸,最后,定格在阮轻舞身上。

梅影在他眼底晃动,雪光在他眉间流转。

他的面容无悲无喜,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字字清晰,却又带着一种将人推拒于千里之外的礼节:

“见过神主。”

神主。

不是旧日称呼,不是亲昵小字,甚至不是带着距离的“阮姑娘”。

而是冷冰冰的象征着神域权柄与遥远身份的——“神主”。

那声音里的疏离,比梵净山终年不化的积雪更厚,比古寺檐下悬垂的冰凌更锐。

阮轻舞立在梅树下,额间的宝石链子微微晃了一下,折射的光斑落在她骤然凝住的眼睫上。

她似乎极细微地怔了一瞬,仿佛没料到会是这般开场。

但随即,那怔然便化作唇边一抹清浅得体的弧度,仿若雪落无声。

她也微微颔首,声音柔和,却同样拾起了那份被刻意拉开的距离:

“莲华圣尊,别来无恙。”

莲华圣尊。

她亦回以他最正式、最遥不可及的尊号。

四目相对间,梅香暗涌,雪落无声。

一个端坐窗内,银发白衣,不染尘嚣;

一个立于庭中,蓝裙曳地,额链生辉。

中间隔着一扇窗,一层纸,一道槛,却仿佛隔开了万水千山,与再也回不去的往昔时光。

岁烛抱着女儿,静观片刻,未发一言。

唯有小龙女眨了眨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看窗内清冷如画的漂亮叔叔,又看看身边忽然变得有些安静的娘亲,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爹爹肩头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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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心垂手立于廊柱阴影处,暗暗摇了摇头。

岁烛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儿的小手,声音低沉温和:

“宝宝,叫谢叔叔。”

小龙女转过小脑袋,水晶般的眸子望向窗内那个银发白衣,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点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开口:

“谢叔叔好!”

窗内,谢云止握着紫毫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他抬起银灰色的眸子,目光在小龙女那与岁烛如出一辙的眼眸,以及隐隐流动着阮轻舞灵韵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岁烛,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濯鳞,这是你的女儿?”

“是。”

岁烛的唇角扬起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为人父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存,他看了眼身旁的阮轻舞,补充道:

“这是孤和小舞儿的女儿。”

“嗒。”

极轻微的一声。

谢云止指间那支饱蘸金墨的紫毫,笔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一滴浓稠的金色墨汁,不偏不倚,坠落在刚刚写就的字迹清峻的雪浪笺上。

圆润的墨点迅速泅开,染污了整句经文,像一片完美的雪原上,突兀地绽开一朵刺目的带着温度的花。

他垂眸,看着那团污迹,静默了约有一息。

然后,缓缓将笔搁在了青玉笔山上。

空出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那串白玉雪魄佛珠。

珠子触手温润微凉,颗颗圆融,却仿佛怎么也熨不平此刻心湖之下,那骤然翻涌又被他强行按捺的无声的惊涛。

“……很可爱。”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如同评述窗外一枝梅花的姿态。

只是那摩挲佛珠的指尖,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玉无心,雾灰色的眸光扫过师尊微颤后即归于平静的指尖,又掠过那笺上刺目的金痕,心下明了。

他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打破了这片微妙的沉寂:

“寺中雪景颇佳,不如由我带着小公主去院中堆雪人玩耍。诸位正好叙旧。”

他看向岁烛与阮轻舞,语气恭敬而周全:

“神帝与神主远道而来,想必与师尊有许多话要说。小公主天真烂漫,寺中清寂,恐闷着她。”

阮轻舞闻言,低头看向女儿,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

“宝宝,想不想去堆雪人?”

“想的!”

小龙女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眼中迸发出雀跃的光,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头顶的龙角也跟着晃了晃。

阮轻舞这才抬头,对玉无心微微颔首,笑意清浅:

“那便有劳雪寒了。”

“小公主交给我便好。”

玉无心伸出手,姿态自然而小心。

小龙女看了看父母,得到岁烛一个鼓励的颔首,便开心地朝玉无心伸出手,被他稳稳地抱了过去。

玉无心抱着玉雪可爱的小龙女,转身步入庭院。

孩童清脆的笑语很快伴随着踩雪的咯吱声和团雪球的簌簌声响起,为这千年古寺注入了几分罕有的鲜活生气。

“阿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你的好茶,快点拿出来。这山巅的风,着实寒凉。”

岁烛立在窗外梅影下,眼眸里掠过一丝关切,语气却仍带着故友间的随意。

谢云止握着佛珠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银灰色的眸光从岁烛脸上,滑过阮轻舞沉静的侧颜,最终落回自己案前那滴刺目的金墨上。

静默如薄冰,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

“……请进。”

他终于起身,衣袂拂过案几,未染半分墨渍。

亲自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清寒的空气裹挟着雪气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一丝沁着雪意的独特冷香——那是属于阮轻舞的气息,如同雪夜里悄然绽放的山茶,清冽,幽远,不容忽视。

他的身形,在门边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仿佛被那缕熟悉到骨子里的冷香,定住了呼吸。

“坐。”

声音依旧平稳,他侧身引着二人入内,指向窗边一张铺设着雪白绒毯的矮榻。

榻边小窗敞开,窗外便是万丈悬崖,寒梅探枝,远处云海翻涌,气象万千,却也孤绝至极。

他径自于榻旁的小炉前坐下,挽袖,取炭,点火,烹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禅修者特有的凝定与韵律。

白玉般的手指摆弄着天青色的茶具,冰裂纹的盏在他手中,仿佛也有了生命。

“怎么忽然过来了?”

他垂眸看着釜中渐响的泉水,声音混在水声里,听不出情绪。

岁烛在榻上坐下,姿态放松,接过谢云止递来的第一盏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就是来看看你。”

他抿了一口,直言不讳。

“顺便带宝宝来给你看看。”

眼眸抬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谢云止低垂的眉眼上。

真正的原因,彼此心照不宣——梵净山禁区,反噬镇压,谢云止如今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岌岌可危的状态,岁烛比谁都清楚。

谢云止为自己也斟了一盏,闻言,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银灰色的琉璃眸里映着窗外的雪光,冰冷无波:

“你最好不是来炫耀的。”

“炫耀?”

岁烛低笑一声,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喟叹。

“孤跟现在的你,有什么可炫耀的?”

他的目光掠过谢云止腕间那串雪魄佛珠,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你都……断情绝爱了。”

“断情绝爱”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室内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又凝冻了几分。

阮轻舞一直安静地坐在岁烛身侧,此刻也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垂眸轻啜。

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味道,清苦回甘,带着雪山顶独有的凛冽气息。

这是她喜欢喝的茶叶。

她腕间的衣袖因抬手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皓腕,以及腕上那串色泽温润深沉的千檀佛珠。

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颗都似乎浸染了时光与某种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在室内的微光下,流转着低调而不可忽视的柔光。

就在那串佛珠映入眼帘的刹那——

谢云止正准备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壶嘴倾泻出的水流歪了一线,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紫砂壶承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迅速稳住手腕,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仿佛那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失误。

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膛深处,那颗被层层冰雪与经文封印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而绵长的刺痛。

他腕上的雪魄佛珠,沾染着她的气息,日夜相随,是温存也是凌迟。

而她腕上的千檀佛珠,浸透着他的灵魂印记,不离不弃,是过往也是证物。

定情信物。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所有试图维持的平静与疏离。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再次抚上自己腕间的雪魄佛珠。

一颗,一颗,用力地捻过,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那几乎破冰而出的狂澜。

银灰色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羽掩去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只有那微微抿紧的淡如雪线的唇,和眉心那点骤然清晰了一瞬随即又极力淡去的金莲印痕,泄露了平静冰面下,那场无人得见的天崩地裂。

书房内,只有滚水将沸未沸的呜咽,佛珠相叩的细微清音,以及那一口饮下却比黄莲更苦百倍的——名为“咫尺天涯”的茶。

谢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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